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再次失控 ———————— 　　還在和夜寒一起趕路，尋找其他人的蒼嵐完全不知道另一邊發生了什麼。 　　「我們是不是在鬼打牆啊？」蒼嵐百般無聊的踢著地上的小石塊，石塊彈出去撞到岩壁後又滾回蒼嵐腳邊。 　　在蒼嵐身後跟著的夜寒沒有吱聲，蒼嵐覺得奇怪，便回頭一看。 　　「什......」他瞳孔猛地收縮，垂在身體兩旁的雙手忍不住顫抖，一股涼意從尾椎往上竄。「夜寒......你......」 　　蒼嵐眼中倒影出一片猩紅，乾淨的岩壁上濺滿了鮮血，頭頂上還在滴滴答答的滴落混合著血與水的紅色透明水珠，蒼嵐感覺自己全身都浸在冷水中，沒有一絲溫暖，只有刺骨的寒意。 　　「你還......還好嗎？」蒼嵐一步一步朝鮮血的來源走去，他連呼吸都輕輕的，腳踏過流了滿地的血液，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水聲。 　　夜寒靠著岩壁癱坐在地上，頭歪了一邊，臉上呆滯無神，雙眼空洞，他的嘴角還在冒著鮮血，像一條紅色的紋路劃過下巴，沿著脖子沒入衣領。 　　「你說說話呀......」蒼嵐站在夜寒面前，他緩緩蹲下身，雙手輕輕捧住夜寒早已失去溫度的臉，手指在他光滑的臉上摩擦著，試著擦掉他臉上的血漬。 　　一把令蒼嵐熟悉不已的鐮刀直直卡在夜寒胸口上，那銳利而細長的刀片幾乎砍進了夜寒整個身子，將他貫穿。 　　「淵、淵惑？」蒼嵐不可置信的看著那把鐮刀在他的呼喚下，發出了嗡嗡的低鳴。 　　「不不不不不不......」蒼嵐像是收到了什麼刺激，他驚恐的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了岩壁才不得已停下來。 　　背後貼著岩壁的觸感如此陌生又熟悉，他捂著臉，背後的翅膀像是要引起他的注意般輕快的拍了拍，他哀嚎著，臉上黏膩的感覺讓他稍微鬆開手看了看，視線聚焦後，他崩潰的跌坐在地上。 　　他看到了一雙沾滿鮮血的手。 　　那是他的手。 　　他急促的喘息著，右眼失控的在理智和瘋狂之間閃爍。 　　「不不不不不......」他喃喃低語著。 　　蒼嵐抬起頭，呆愣的盯著夜寒，和他周圍那一灘灘的血跡。 　　「你說說話啊......」 　　「蒼嵐？蒼嵐！」原本還好好走在夜寒前面的蒼嵐突然頓住，夜寒疑惑的上前，手輕輕搭上蒼嵐的肩膀，也就在那同時，蒼嵐猛然拱起身，雙手發狂似的不斷抓著自己的臉，從喉嚨發出驚恐的尖叫，一對翅膀碰的撐破布料，把他身後的夜寒撞開。 　　「蒼嵐！」夜寒看著蒼嵐痛苦的在地上掙扎，右額上冒出了一根暗紅色的角，他身上所露出來的皮膚，每一處幾乎都被黑色的魔紋覆蓋，身後的翅膀胡亂拍打著，掀起的風足以讓洞穴內的碎石亂飛。 　　夜寒顧不上被打到的風險，直接往前一撲，將蒼嵐按在身下，用盡全力防止他掙扎，他們周圍一圈的地方被從地上冒出的冰牆圍住，而夜寒和蒼嵐就這樣擠在小小的空間裡，一方面是限制蒼嵐掙扎的幅度，另一方面是要保護蒼嵐，讓他不要受到太多因素影響。 　　「蒼嵐、蒼嵐，你聽得見我說的話嗎？」 　　也不知道蒼嵐是不是聽見了夜寒說的話，他亂動的四肢頓了頓，一層迷茫在他的眼裡蔓延開來，但很快的又被瘋狂和痛苦壓了過去。 　　蒼嵐張開他的嘴，兩顆尖銳的獠牙一晃而過，夜寒來不及反應，便被蒼嵐一口咬住。 　　「呃......」夜寒吃痛的悶哼，蒼嵐這一口完全沒有留情，感覺他用了最大的力氣去咬，夜寒疼的冷汗從額角滑落，感覺自己的肩膀幾乎被蒼嵐的牙齒貫穿。 　　或許是滿嘴的血腥味讓蒼嵐清醒了一些，他沒有再繼續用力，反倒是開始慢慢鬆開嘴，夜寒能感覺到蒼嵐嵌進他皮肉裡的獠牙在顫抖中緩緩抽離。 　　「沒事了，沒事了......」夜寒護著蒼嵐的身體猛地翻了個身，讓蒼嵐躺在他身上。「乖......」 　　蒼嵐趴在夜寒身上，他能感覺到夜寒身上的溫度從他們貼著的肌膚傳來，他把頭靠在夜寒胸口上，聽著夜寒胸口的心跳，他靜靜的貼著夜寒的胸膛，過了好久才聽到第二聲心跳。 　　