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被关进了临时改造的禁闭室（以前专门存放过期食品的储藏间，味道相当“醇厚”，酸爽到能防尸），由铁臂亲自看守。 铁臂往门口一坐，像一尊门神，不，门尸，猩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那个抱着断腿哼哼唧唧的家伙，就算是长上翅膀也休想从这里飞出去。 但林辰心里很清楚，处理内鬼这种事儿光抓个主犯是远远不够的，必须拔出萝卜带出泥，把同伙一网打尽，顺便杀鸡儆猴，让其他人（尸）都看看，搞小动作就是这样的下场，只有这样，才能稳定军心（和尸心），让大家都明白，跟着林老板混，才有前途，有肉吃，有罐头分。 于是乎，他立刻召集全体成员，在办公大楼前的空地上召开了“辰星集团第一届公审暨表彰（？）大会”。 月光下，气氛凝重得能拧出苦瓜汁。 林辰站在一个破木箱上，面色阴沉地都能滴出墨来， 他面前是被捆成粽子的瘦猴，腿上还草草包着一块破布（影蛛用来擦脚的），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哼哼唧唧。 旁边，铁臂宛如一座铁塔般矗立在那里，猩红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凶光，自带“生人（熟人？）勿近”的BUFF。 影蛛、利爪、夜鸮一字排开，眼神不善的盯着他，气场全开，仿佛在说“看什么看，马上送你回老家”。 金毛也蹲在旁边，但画风完全不同，它正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上的巧克力渍，喉咙里还不断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完全没感受到现场的肃杀。 “都看到了！”林辰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这个人，瘦猴，吃着公司的饭，拿着公司的好处，却勾结外敌，想里应外合，断了大家的生路！还想偷走我们辛辛苦苦攒下的能量晶核和生产线图纸！” 他举起那皱巴巴、还沾着金毛口水的巧克力锡纸，和几张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图纸边角（其实是之前画废的生产线草图），在月光下晃了晃：“证据确凿！人赃并获！按老子的规矩，该咋办？！” 他故意顿了顿，冰冷的目光扫过下面黑压压的人头和尸头。 一股寒意“嗖”地一下子从所有人（尸）脚底板窜到天灵盖，尤其是那些心里有鬼的人类员工，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 “该杀！”林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杀气腾腾。 “瘦猴”吓得浑身一抖，裤裆又湿了一片……还有一股屎臭！ “但是！”林辰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人群，“我林辰做事，讲究个赏罚分明！瘦猴是主犯，罪无可赦！可我知道，肯定有人是被他蒙蔽、裹挟，或者一时糊涂！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凡是与瘦猴有过私下串联，或者知道内情不报的，只要现在站出来，主动坦白，检举揭发，我林辰既往不咎！最多扣点贡献点！可要是让我查出来，或者被别人供出来……” 林辰冷笑一声，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人群里像炸开了锅。 “我……我说！”一个矮个子人类员工连滚带爬地出列，脸色白的像纸一样，“瘦猴前天晚上找过我，说血狼帮答应事成之后，分我两箱罐头……我，我当时鬼迷心窍，答应了帮他望风……老板，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我！瘦猴让我在仓库墙上偷偷画了个记号，说是给外面的信号……” “他藏炸药的地方我知道！就在食堂后面的废料堆下面！” “他昨晚还找过老张，想拉老张入伙，被老张骂跑了！” 一时间，站出来坦白、指证、互相揭发的竟有七八个之多！大部分是人类，居然还有一个低级丧尸，呜呜呀呀地比划着，旁边一个略懂丧尸语的人类员工磕磕巴巴地翻译：“它说……瘦猴给它塞过……发臭的肉……让它别在……晚上去东边围墙巡逻……” “瘦猴”看着这群争先恐后把他卖得底朝天的“同伙”，气得浑身发抖，脸都绿了：“你……你们……混蛋！王八蛋！说好的一起吃肉喝汤呢！” 林辰看着这“墙倒众人推”的场面，心里冷笑，脸上却一副“我很痛心但很欣慰”的表情：“很好！主动坦白的，都是好同志，可以既往不咎！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贡献点扣一半，打扫厕所三个月！至于你，瘦猴……” 他冷冷地盯着瘫在地上的“瘦猴”，正要宣布处置决定。 “瘦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猛地一挣，不知怎的，竟然挣脱了并非很紧的绳扣（也许是绑绳子的人故意放水？），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就朝人群外冲去！ 他之前私下里在公司外围偷偷布置了几个触发式捕兽夹，用来对付可能追来的丧尸，其中一个就埋在附近！ “想跑？”铁臂低吼一声，就要上前。 “让他跑。”林辰却摆手阻止了它，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就在“瘦猴”自以为得计，以为自己侥幸逃脱，一只脚即将踏出人群范围，踩上一处看似松软的泥土时—— “咔嚓！嗷——！！！”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咬合声，伴随着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划破夜空！ 