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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乾天御龙功的秘密

正面战场上,镇北军的锋线已经撕开了北蛮的第一道防御。 倒下的木栅和破碎的盾牌横七竖八地堆在雪地上,断枪折矛插得乱七八糟,血水在冰面上糊成一片暗红。 “止步。” 沈蝶衣一拉缰绳,战马在乱石间硬生生顿住,喷出一口白气。 她的目光在前方扫了一圈。 敌军残兵匆匆撤退,旗帜东倒西歪,看起来狼狈得很。 “慕婉,我觉得有点奇怪。” 她压低声音,眉头微蹙, “这里布置的兵力,好像和情报有出入。” 按理说,这是北蛮侧翼要道,应该部署着重兵,现在却像被人提前挖空,只剩下一层皮。 王山提着狼牙棒从尸堆上跨过来,随手把棒头的血在一具尸体上蹭了蹭,笑得满脸狞光。 “将军,我觉得不必多虑。” “方才我的手下抓到了一个俘虏,自称是前来慰问前营的小首领。” 他把腰间一个还没断气的蛮兵往地上一踢。 “说是他们的窝阔台可汗,在阴山之中宴请百将,为了庆祝攻占了幽州。” 王山眼睛发亮,声音压得更低,却藏不住那股躁动: “我觉得应该趁着他们兵力空虚,穿过阴山。若是一举夺回城池?这可是天大的战功啊。” 沈蝶衣没有马上回话,只是抬眼看了看阴山方向。 那一带山脉此刻安安静静,白雪压在山脊上,像一条伏着不动的巨兽。 她的指节在缰绳上缓慢敲了两下。 …… 更高处的山崖上,一排蛮骑伏在乱石后,战马嘴被厚布塞住,只能从鼻孔里急促喷气。 盔甲外缠着兽皮,把可能反光的地方都遮死,只留下一双双眼睛,从缝隙里往下看。 窝阔台亲王半靠在一块突出的巨石后,斗篷披着狼皮。 他眯着眼俯视谷中,视线缓缓掠过那条正在向阴山推进的镇北军长蛇阵。 “中原的女人就是嫩啊。” 他盯着阵前那两抹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沈蝶衣和林慕婉都在他眼底。 “是我们草原的女人比不了的。” 亲卫队长阿提木趴在另一处石头后。 他听见这话,咧嘴一笑,舌头在干裂的唇边舔了一下, 眼神黏在沈蝶衣身上,舍不得移开。 阿提木静静看着镇北军一步一步往那道收口的山谷里钻。 “就是脑子太蠢了。” 他轻轻哼了一声。 “比中原的男人更蠢。” “还想着烧掉粮仓,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抬起手,指尖向下一压。远处山腰上的号角手已经把号角抵在唇边,只等这个动作落下。 只要一声号角,藏在山腹两侧的重甲骑兵、滚石、弩车,就会一齐倾泻进去,把谷底那支队伍活活磨烂。 “阿提拉。”窝阔台道。 “这次如果能把镇北军全歼?那个看着就不好驯服的女人,就赏给你了。” 阿提拉低笑了一声。 “那我肯定会好好待她一回,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 “是伏击!撤!撤退!快撤——” 他话还没吼完,沈蝶衣已经策马当胸一挡,长剑横开。 她抬手一挥,拦住慌乱后退的人群,脸侧被一支擦身而过的飞箭划开一道细长的血口。 鲜血顺着脸颊滑下,却只让那张绝美的面孔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狠意。 “不能撤!” 她声音坚定无比,“冲出山谷!” 林慕婉策马抢到最前头,马蹄扬起一串雪沫,长枪在她掌中扫成一片寒光。 血花在雪地上炸开,宛如杀神临世。 不是说不能后退。 而是他们既然早已埋伏妥当,这条谷道从入口到出口都被算计在内, 镇北军一旦转身,暴露的是最致命的后背,哪里还有机会整军后撤? 狭路相逢勇者胜。 