「我都忘了，你是鬼人......」蒼嵐開口時，聲音嘶啞的讓人心疼，夜寒伸手摸了摸蒼嵐的白髮。 　　「你......」夜寒思考了一下，才繼續說。「你現在的髮色，是星蝕後的顏色嗎？」 　　蒼嵐沒想到夜寒會突然問這個，他眨了眨眼。「是啊，我第一次星蝕的時候，是被綁在跑步機上的那次，我的頭髮之前是黑色的。」 　　「黑色？」星蝕現象前的半星之子，頭髮顏色是和父親顏色相同，而星蝕後的顏色則會變成母親的髮色，夜寒回想了一下，他的記憶中並沒有認識第二個像蒼嵐這樣的白髮的人。 　　「對啊，怎......嗚呃！」蒼嵐話說到一半，突然低吼一聲，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胸口，緊咬著牙根。「呃......」 　　「蒼嵐？」夜寒趕緊坐起身，把蒼嵐摟進懷裡，焦急的看著蒼嵐在他懷裡難受的掙扎。 　　離我......遠點！蒼嵐張開嘴巴，嘶嘶吼著，卻發不出一個音節，他緊張得四處張望，而他身下的夜寒根本不知道他怎麼了，只能乾著急。 　　「蒼嵐！蒼嵐！」 　　快......走...... 　　「你還好嗎？」 　　別......管我了！ 　　夜寒還想繼續叫喚蒼嵐，被眼前呼嘯而過的黑影震懾住，隨著一聲清脆的碎裂聲，迫使出神的夜寒回過頭，看見身後碎了一半的冰牆，他的視線沿著打碎冰牆的黑色手臂上去，對上蒼嵐全黑的眼眸，裡面的光彩和銀紫色的眼珠都被深邃的黑取代。 　　那隻手臂慢慢縮回，夜寒發現蒼嵐的兩雙手臂都是全黑的，手指也變成了尖而長的利爪，手臂連接到肩膀的位置是慢慢漸層回原本皮膚的顏色，但儘管蒼嵐是裸露著上半身的，夜寒卻幾乎看不到他皮膚原本的顏色，能看到的地方都被暴走的魔紋蓋住了。 　　蒼嵐的一頭白短髪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變長，凌亂的披散在他的肩上和背上。 　　「蒼嵐？」夜寒沒有得到期望中的回答，蒼嵐回應他的方式，竟是強勁的一拳，夜寒在千均一髮之際躲了開來，卻還是被擦過側臉，過了幾秒夜寒才感受到那不明顯的痛。 　　「你怎麼會突然這樣？」夜寒在地上翻了一圈，再次躲開蒼嵐的攻擊，而被蒼嵐打到的地面，竟碎了開來，周圍是裂開的紋路。 　　蒼嵐往夜寒這邊猛撲過來，夜寒躲避不及，被蒼嵐用那利爪死死固定住，再因蒼嵐衝過來的力道而撞上身後的岩壁。 　　一口血從夜寒湧出，他沒有要放棄的打算，一對白色的角刺破夜寒的頭皮，從黑髮中竄出，他握緊了拳頭，看準時機，往蒼嵐的腹部砸去。 　　這一拳他還是有稍微收了一些力道，蒼嵐雖然沒有被打飛出去，但也被打的後退了幾步。 　　夜寒以手為發力點，往後用力一撐，再用腳發力，直接消失在蒼嵐面前。 　　蒼嵐疑惑的張望了一下，而夜寒不給他尋找的時間，從他的頭頂上跳下，手裡還抓著從岩壁上扳下來的一大塊岩石，利用跳下來的速度，將岩石狠狠砸上蒼嵐的頭。 　　碰的一聲，蒼嵐兩眼一翻，被夜寒直接砸暈。 　　夜寒扔掉岩石，眼疾手快的接住倒下的蒼嵐。 　　「我會不會下手太重了？」夜寒有點無奈的看著手上沒有動靜的蒼嵐，他身上的魔紋因冷靜下來而慢慢消退，手指也漸漸變回原本細長圓潤的樣子。 　　夜寒把蒼嵐橫抱起來，往洞穴深處繼續走了一會兒，直到遠離剛剛的地方，才挑了一個乾淨的地方把蒼嵐輕輕放下。 　　他坐在蒼嵐旁邊，手輕柔的檢查著他剛剛打下去的地方，確認蒼嵐的肚子沒有受傷後，才稍微鬆了一口氣。 　　一陣刺痛從他的肩膀上傳來，他隨手一抹，濕黏滑膩的血把他的手心染紅。 　　「嘶......不得不說還有點痛。」夜寒看著蒼嵐緊閉著雙眼的臉龐，苦笑了一下。「真是兇狠。」 　　「該不會......」 　　夜寒皺了皺眉，注視著躺在一邊的蒼嵐。 　　「你該不會狂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