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行古道之井陉之战(3)
三铜--泰景亨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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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铜--泰景亨策》
第65章 太行古道之井陉之战(3)
上党郡的地牢在东方长城的一个烽火台内。这是战国时期韩国修建的长城,烽火台破烂不堪,中央巨大的铜盆已经残破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锈蚀斑驳。秦朝统一天下之后,这段长城就已经失去了作用。几百年来,风吹雨淋,无人修缮。
若不是齐王利用这段东方长城,作为兵马粮草的通道,这个烽火台将会继续无人问津。
妫辕的双手双腿被绑缚在烽火台内的铜盆架上已经六日了,把他关押的齐王士兵,似乎忘记了烽火台里还有一个人,当然在齐王士兵的眼中,这个揭族的高大汉子,根本就不能算作人。
幸好清晨时分,丹朱岭上下了一点小雨,雨水落在残缺的铜盆上,从破损的边缘滴落下来,妫辕仰头,勉强用嘴接了留下来的水珠,得意不被渴死。但是妫辕明白,自己可能就要饿死在这个废弃的烽火台里。齐王的军队已经彻底把他遗忘。
妫辕不知道跟随自己投奔的揭族兄弟,现在在什么地方,可能已经被齐王下等军官折辱致死。
妫辕不知道自己听从少都符投奔齐王是不是自己犯下的错误,可是如果继续留在洛阳,妫辕也知道,如同猪狗一般的生活,也不是自己所愿,还不如现在这样死了痛快。
烽火台外吹过了一阵风,风中夹杂着烹羊的香味,一定是有齐王的高级军官路过了,普通的士兵没有吃羊肉的资格。妫辕想到,一定是又有从东方齐地调度来的军队到达了上党郡,根据能吃上羊肉的军阶,可能这一支队伍,至少有五千人。
妫辕心里苦笑了一下,自己即将饿毙在这个烽火台里,却还在计算有多少军队赶来与齐王汇合。
羊肉的香味越来越近,妫辕的腹中更加的饥饿难耐,心想即便是自己马上被处死,死前能吃上一口羊肉,也不枉此生。
上一次吃到羊肉是什么时候?妫辕仔细的回忆,妫辕想起来了,那时候他七岁,身材却比汉人的成人还要更高。父亲妫骆给还只是中书侍郎的张雀养马,母亲在张雀府内做下等的帮厨。那是一个美好的夜晚,圣上登极,张雀的兄长张胡被升任为大司徒,位列三公。张雀府内一片欣喜。大摆筵席,在筵席上,张胡告诉张雀,他一定要在五年内,让张雀顶替大司空的位置。洛阳张氏将成为大景帝国最为显赫的高门。
妫辕当时因为受了张雀门监的责罚,胳膊被打断,是父亲妫骆草草给他接骨,在柴房里修养,不敢出门。
到了夜间,躺坐在柴房的妫辕,就闻到了一股美妙的香味,从柴房之外飘来,越来越近,这是妫辕从来没有闻到过的世间最浓郁的香气。门开了,妫辕的母亲,走进了柴房,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羊腿,递给妫辕。妫辕这才知道,原来羊肉的味道是如此的诱人夺魄。
这是妫辕这辈子第一次吃上了羊肉,也是最后一次。一条羊腿看起来很多,可是吃起来却并没有看起来的这么多。妫辕吃完之后,看见母亲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妫辕才看到,母亲在不停地吞咽口水。妫辕惭愧的把羊腿骨递还给母亲,母亲用舌头舔了一下羊骨头,笑着说她也算是吃过了。有个老妈子在柴房外呼喝母亲,母亲匆匆站起,交代妫辕把羊腿骨埋在花园的泥土里,然后就走出柴房。
妫辕当时心中暗自发誓,自己长大后,一定要偷偷的进入到厨房,替母亲偷一条羊腿。可是这个心愿永远都无法完成了。
妫辕又想起,自己找到了皇宫密道之后,曾经偷过十几头鹿尸出来,可是那些鹿肉因为曾经被圣上用于炼丹,肉质十分古怪,毫无鲜美的滋味。
即将饿毙的妫辕,实在是无法不去回想食物。可能这就是临时前的幻觉,让他想起这辈子最美好的事情吧。
羊肉的味道越来越浓郁,妫辕不免绝望,可能自己永远都无法尝到羊肉的味道。妫辕觉得自己要死了。
当少都符拿着烹熟的羊腿走进烽火台的时候,妫辕觉得少都符浑身发散着光芒。
直到少都符解开了妫辕身上的绳索,妫辕三两口吃完了羊腿之后,妫辕才问少都符:“是真的吗?”
少都符笑着说:“幸好我及时赶回,不然你的性命就被我葬送了。”
“我的兄弟呢?”妫辕问。
“都在山下,”少都符说,“我已经将齐王麾下所有的揭抵羌族人都收拢在一起。”
“你要做什么?”妫辕说,“齐王为什么会让你招揽军中的劣民?”
“因为我和你们一起去井陉口。”少都符轻松的说,“把井陉口拿下来。”
妫辕将羊腿骨扔到烽火台下,“夺下了井陉口,齐王就不会把我们当做牲口看待了吧?”
“如果我们帮助齐王击败代王,”少都符说,“与齐军联手,一鼓作气攻下赵地和代地,这等军功,你必定会封侯。”
“齐王会封一个揭族的劣民为侯?”妫辕不相信,“不是只有圣上才能册封爵位吗?”
“如果我们能替齐王夺下了赵、代,”少都符说,“再击败蜀王,齐王平定了大景天下,圣上当然会按照军功,采纳齐王的建议。”
妫辕将油腻的手掌在衣服上胡乱擦拭几下,“我信得过你,如果我能封侯,就让那些看不起我们揭人的景朝百姓,知道我们揭族,并不是牲畜。”
“还有,听说你是因为偷袭了一个将军才被关押在这里?”少都符问,“我问了很多军士,都闪烁其词,不愿意多说。”
“我投奔齐王,齐王安排我们揭族饲养军马,”妫辕说,“每天受齐军军士的折辱,一个将军见我高大,每日里来抽我一顿马鞭,我忍耐不住,与他打斗……”
“你趁其不备打伤了他?”
“不是,我妫辕虽然是揭族劣民,但是绝不偷袭,”妫辕昂起头说,“那个将军武艺高强,似乎非常受人尊敬,他也高傲得很,答应与我单打独斗,齐军在一旁做见证。”
“我知道了,”少都符笑道,“你打赢了他。”
“是的,”妫辕说,“我打败了那个将军,将军当时并未发难,告诉我他另有军务,等他回兵后,在跟我较量一场,可是将军走后,我就被齐军的军士关押在了这里。这个将军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
“你知道你打伤的将军是谁吗?”
“不知道,”妫辕说,“军事只是称呼他为大将军。”
“整个齐军里只有一个人被称呼为大将军,而不冠姓,”少都符说,“就是齐地声明最显赫的赵牧赵将军。”
“原来如此。”妫辕惊讶的说,“我竟然把齐地最勇猛的将军打败了。”
“那我告诉你吧,”少都符说,“我们突袭井陉口,与我们接应的军队将领,就是这个大将军赵牧。”
妫辕大声说:“等我们夺下井陉口,我跟他再打一场,让他输的心悦诚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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