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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刺杀!

剑身有暗纹,靠近光才显现,刻画着龙鳞和云气。 尚方宝剑。 李执衡把剑推回鞘中,随后用布裹三层,压进箱底,再盖旧衣杂物,把箱子推回床脚里。 这东西一露面,就是皇权亲临。 在他接近真相之前绝不能动。 第三样,是一个小瓷瓶。 瓶身写着两个小字:金阙。 他拔塞一股极淡的药香溢出,不甜不苦,反而像松脂味,闻久了胸口微热。 金阙丹,专炼丹田那一缕至阳气。 最后是一卷秘术纸。 符纹密密,旁边写着用法。 清水一碗,符纸焚灰入水,以功法真气点入其内,令符水生引。 饮入体内者,会在行踪的沿途留踪迹,六品炼骨以下难以察觉。 这时候,帐外有人轻轻叫了一声。 “李什长,你的军服。” 帘子一掀,来人竟然是王山,他手里捧着一套新军服,叠得整整齐齐,肩处缝着什长的徽记。 另一只手提着一把陌刀,衣服里还夹着一本书。 “王兄弟太客气了。” 李执衡接过军服。 王山喉结滚了滚,听着很不习惯,他咽下了紧张的口水: “这是林校尉让我送来的。” “大人现在连升两级,已是什长,有资格修习军中功法与武技。” 他把书递过去《破阵刀法》。 黄阶武技。 李执衡翻开两页。 王山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可李执衡已经低头继续看武技,灯火映在他眼里,大概是没有功夫理会王山的。 王山把话咽回去,沉默片刻,转身出帐。 他忽然给了自己两巴掌。 都这个境地了,还要什么脸面! 这下不说,又不知道得憋到什么时候。 ………… 第二天清晨。 营地空地上还没什么人。 李执衡披着外袍,握着陌刀,先按破阵刀法的起手式走了一遍。 一招一式非常狠辣。 没有花架子,刀刀奔着要害。 昨夜,他翻完了军中基础功法黄品功法《铁血养气诀》,按诀行气,运行一周天后,眉头微微一挑。 这功法的路数,与乾天御龙功极像。 他敢确定。 这本铁血养气诀就是乾天御龙功的简化版。 门槛也变得更低,不需纯阳,也同样不可能生出那种修复肉身的至阳气。 简化完的养气诀把自愈退化成了耐打。 “喝!” 李执衡低声。 他甚至发现。 利用至阳真气同样可以驱动破阵刀法! 而且威力翻番! 远不是普通九品武者使出的威力可以相提并论的。 他用乾天御龙功的真气驱动破阵刀法里,再劈一刀。 刀势落下时,赤金色刀气从刀锋外放,像一条线横掠出去。 “嗤——!” 前方山石被硬生生剖开,山壁上留下一道一尺深的沟壑,碎石飞溅,落地砸出一连串闷响。 李执衡站在原地,手臂发麻。 他缓缓吐气,下一刻却皱眉,抬手按住后腰。 “嘶……” 内里像被拧了一下。 乾天御龙功能修复皮肉伤。 前些天受的军棍,还导致了严重的内伤。 李执衡真气尚不能彻底炼化脏腑骨血,恢复有极限。 这一刀因为真气的强化,将原本九品的真气强度翻了一倍,已经非常逼近八品门槛。 他把陌刀插回雪地,站直身子,看着那道沟壑,眼神里透着兴奋。 只是这几天,大概是不能与人交手的。 内伤尚未痊愈。 一旦出手,必然会加重伤势。 ………… ………… 傍晚。 营外哨兵忽然紧张起来。 “来者何人!” 长枪齐刷刷举起。 雪地里一匹马慢慢靠近,马背上人戴斗笠,披风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下马!” 那人停在哨线外,慢慢抬手,取下斗笠。 火把一照,几个哨兵的神色瞬间变了。 “您……您是!” 