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官员，若真能人人清廉正直，一心为民，哪怕两家不愿放权，我宋明轩也认了，新政推行大可以缓缓图之。” “但以你对山阳郡的了解，他们真的有那么干净吗？” 程昱脸上挂着苦笑，摇了摇头：“若真能人人清廉为民，兖州不至于落到如今这般田地，百姓也不会流离失所了。” 一句话，道尽了兖州的残破现状。 东郡、东平、济阴三地，曹军入主不过数月时间。 通过考核剔除蛀虫、选拔贤才后。 短短几个月内，各县城焕发生机。 百姓安居乐业，市井烟火气日渐浓郁，面貌焕然一新。 这恰恰证明，不是城池本身发展不起来。 而是此前的政策失当。 加上官府之中蛀虫太多，层层盘剥，拖垮了地方，让百姓苦不堪言。 程昱望着宋明轩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翻涌着波澜，突然重重叹了口气。 他眉宇间掠过一抹决绝，再次起身，对着曹操与宋明轩深深一揖。 “主公，先生，此事若交由我来办，不知二位是否放心？” 这话里藏着深意。 此事若能办成，不仅能助曹操彻底掌控兖州，更能铲除张、高两家这颗毒瘤，永绝后患。 对刚加入曹军的程昱而言，这无疑是最厚重的投名状。 他自诩才高八斗，但空有抱负无处施展。 如今终于遇上识才的主公与军师，自然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价值。 曹操朗声笑了起来，毫不犹豫点头：“二弟方才与你细说计谋时，已认定你是此事的不二人选。” 宋明轩跟着笑道：“仲德兄如今是山阳郡丞，彻查郡内事务本就是你的分内之责，这事交给你，名正言顺，再合适不过。” “多谢主公！多谢先生！” 程昱再次躬身行礼。 山阳郡被张、高两家盘剥多年，百姓苦不堪言。 这次若能借新政之机将两家连根拔起，对山阳郡而言，便是拨云见日的大好事。 “主公，先生，那我这便动身去拜访万主簿？” 程昱抬头请示。 曹操与宋明轩同时点头。 他们都清楚，万潜掌控的那两三成中立官员，是稳住局势的关键。 日后真与张、高两家撕破脸，还得靠万潜出面安抚人心，稳住山阳郡的秩序。 程昱拱手告辞后，大殿内的气氛稍稍沉静下来。 曹操看着宋明轩，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二弟，我们当真要走到兵戎相见那一步？” 宋明轩轻声道：“若张、高两家能识时务，配合新政推行，我也不愿走到那一步。” “这次考核是试金石，没了万潜那部分人的参与，就看他们能给大哥几分薄面了。” 计划虽制定周全，但真要动刀兵，绝非二人所愿。 兖州根基未稳，一旦对张、高两家动手，难免会引起其他士族的恐慌与忌惮。 日后曹军入主其他州郡，怕是会遭遇更多阻力。 曹操缓缓点头。 大殿之上的考核之法，本是他力主推行的。 可兖州的官员大多被张、高两家掌控。 若是他们能安分守己，和睦共处自然最好。 可若是执意阻挠，不给自己半点面子…… 想到这里，曹操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轻叹道：“这条路，终究比我们想象中难走啊。” 宋明轩凝视着曹操，开口道：“大哥，有件事我憋了许久，一直很好奇。” “哦？” 曹操挑眉道：“你说说看，是什么事让你这般挂心？” 宋明轩缓缓道：“我提出的那些想法，大多与当下的主流观念相悖，我自己都没十足把握能成功。” “大哥始终对我深信不疑，这是为何？” 曹操心中微微一凛，很快掩饰过去，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自然是因为我信你啊。” “这一路走来，听你的建议，大半年时间里，我们从没出过差错，不是吗？” 感受着曹操眼中的真诚，不似作伪。 宋明轩仍追问道：“可半年多前，我还只是义父府上的一个小家丁，陈留边界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大哥当真就那么确定，我有这份能耐？” 这个问题，宋明轩其实早就想问了。 只是之前两人关系尚未那般熟络，或是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一直憋到现在。 曹操这般雄才大略之人，真会轻易与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结拜？ 曹操原以为宋明轩淡忘了过往，没想到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不过，他心中早有准备，道：“或许是一种直觉吧。”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莫名觉得可以信任。” “更何况，你拿出的马镫、马鞍，还有连弩，哪一样不是惊世骇俗的奇思妙想？” “这些东西，哪怕是洛阳城里三公九卿麾下的无数贤才，都没能研究出来。” “你一个看似普通的家丁，能接二连三地拿出这般神物，这绝非寻常人能做到。” “更别提那连弩，当初在危难之际，顷刻之间射杀九名追兵，救了我与公台的性命。” “这般威力，典韦都难以企及，你却轻描淡写做到了。” “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动了与你结拜的念头。” “如此奇才，我曹操若不将你牢牢绑在身边，岂不是暴殄天物？” 宋明轩听着这番话，陷入了沉思。 当初他拿出那些东西，本就是为了当作投名状。 没想到给曹操带来了这么大的震撼。 英雄救美讲究一眼万年。 难不成曹操对自己，也是这种莫名的一眼认定？ 想到这里，宋明轩突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曹操的距离。 曹操正沉浸在酝酿的情绪里，准备趁机拉近与宋明轩的关系。 见宋明轩突然露出这般怪异的表情，顿时愣住了。 “怎么了？” 曹操疑惑问道。 宋明轩嘴角微微抽搐，道：“大哥，你……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比如龙阳之好、断袖之欢那种？” “滚！” 曹操勃然大怒。 他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全被这臭小子的胡言乱语搅乱了，满心的感动瞬间化为乌有。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得嘞，那我先走了！” 宋明轩见状，拔腿就想溜。 “等等！” 曹操连忙喊住。 宋明轩脚步一顿，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不会吧大哥，你还真……” “真你个头！” 曹操满脸黑线，没好气的斥道：“老子是纯爷们，只喜欢女人！” 他算是彻底服了宋明轩这脑回路。 说着，他拿起一本厚厚的名册，递给宋明轩。 “这是山阳郡所辖所有官员的名册，你拿去看看，日后真要动起手来，也好有个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