第23章 蚩尤角(3)
三铜--泰景亨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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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铜--泰景亨策》
第23章 蚩尤角(3)
妫樽乾紫元年
景顺帝成和二十二年。
成汉牛寺建国三十七年(成汉无年号)。
匈奴秃发腾单于定都定威郡八年(匈奴无年号)。
妫赵太尉干阙率领北府军,击溃北方燕赵之地散落的匈奴部族及汉人军阀,收服军队十万,征召补给及民伕二十万。
妫赵晋王、大将军妫鉴率领汉中大军东入洛阳龙门关,随即南下,占据左景襄阳。左景襄阳郡守溃败至荆州,荆州刺史郑蒿坚守不出。妫鉴留守疑兵两万围困荆州,晋军开始谋划东迁。
妫赵乾紫二年,妫樽派遣丞相蒯茧,持使节入匈奴秃发腾单于凉州。
蒯茧入凉州,亲见秃发腾单于,告知大赵欲与匈奴交好,割让雍州,两国互不兵戈。秃发腾单于与幕僚任嚣城、风追子商议后,接受大赵议和。蒯茧与任嚣城之间渊源甚深,签下城下之盟后,蒯茧回洛阳覆命。
蒯茧回洛阳后一月,妫赵皇帝御驾亲征,征召大赵境内军士十万,从洛阳进发大赵南府大营彭城南城。
干阙率领妫赵北府沙亭军十万及粮草民伕二十万,由北至南,与妫樽在彭城汇合。
晋王妫鉴率领晋军五万由襄阳东进与妫樽在彭城汇合。
妫赵东都彭城之外,南府大将军姜爽麾下的南府赵军,排列在外城,等候妫赵当今的皇帝御驾。
由此妫赵以妫樽皇帝为中军大元帅,蒯茧为总军师,左路征南将军姜爽、右路晋王妫樽、前锋沙亭军干阙,四路大军,在彭城齐聚。
随即妫赵号称六十万大军,南下寿春。
左景寿春北府军大将军郑茅,在寿春北府军营共守军十二万,由于荆州被妫赵晋王围困,已经分兵三万进发救援荆州刺史郑蒿,刚刚到达江夏。郑茅颁发军令让三万北府军士兵回寿春,正在等候军情。
郑茅的知道荆州无碍,妫赵已经集全国之力,侵犯淮河,一定要将寿春收回,并且妫樽志不在寿春,而是建康。郑茅向建康告急,征调江南汉民及土著军队,策应寿春。
妫赵征南四路大军已经逼近寿春。
郑茅走到寿春北城城墙上,已经是黑夜,赵军的先锋军队已经逼近寿春,黑夜中赵军没有任何火把照明,而是在黑夜中缓慢扎营,让郑茅及手下无法看清到底有多少赵军到达。
郑茅站立在城墙上,穿着甲胄,看着北方的黑夜,冷风吹过,不禁瑟瑟发抖。亲随递上狐毛披风,郑茅摆摆手,让亲随退下。
少都符也站立在郑茅的身边,但是眼睛看的是西方。
郑茅手握着佩剑,慢慢抽了出来,剑身上锈迹斑驳,不知道浸染多少人的血液。
郑茅苦笑道:“我本是大景的一个门阀世家,在东渡之前,没想到以文职做到了大司马,没有亲领过一兵一卒,东渡之后,我却成为了一个在沙场上拼杀的军人。”
少都符叹口气,“妫樽、妫鉴、干阙,姜爽,这都是当年的贱民出身,你说当年如果不是安灵台之盟,齐蜀作乱,篯铿复生,这些人怎么会把大景逼迫到如今的境地。”
“你我二人,都是身不由己,”郑茅说,“三十年前我以为自己是大景的栋梁之才,你以为你是解救天下鬼治的无二人杰。可是呢……”
“可是大景的天下被我们亲手葬送了半壁江山。”少都符说,“而罪魁祸首,竟然是我的师伯。”
“听说圣上仍旧在建康的皇宫内每日修仙炼丹,”郑茅说,“他要修炼到什么时候?”