有人几乎喊破音: “韩权!!” 边关闻名的传奇斥候,八品炼皮境。 传闻他夺过蛮族的玄阶功法。 已经修炼到了皮膜如石,刀剑砍上去只留白痕的境界。 韩权不多言,从怀里取出一块手令递过去: “明日出关办事。” “今夜在镇北军借宿一夜。” 哨兵们兴奋得脸都红了,却还硬绷军纪,齐声应: “当然!” 有人忍不住补一句: “第一次见到真人!” “我等为国效力,皆以韩爷为榜样!” 韩权只点头,上马入营。 夜晚。 李执衡刚要入睡,帐帘忽然被掀开。 王山抱着被褥进来,站在门口,像进错了地方,硬邦邦不动。 “王……王兄弟?你这是干什么?” 李执衡坐起身,眉头一挑。 王山满脸胡茬,脸色却不太自然,耳根隐隐发热。 他把被褥往地上一放,闷声道: “李什长受了五十军棍。” “我在这里……多少有个照应。” 李执衡没立刻答,目光在王山脸上停了两息。 王山被盯得发毛,终于扛不住,叹了一声: “哎……” “我是斥候营的人,自然听从大人调遣。” 他说到这里,声音更低了些: “过去的营帐……已经容不下我了。” “斗胆请李大人,让兄弟我有个落脚的地方。” 这些天他终于重新体会了一遍,李执衡刚入镇北军时候体会过的屈辱。 难以忍受。 他的心底弥漫着淡淡的绝望。 李执衡怎么可能不计前嫌? “找个地方,早点休息吧,明日还得出营巡逻,打探消息。” ………… …… 帐外风雪更大,帐内却安静下来。 夜更深了。 营地的风像刀子,从帐缝里钻进来,雪粒子拍在皮革上,一阵一阵的。 巡夜的火把隔着几道营道忽明忽暗。 韩权换了身灰布短衣,外头罩着旧斗篷,走在营道上不快不慢,脚步却轻得离谱。 每一步都踩在最硬的雪皮上,不带声响,连火光拉长的影子都被他刻意压在墙根。 敛息。 两个巡夜兵从拐角转出来,举着枪正要问口令,其中一个忽然打了个寒战,骂了一句: “这鬼天气……” 另一个搓搓手,往火盆边凑: “快巡完回去喝口热的。” 两人挪开视线的那一刻,韩权已经贴着阴影从他们身侧过去,斗篷下摆甚至没有擦到雪面。 他没背刀。 背刀反而扎眼。 空着手,如果被人发现,还有解释的余地。 更何况,他确实不需要刀。 李执衡的营帐里,只有他一人。 八品杀九品,如人杀鸡。 只要一合,就能把喉咙捏碎。 他绕开灯火最亮的营道,穿过粮车堆出来的窄缝,最后停在一顶孤零零的帐篷侧后。 韩权靠近帐壁,没有立刻动手。 他绕到门帘侧面,避开正对门口的位置。 风一阵阵掀帘角,露出里面一点昏黄的灯光。 韩权趁着风停的空隙抬手,两指捏住帘角力道极轻。 帘子被他一点点撩开。 他盯着床榻上的人。 油灯的火苗光晕贴在帐壁上,晃出一层昏黄的影。 李执衡侧躺着,半张脸埋在被褥里,呼吸很轻,挺拔的侧脸看起来异常俊美。 偏偏就是这点“俊美”,一下子,就深深刺痛了韩权。 他很丑,脸上那道疤,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边关人见多了伤,没人会在意,可他自己在意。 韩权尤其讨厌这种……这些从京城里滚出来的白面皮。 油头粉面的阉人。 韩权的嘴角抽了抽,眼神阴下来。 斥候的动作从来不拖泥带水。 念头刚起,手已经到了。 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指尖对准喉结的位置。 只要按住气管,再一拧…… 帐里很安静。 就在这一寸之间。 他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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