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五十章、你還記得嗎?
————————
調戲蒼嵐的後果,就是夜寒真的被蒼嵐踢出去睡沙發。
夜寒看著被蒼嵐用力甩上,差點撞到鼻梁的門板,轉頭和滿臉幸災樂禍的蒂絲洛對上視線。
「你還是自己去睡一間房吧。」說完就進了她自己的房間。
整個客廳只剩夜寒一個人孤伶伶的站在蒼嵐房間門前。
「蒼嵐。」他叫了一聲,門內沒有任何反應。
「你真的忍心讓我睡沙發啊?」
「你好狠心。」
「我真的不能跟你......」
在他把話說完之前,門就被蒼嵐暴力打開,抓著夜寒的手就把人扯進房內。
碰的一聲,夜寒聽見房門被關起的聲音,嘴角微不可查的勾了勾。
「你就不能閉嘴嗎?」蒼嵐把一個枕頭砸到夜寒臉上,再從旁邊的衣櫃裡翻出毛毯,然後扔到床旁邊的地板上,兇巴巴的說道:「睡地上,你敢上床我就把你趕出去。」
夜寒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望著蒼嵐。
「再看,小心我......」
夜寒適時的在蒼嵐真的炸毛以前乖乖坐到地上。「好好好,我睡地上。」
蒼嵐又不放心的看了躺在地上的夜寒一眼,才拉起被子翻身睡覺。
時間慢慢流逝,夜寒仰躺在地上,一雙幽藍的眼在黑暗中像兩團永不熄滅的鬼火,月光從木製窗戶照進來,打在蒼嵐熟睡的側臉上,白色的髮絲在月光的照射下閃爍,讓他整個人像個易碎的珍寶。
「蒼嵐......」夜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站在床沿,擋住了照在蒼嵐臉上的月光。「我好想你......你還記得我嗎?」
睡夢中的蒼嵐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只是皺了皺眉,轉身背對夜寒。
「你說過不會忘記我的。」夜寒垂下眼簾,遮住了眼裡的情緒。
「真的不記得我嗎?」夜寒慢慢朝蒼嵐伸出手,最後在靠近他的後腦勺時停了下來。
「羽毛......你給我的薔薇,我還留著......」夜寒頓了頓,收回了自己的手。「我找到你了,承諾還算數嗎......」
「真的......不記得了嗎?」
一陣陣熱風拂過,把少年微濕的瀏海吹起,悶熱潮濕的空氣裡瀰漫著血的腥味,仔細看,還可以從飛散在眼前的灰塵上看出月光的軌跡。
少年在樹林裡狂奔,身上的長袍飄揚著,掛在右耳上的青色小玉球發出的雜訊聲和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融合在一起,少年停下腳步,伸手輕輕捏著那顆小玉球。
「二十八號,代號落葉,達成任務。」
『好的,向著深淵,與怨懼之主同在。』
「向著深淵,與怨懼之主同在。」
那顆小玉球沒有再傳出聲音,少年鬆開手,突然一旁的草叢發出了細小的沙沙聲,少年警惕的擺出防禦姿勢,手裡握著著長劍刀刃對著草叢。
草叢又動了動,少年慢慢的往前一步,不敢發出多餘的聲音,但奇怪的是,他一靠近,那草叢就沒了聲響。
他小心翼翼的靠近,用長劍輕輕撥開樹葉,當他看見一隻沾染著血的,幾乎沒有血色的手時心跳不禁多了一拍,他鎮定的繼續揮開遮擋住東西的樹葉。
一張緊閉著眼的臉露了出來,少年看著那人右邊額頭上暗紅色的角,還有眼角下黑色的倒三角形,愣住了。
他再次捏住小玉球,但直到小玉球傳出聲音,他才回過神。
『有什麼事嗎?』
「......」少年又看了那張臉一眼。「抱歉,不小心按到了。」
等到小玉球內沒有聲音後,他才放輕腳步走到那個白髮魔族前面,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很好,還有呼吸。少年把剩下的樹葉都撥開,抓住白髮魔族的手臂,將他拉出來。
「好輕......」少年直勾勾的打量著眼前的魔族,他的身體瘦小,看起來十歲不到,身上有著大小不一的傷口,血淋淋一片,幾乎看不見他原本的膚色。
少年將白髮魔族扛到肩上,把他帶到自己在這片樹林的休息地,然後將白髮魔族身上殘破不堪的布料扯下,用一旁清澈的溪水幫他清洗身上的血污。