“他一日不死,就要承受万蚁噬咬的痛楚,”少都符说,“只能靠鹿矫生长新鲜的肌血,皮肤头发。”
“你还恨他吗?”郑茅说,“这八年,他知道你在寿春,也从来没有问过你一句。”
“我小时候,他对我很好的,”少都符说,“我师父去世早,其实我是师伯抚养大,是他教我,我们单狐山门人以慈悲庇护众生而生。可是他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因此在三十年前,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竟然坐到了殿堂之上,玩弄天下与鼓掌,置于苍生性命而不顾。”
“这是你们道家门人的恩怨。”郑茅说,“却把我们全部都扭曲成了人鬼不分、苟延残喘的蝼蚁。”
“当年郑公你权倾朝野,也没有想到今天吧。”少都符说,“我也一样,以为天下尽在我们道家四象神山门人的掌握之中。可是呢,鬼治还是来了,并且无法阻挡。”
郑茅听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鬼治不仅来了,而且还要继续把我们一步步吞噬,我们都以为鬼治由篯铿而起,没想到却是我们亲自扶植的妫辕。”
“建康征兵的消息如何?”少都符问。
“没有消息。”
少都符又问,“赶赴荆州,驻留江夏的三万北府军回程了吗?”
“没有消息,”郑茅算了算,“应该还有两日回到寿春。可是即便是这三万士兵回到寿春……我们在六十万赵军面前,仍旧是螳臂当车。”
“我没有看到沙亭军。”少都符说,“妫樽没有道理让干阙的沙亭军殿后的道理。”
“干阙得了他父亲干奢太公兵法,”郑茅说,“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手段要对付我们。”
“我很担心干阙。”少都符说,“他不是他父亲干奢,干奢对大景汉人还有同族情谊,而干阙是妫辕膝下的义子,没有这些顾虑。”
“听说他的叔叔干宝在建康?”郑茅问,“还是大司徒的右长侍。”
“干宝不愿意跟随干奢父子在妫赵为官,很早就离开了洛阳,到了建康,现在正在修撰《景策》。”
“干宝他……”
“没有用的,”少都符说,“干阙对妫赵忠心耿耿,绝不会为了一个在建康为官的亲属而背叛,在干阙眼中,妫辕才是他的父亲,妫樽才是他的亲兄长。”
郑茅摇头,“这都是我们当年落下的祸根。如今怨不得谁了。”
少都符突然惊觉起来,“出事了。”
一个飞鸽在黑夜中上上下下的飞到了寿春城墙上,飞到郑茅头顶,再也支持不住,从空中跌落下来。
郑茅把信鸽接住,信鸽胸口边缘一道巨大的伤痕,是羽箭割上的血痕,好在信鸽是郑茅北府军精心饲养的军鸽,体力强健,受了重伤才勉强飞回了寿春,认得郑茅。
信鸽在郑茅的手中,翅膀扑扇几下后身体僵直。郑茅揭开了信鸽爪上的竹筒,拿出了军信。
看了之后,脸转向少都符,似笑非笑。
“干阙?”少都符问。
郑茅点头,“驻留在江夏的三万北府军,没了。”
少都符说:“是啊,干阙,他行军的速度,本就应该超出我们的计算。”
“在庐江,”郑茅说,“你猜的不错,干阙的沙亭军的确是赵军的先锋,已经插入了寿春和荆州之间,深入到了庐江,并且一举全歼了这三万北府军。现在干阙已经到了我们的身后。”
“他会去攻打建康?”少都符说,“还是折回来攻打寿春。”
“不知道。”郑茅叹口气,“无论他是顺江而下攻打建康,还是陆路迂回包抄寿春,我们都必输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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