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培训项目中，最最让林辰绝望的，是他亲自为金毛量身定制的“算术启蒙一对一VIP私教课”。 林辰的初衷是美好的：要是教会这憨货数数，那么以后指挥起来该有多方便！ “去拿三个罐头”、“数数来了几个敌人”、“原地转五圈”……想想就美好！ 他用珍贵的肉罐头当教具，心想美食**下，就算是个木头疙瘩也能开窍了吧？ 课堂设在相对安静的角落（远离其他课堂，防止误伤），学员：金毛。老师：林辰。助教兼保安：铁臂、利爪、影蛛、夜鸮（防止金毛暴走的时候把老师当点心吃了）。 “金毛，看好了！”林辰拿出一个油光锃亮的肉罐头，在金毛眼前晃了晃，然后放在它面前的地上，“这是1！1个罐头！明白吗？1！” 金毛的眼睛“唰”地就直了，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喉咙里还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然后大嘴一张，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嗷呜”一口，罐头没了。 林辰：“……我罐头呢？我刚放这儿的！这么大一个罐头呢？！”他就眨摸了下眼的工夫，罐头就没有了？ 金毛满足地舔舔嘴巴，用清澈而愚蠢的眼神看着林辰，仿佛在说：“还有吗？” “吐出来！那是教具！不是零食！”林辰气得想揪自己头发。 金毛委屈地“呜呜”两声，张开大嘴，表示已经咽下去了，吐不出来了。 林辰深吸一口气，默念“子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狗不学我的错……”，强压下心头怒火，又拿出一个罐头：“看，这还是1！记住，1！” 这次他学聪明了，把罐头拿在手里，不让金毛够到。 金毛盯着罐头，哈喇子流了一地，但铁臂它们在旁边“温柔”地注视着（1个在打旽，3个在走神），它没敢轻举妄动。 林辰把罐头放在自己左边，又拿出一个罐头放在右边：“看，这是1，这也是1。两个放在一起，就是2！1加1等于2！懂吗？2！” 金毛的目光在左右两个罐头间来回移动，鼻子不停的抽/动着，似乎在努力思考这个深奥的数学问题。 林辰心头一喜：有门！这憨货终于开窍了！ 然而，现实教育他，他想多了。 就见金毛以闪电般的速度脑袋左右一晃，快得都带出残影，“嗷呜！”“嗷呜！”两口，左右开弓，两个罐头同时消失在它血盆大口中。 林辰：“……我特么……” “我让你学算术！没让你表演一口俩罐头！”林辰都快要崩溃了，“吐出来！都给我吐出来！那是教具！教具！不是自助餐！” 金毛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巴，还打了个小小的饱嗝，然后用一种“老板你是不是傻，放在那儿不就是给我吃的吗？1个是吃，2个也是吃，反正都是进我肚子，没区别啊！”的眼神看着林辰。 一节课下来，林辰嗓子喊劈了，累得像条狗（金毛：你骂谁？），金毛肚子吃得滚圆（消耗了整整一箱罐头教具），但对于“1”和“2”的概念，金毛的理解成功固化为：老板拿出罐头，眼前有几个，我就能吃几个。至于数字？那是什么？能吃吗？ 林辰瘫坐在地，看着心满意足、开始用爪子剔牙的金毛，感觉自己不是在教书育尸，而是在进行一项成本高昂的、毫无回报的喂狗（尸）行为艺术。 “朽木不可雕也！烂泥扶不上墙！狗改不了吃屎！”林辰绝望地宣布，“金毛的算术课，无/限期停课！再上下去，老子要破产了！” 金毛听到“课”结束了，立刻“嗷嗷”欢叫两声，尾巴摇成螺旋桨，觉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上了课（玩了），还有好多罐头吃，老板真好！ 一直在旁边PDA围观的算盘看不下去了，它觉得可能是教学方法不对，应该因材施教。 它翻箱倒柜，从一堆电子垃圾里，扒拉出一个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还能勉强显示点东西的旧平板电脑，里面居然还存着些末世前下载的、教小朋友识字和不要拆家的幼儿动画片。 “或许……视觉教学……多媒体手段……更符合……该个体的……认知水平。”