過程中白髮魔族發出了幾聲低吟,每當水澆到他的傷口上時,他總會輕輕皺一下眉頭,但依舊沒有清醒的跡象。
少年從洞穴裡翻出一件長袍,套在了白髮魔族身上,又從裡面拿出一些瓶瓶罐罐,給白髮魔族上藥包紮。
他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明明主人給的命令是要在爆炸現場附近尋找是否有無生還的魔族,找到後回報,但他卻唯獨沒有把這隻小魔族回報給主人。
可能是看他還小,不希望被戀童癖主人發現他吧?少年雖然這麼想著,可又覺得怪怪的。
少年搖了搖頭,不再去想,專心的給白髮魔族上藥。
包紮好後,他輕輕的把白髮魔族挪到洞穴裡的軟墊上,自己則是坐在一旁,像是守護神一樣靜靜的待著。
太陽慢慢探出頭來,曙光沿著地面溜進洞穴,照亮了原本漆黑的一切,少年閉著眼,一動也不動的聽著外頭鳥兒的叫聲,直到身後傳來翻身的聲響,他才趕緊轉頭。
然後不小心撞進了一雙銀紫色的眼眸裡。
白髮魔族緊張的和少年對視,剛睡醒的他還迷迷糊糊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你受傷了。」少年簡短的解釋。
聽見少年說的話,白髮魔族身子一震,連忙檢查起自己的身體。
「我包紮過了。」
「謝、謝謝。」白髮魔族的聲音清脆悅耳,小小聲卻咬字清晰。「謝謝你。」
少年擺了擺手。「我叫夜寒,你叫什麼名字?」
白髮魔族思考了一下,抓了抓自己雪白的短髮,突然靈光一閃。「我叫羽毛。」
「羽毛?好奇怪的名字。」
羽毛乾笑了一聲。「因為我的頭髮像鳥的羽毛一樣,又白又柔軟。」
夜寒聳聳肩,站起來朝羽毛伸出手。「站得起來嗎?」
羽毛握住眼前的手,那隻手竟意外的有些薄繭,摸起來卻又不會特別粗糙。「可以,你是練劍的?」
夜寒拍了拍腰間的刀鞘。「主人給我的武器就是這把,我也只有劍可以練。」
「哇,好厲害啊,對了,你......會魔法嗎?」
夜寒點點頭,放開握著羽毛的手,將手心朝上,接著手掌開始冒出寒氣,像瀑布般從手上傾瀉而下,冰花在中心綻放開來,周圍結出小小的藍色果實,一條冰藍色的荊棘從花的底部竄出,慢慢攀上羽毛纏著繃帶的手腕。
羽毛並不覺得荊棘上的刺很割手,反而覺得因為刺較小,刮過皮膚時酥酥麻麻的,有點癢,但不到痛的程度。
「這就是魔法嗎?」羽毛像是第一次看見魔法的樣子讓夜寒疑惑。
「魔族不是有魔法嗎?」夜寒腦袋一時沒有轉過來,仍傻傻地繼續問:「你應該也要有魔......」然後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住嘴。「抱歉。」
笑容在羽毛臉上凝固,他扯了扯嘴角,搖搖頭。「沒事......」
夜寒見他有點難過,把手上的冰花取下,放到羽毛手裡。「你想看魔法,我隨時都可以施展給你看,這朵花給你。」
羽毛笑了出來。「這朵花,有名字嗎?」
「它的樣子是照著薔薇做出來的,應該算是薔薇的一種吧。」夜寒抓起羽毛的手,拉著他走出洞穴。「你先在那邊等一下。」
說完又低頭鑽進洞穴,羽毛捧著那朵薔薇乖乖的到夜寒指著地方坐下,沒過多久,夜寒拿著一個籃子跑了過來。
「早餐吃這些莓果吧。」夜寒拿起一顆鮮紅的莓果,遞到羽毛嘴邊。「嚐嚐,很好吃的。」
羽毛張嘴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睛瞬間就亮了。「好甜呀!」
「喜歡嗎?以後每天都可以吃到。」那時候,夜寒以為自己找到了朋友,一個會一直陪著他的朋友。
只不過,他們歡樂悠閒的生活,只持續了九天,第十天,早晨的一切都再正常不過,正常的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夜寒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是那一天,為什麼羽毛要在他們相處的第十天離開。
明明前九天過的那麼快樂,明明說好了要一直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