只见“瘦猴”右脚不偏不倚，正好踩进一个锈迹斑斑、但依然锋利无比的大型捕兽夹里！那夹子设计得极为歹毒，带有倒齿，瞬间就深深嵌入了他的小腿骨！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瘦猴”惨叫着扑倒在地，抱着血流如注的小腿，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 那惨状，闻者伤心，见者……想笑。 人群先是一静，然后发出一阵惊呼，随即是压抑不住的哄笑。 “这傻X，自己挖坑自己跳！” “活该！让他跑！” “啧啧，这夹子力道，骨头怕是碎了吧？” “该！让他当叛徒！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林辰慢悠悠地走过去，蹲在“瘦猴”面前，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啧啧摇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自作孽，不可活。这夹子，是你自己埋的吧？想阴别人，结果坑了自己。报应啊！” “瘦猴”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和杀猪般的嚎叫。 铁臂走上前，像拎小鸡崽一样把他拎起来，这次用上了捡来的、拇指粗的尼龙绳，里三层外三层捆了个结结实实，顺便还扯了块更破的布，把他那血流如注的腿胡乱包了一下——可不能让他这么快就失血过多嗝屁了，还有些情报（比如“血狼帮”的据点、人员）得撬出来呢。 这场“自投罗网”的闹剧，效果拔群！那些原本心里还有小九九的人，此刻彻底熄了心思，看向林辰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后怕。 “好了，杀鸡儆猴，鸡也杀了，猴也吓尿了（都拉了）。”林辰拍了拍手，重新站上木箱，“接下来，是立规矩的时候！” 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从今天起，‘贡献点’制度正式全面推行，细则由算盘制定，公示三天，有意见可以提（但不一定采纳）！干活卖力，有奖！发明创造，有奖！忠诚可靠，更有重奖！奖励什么？不光是罐头！” 他示意算盘打开PDA（勉强修好了），投影出新的兑换清单（画在破布上，旁边还有算盘贴心标注的、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看好了！贡献点可以兑换：更好的食物配给！私人单间居住权！优先使用热水！甚至……带薪休假！” “带薪休假是啥？”底下有人小声嘀咕着。 “就是你不用干活，我也给你发基本口粮，让你躺平！”林辰解释道。 人群（尸群）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不少眼睛亮了起来！躺平还有饭吃？有这好事？！骗尸吧？ “当然，有奖就有罚！”林辰话锋一转，“消极怠工，扣点！偷奸耍滑，扣点！背叛公司，就像他一样！”他指了指还在呻吟的“瘦猴”，“轻则驱逐，重则……喂丧尸！” 金毛适时地“嗷呜”一声，露出森白的牙齿，虽然它可能只是在打哈欠。 众人（尸）齐刷刷打了个寒颤，看向金毛那血盆大口，又看看“瘦猴”的惨样，瞬间把“忠诚”二字刻烟吸肺。 “光说不练假把式！”林辰见威慑效果达到，决定再添一把火，他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拍了拍身边铁臂那比花岗岩还硬的胳膊，“为了让大家更直观地感受一下，什么是公司的‘核心战斗力’，什么是‘不可抗力’，下面，有请我们安保部的顶梁柱、首席肉盾、兼拆迁办主任——铁臂同志，给大家露一手！就那块……对，就那边那块废坦/克装甲板，给大家开开眼！” 他指了指空地边缘一块不知从哪辆报废坦克上拆下来的、足有巴掌厚、桌面大小的轧制均质钢装甲板。那玩意儿，普通步枪子弹打上去都只能留个白印。 铁臂低吼一声，走上前，它暗金色的身躯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如同金属浇铸。 它没有花哨的起手式，只是缓缓沉腰，右拳收于肋下，全身那虬结的肌肉如同绷紧的钢缆，暗金色的能量在皮下隐隐流动，汇聚于拳锋，连周围空气都凝滞了。 只见铁臂眼中猩红的光芒骤然炽盛，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烧，它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巨兽的咆哮，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带着一股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碾碎一切阻碍的磅礴巨力，悍然轰出！ 没有呼啸的拳风，没有炫目的光影，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碾碎一切的力量感！ “裂地拳！” 拳锋与厚重的装甲板悍然相撞！ “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却又震耳欲聋、仿佛平地炸雷般的恐怖巨响猛然爆开！ 以拳锋接触点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骤然扩散，卷起地面的尘土！ 那厚实坚硬的坦/克装甲板，并没有被击穿，而是在沛然莫御的巨力轰击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铁饼，瞬间扭曲、变形！ 中心处深深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边缘翘起，整块钢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向后猛地倒飞出去，“哐当”一声巨响，狠狠撞在后方一堵半塌的砖墙上，将墙体撞得碎石簌簌落下，整面墙都晃了三晃！ 