算盘把平板电脑支在金毛面前，点开一个《宝宝学数字》的动画片。 屏幕上出现一只可爱的卡通狗，正在用爪子数骨头：“一根骨头，两根骨头……” 金毛起初被发光的东西吸引，好奇地凑过去，巨大的脑袋几乎把屏幕全挡住了。 但它很快对动画内容失去了兴趣，因为屏幕是黑的，能反光。 金毛看到了屏幕里的“自己”，它愣了一下，歪了歪巨大的脑袋，屏幕里的“金毛”也歪了歪头。 金毛兴奋地“嗷呜？”一嗓子，对着屏幕里的自己龇了龇牙，露出森白的利齿。 屏幕里的“金毛”也龇牙。 金毛觉得好玩极了！这是什么魔法？里面也有个我？它伸出爪子，想去碰碰“镜中尸”，跟它打个招呼。 “别……那是屏幕……”算盘刚要阻止，结果“刺啦！”一声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金毛那比刀还锋利的爪尖，在本就伤痕累累的屏幕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触目惊心的、深可见内部电路的白痕！整个屏幕瞬间暗了一半，雪花乱闪。 “我的……PDA……珍藏版……”算盘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悲呼，抱着冒烟的平板电脑，整个尸（？）都黯淡了。 金毛被这声音和屏幕的变化吓了一跳，缩回爪子，但很快又被屏幕里那个同样吓一跳、影像扭曲的“自己”吸引了，继续尝试“交流”，用爪子轻轻拍打屏幕（力度控制失败）。 “啪！”屏幕彻底黑了。 林辰闻声赶来，看到抱着平板电脑“尸体”欲哭无泪（如果丧尸能哭的话）的算盘，和正对着黑屏里模糊倒影“自言自语”、试图用鼻子去拱的金毛，彻底、完全、绝对地放弃了“教育”这货的任何念头。 “算了算了，它开心就好……至少它现在知道屏幕里的‘家伙’摸不着也吃不到了……”林辰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感觉身心俱疲，“这学费（罐头+平板）我认了……就当投资失败……” 辰星集团轰轰烈烈的“员工再教育”计划，以一场鸡飞狗跳、一地鸡毛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扫盲班的人类员工勉强认识了“一、二、三、人、口、手”，以及“罐头”和“危险”的图标（虽然经常搞反）。 丧尸员工们依旧分不清罐头和炸弹，但至少知道上课时流口水要控制流量，免得被铁臂拍。 技能班除了把训练场搞得一片狼藉、证明了夜鸮真的不适合当老师、以及消耗了大量教具（主要是罐头和门板）外，唯一的作用可能是增强了员工们的抗打击能力（物理意义上）。 金毛的“学业”则以消耗了一整箱罐头和一台珍贵的平板电脑而告终，但它成功证明了自已的胃容量和破坏力。 然而，林辰惊讶地发现，经过这么一通瞎折腾，员工们（尤其是丧尸员工）之间的互动似乎莫名其妙地多了一点点，至少金毛在“顶门”游戏中，学会了要排队（虽然是为了撞门）。 低级丧尸们在“搬砖”时，偶尔也会你帮我扶一下歪掉的砖堆（虽然下一秒就可能把砖扔对方头上）。 铁臂在“教学”中，似乎找到了一点当“教练”的成就感（虽然学生大部分是傻子）。 影蛛的“潜行课”虽然只有她一个“毕业生”，但至少清净了。 夜鸮……嗯，它还在墙上挂着思考尸生。 “也许……这就是团队建设的意义？在共同的愚蠢行为中增进感情？”林辰看着夕阳下吵吵嚷嚷、却又莫名有点“生机勃勃”的基地，摸了摸下巴，“虽然这感情看起来更像是一起犯傻后的战友情……” 而关于“方舟”和“幽灵”的阴影，似乎也在这些荒诞不经的日常闹剧中，被暂时冲淡了些。 只是那该死的倒计时，依然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滴答作响。 金毛的“学业”彻底失败了，但它用那箱罐头吃完后的空罐子，摆出的一个谁也看不懂、但看起来莫名有点像狗（或者是一坨？）的抽象图案，却被林辰哭笑不得地保留在了基地一角，美其名曰“公司文化墙暨金毛艺术展”。 别说，在末世废墟的背景下，这堆闪亮的空罐头摆成的诡异图案，在昏黄的天光下，居然还真有那么一丝后现代废土艺术的气息。 前提是，别让金毛知道那些罐头是空的，不然“艺术展”瞬间变“零食回收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