此刻只有向前,冲出山谷,才有一丝转机。 谷口方向,北蛮早就架起了一个巨大的木制路障,粗木横梁十数米高。 死死堵住去路。 蛮兵躲在路障之后,探出长矛,架起弓弩,冷眼看着这些被困在谷中的大梁军。 林慕婉从马背上一纵而起, 在半空中借力一踏木桩,整条枪如山岳倾塌般砸下。 六品炼骨境界的肉身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她肩背的肌肉在甲胄下绷出一片利落的线条。 枪锋轰然砸在路障中央,硬生生打出一个数人高的大窟窿,碎木纷飞。 窝阔台眯起了眼睛,目光落在那抹在乱军之中冲杀的纤细身影上。 “阿提木!”他冷声道,“拦住他们。” 他本以为这些镇北军不过是被大梁拿来填线的弃子,没想到里面竟还有这种能正面破阵的高手。 谷中镇北军的素质不算差。 王山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压下胸腔里的慌乱,扯开嗓子大吼: “列队!稳住阵型!” 残余的士卒很快在混乱中重新拉开队形,盾牌抬起,长矛探出。 粗略一扫,至少减员三成,但在这种几乎碾压的一轮打击之后,镇北军居然还咬着牙稳住了脚跟,没有哪一排真正溃散。 山坡上的北蛮骑兵趁势冲下,马蹄踏着雪浪和血水。 一波接一波,如同山洪暴发,直扑谷中阵列。 林慕婉迎着最前一队冲上去,枪锋在马群间飞舞,枪出如风,一瞬间挑翻数名蛮骑。 最前头的阿提木策马直冲,她双手握着重斧,斧面宽得像一扇铁门。 两马相交之际,林慕婉抬枪去攻。 阿提木手腕一沉,巨斧硬生生压住枪锋,力道沉猛如山。 一声闷响,林慕婉虎口一麻,腕骨剧痛,半边身子被震得发麻,整个人连人带马被横撞出去。 肩甲裂开一道长口,鲜血立刻染红半边战袍。 阿提木仰天长啸,蛮军士气大振,山谷里立刻响起了一片粗野的吼声。 …… “你们还在等什么?” 窝阔台站在山崖边,俯视着谷底乱成一团的战局。 嘴角挂着冷笑,看着这一场好戏。 沈蝶衣竖起耳朵,听见那边传来的嗓音,目光一闪。 整个人沉腰立马。 只要李执衡能点燃粮仓,把北蛮后方的补给烧成一片火海, 这一场看似必败的死局,还有最后一线生机。 “还指望着派往粮仓的小队吗?” 窝阔台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戏谑笑容。 山坡上的蛮兵听见他的话,也跟着大笑,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不妨直接告诉你们。” 他抬起手,指向远处阴山另一端的方向。 “在那里驻防的,是黄金家族的血统,碧落宫的真传弟子。” “无论你们派多少人去,” “只会多送几具尸体而已。” 碧落宫? 沈蝶衣与林慕婉对视一眼,心头齐齐一沉。 西域和北蛮……再次联手了?! 传闻中,碧落宫位于西域沙海深处,是隐世不出的宗门,只收世间极顶尖的天才。 能被选中进入碧落宫,已是无上荣光。称作“真传弟子”的,更是百年难见一人。 他们修行的功法,能祭出一种诡异的阴寒火焰。 赤炼金焰。 此火能吞真气,遇之者多半连骨头都剩不下。 当年的大梁北线就是被西域高手暗袭,一夜之间折损了三位名将, 数万边军,边境防线瞬间崩溃,才让北蛮顺势压境,夺下大片州郡。 正是那一次惨败之后,宫中才不惜血本,费尽无数代价创出大内绝学乾天御龙功。 走的是极致至阳一路,为的就是将来有一日能克制碧落宫的阴寒之火。 沈蝶衣心寒了。 镇北军哪里有习得乾天御龙功的高手呢? 风雪糊住了她的呼吸。 一时间,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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