烟尘缓缓散去。 全场死寂。 所有人（尸）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块扭曲得不成样子、镶嵌着一个清晰拳印、深深嵌入墙体的装甲板，又看看缓缓收拳、好像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蚊子、连粗气都没喘一口的铁臂，集体陷入了石化状态。 几个刚才还心存侥幸的人类员工，更是面无血色，腿肚子都在打颤，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 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打在丧尸身上，估计也得变成肉泥吧？这还只是“露一手”？那全力出手得多恐怖？不敢想，根本不敢想！ “都看到了吗？”林辰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这就是跟着公司干、忠心耿耿的好处！铁臂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力量，待遇，尊重，都有！但要是有人敢动歪心思……”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被铁臂随爪丢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的“瘦猴”，没再说下去。 效果立竿见影，且持续发酵。 所有员工，无论人类还是丧尸，看向林辰和铁臂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震撼，以及对“贡献点”所能兑换的美好未来（躺着吃饭）产生了无比热切的渴望。 “好了，散会！该巡逻的巡逻，该休息的休息！明天开始，新的贡献点制度正式运行！”林辰大手一挥，结束了这场成功的“公审暨画饼大会”。 人群（尸群）议论纷纷地散去，但话题都围绕着“贡献点能换啥”、“铁臂那一拳太猛了”、“以后可得老实点”展开。 叛乱带来的紧张氛围在“贡献点”胡萝卜和铁臂“大棒”的双重作用下，被暂时压制了下去，可林辰知道，光靠威慑不够，还得疏导。 几天后，他组织了一次“坦诚大会”，让大家匿名（其实就是往一个破箱子里扔纸条）写下对公司的意见、不满和建议。 收上来的纸条五花八门。 有人类员工写：“希望伙食能再好点，天天吃罐头，嘴里淡出个鸟。” 有丧尸员工（估计是扳手代笔）画了幅抽象画：一个圆圈（代表头），下面几根棍子（代表身体），举着个牌子，上面画了个月亮和被划掉的扳手，旁边烛龙注释：“希望工作时长能缩短，晚上想晒月亮（月光能微弱补充能量）。” 还有的纸条字迹工整（可能是老枪写的）：“建议按特长分工。有人（尸）擅长打架，有人（尸）擅长维修，有人（尸）擅长找东西。 现在让修车的去巡逻，让巡逻的去种土豆，效率太低。应人（尸）尽其才。（后面还画了个简笔图，一个丧尸在修车，另一个在挖土，打了个对勾）” 但最多、也最让林辰哭笑不得的一条意见，来自好几个低级丧尸，它们歪歪扭扭地画了幅简笔画：一个颤抖的手，拿着勺子，从一个大桶里舀出一点点东西，递给一个流口水的丧尸。旁边还用红油漆（估计是扳手代笔）写着：“食堂打饭，手别抖！” 林辰拿着这张“血泪控诉”，找到负责打饭的人类大妈（之前是超市理货员，做得一手好大锅饭）。 大妈一脸委屈：“老板，不是我想抖啊！我一看到它们……流着口水的样子，我就控制不住我自个儿的手啊！它不听使唤！” 林辰：“……” 这理由，他竟然无法反驳。 最后，林辰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铁臂站在打饭窗口旁边“维持秩序”。 效果拔群。 大妈看到铁臂那威武雄壮（且不会流口水）的身躯，顿时安全感爆棚，手也不抖了，心也不慌了，勺子握得稳如泰山，每次都给丧尸员工们打得满满的，甚至偶尔还能从锅底多捞两块肉（变异鼠也是肉），慈祥得仿佛在给自家孩子盛饭。 丧尸员工们看着自己堆成小山的餐盘，感动得“呜呜”直叫，几个情绪丰富的甚至流下了浑浊的泪水（如果那是泪的话），忠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升。 金毛听说食堂改善伙食（主要是分量足了），也叼着它那破饭盆屁颠屁颠跑来凑热闹，挤在一群丧尸中间，眼巴巴地看着打饭大妈，尾巴摇得能发电。 大妈一看到金毛，手又开始有点抖。 铁臂回头看了看金毛（瞅着大妈直舔嘴），又看了看它那空空如也的饭盆，沉默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自己餐盘里还没动的一大块肉，拨到了金毛的盆里。 金毛愣了一下，抬头看看铁臂，又看看盆里的肉，欢快地“嗷呜”一声，尾巴摇成了螺旋桨，觉得铁臂真是个大好尸！然后埋头狂吃。 铁臂看着金毛那狼吞虎咽的样子，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然后默默走到队伍末尾，继续维持秩序。 林辰看着这诡异又莫名和谐的一幕，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危机暂时解除，制度初步建立，人心（尸心）也算稳住了。 但“瘦猴”背后那个“血狼帮”的威胁还在，丢失的晶核和图纸下落不明，以及那最要命的、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的“方舟”倒计时……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那个鲜红的、冰冷的倒计时，正在无情地跳动。 【23:59:59】 【23:59:58】 【23:59:57】…… 时间，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