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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幸福的真相,徒有其名

1 我坐在病房外面,将这么长久的故事重新地回忆了一遍。 炽热的灯光打在我的头顶,我的脑子像是一团糨糊。 医生从病房走出来,对着安可的妈妈说:“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但是手受到了严重的撞击,不能完全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了。” “那还能拉小提琴吗?”安可妈妈紧张地问。 医生有些迟疑地摇摇头:“如果他坚持复健,慢的话五年,快的话也要两年才能恢复。” “这怎么行?这几年是安可事业的高峰,突然停下来,他的前途怎么办,怎么办?”林安宁在旁边大声地喊。 我隔着半掩的门,看到安可微微睁开的眼睛哀伤地盯着天花板,我想起他曾经告诉过我他对小提琴有着怎样的梦想,他要走上国际,让全世界的人都认识他,让所有人都相信他有这个实力。现在,他却为了我,不得不放弃这个梦想。 我推开门进去,安可看到我,只是微微地笑了笑,他白净的脸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模一样,岁月带走了我们的欢乐,却永远带不走他留给我的记忆。 我握住安可的手,想说点儿什么安慰他,可是我发现所有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 “不要哭,苏苏。” 不知何时我已经流下眼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哪怕后果是他不能预料的,他都应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当初我选择离开你,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事,我不确定我到底爱的是原来的薛流苏,还是现在的薛流苏,我迟疑了、犹豫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应该明白,我已经永远失去你了。” 他抿了抿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这两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爱过你没有,到刚才,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爱的都是你。薛流苏她是我整个中学时代的梦想,是我仰望的师姐,而你,才是真实地陪伴在我身边爱过我这么长时间的人。我怎么会说我爱的人从来不是你呢?每次看到你悲伤的表情,我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疼痛。它们时刻都在煎熬着我的内心,让我永远无法快乐。”细小的眼泪顺着安可的眼角一滴一滴地滑落下来,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像一条弯曲的河流。 我用手给他擦去眼泪,如同曾经我总喜欢把手放在他的脸上凝视他一样。 我听到自己内心深深地叹息,对我这二十多年人生的叹息,对这不符合逻辑发展的故事的叹息。 2 我快速地收拾了在方家的所有东西,不管老爷子如何反对,坚持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 我选了一个小帅哥还没有放学的时间,拖着沉重的行李,离开了“方园”。 阴雨绵绵的天,仿佛我此刻的心情。 安可的事件,让我想起了所有的事,似乎只是一瞬间,所有被记忆遗忘的前尘往事一并涌进了我的脑海。 就在我的二十四岁即将结束的时候,就在我大学毕业的时候,就在我决定要和方少顷结婚的时候,我恢复了关于另一个女人的所有记忆,那才是属于我的真实记忆。 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薛流苏,所有人都以为我在六年前跌下山谷昏迷不醒,所有人都以为天才少女突然变成平凡少女是正常的现象。 其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个错综复杂的故事。 一如沈艺彤所说,我不是薛流苏,我只是一个有薛流苏脸孔而代替她活下来的人。 我真正的身份,我到今天才完全地记起来。 我就是那个早在六年前就应该难产死去的许千灵。 3 让时光倒退回七年前的初夏。知了声声,流水潺潺,时光静静流淌在清榕这座古朴安逸的城市。 那是许千灵来到许家的第四个年头。 自从她妈妈死后,她就被爸爸接到许家来居住。她遭人白眼,受人排挤,不被人尊重。 都只因为,她的妈妈是他爸爸在外面包养的二奶。 二奶所生的私生子从来就是被人看不起的,许千灵也不例外。尽管她那时候只有十三岁,却已经看尽了世间的阴暗和沧桑,沉默和冷漠,就是她保护自己最好的盔甲。 从她踏入许家开始,她就学会沉默不语、宠辱不惊,不管大妈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她,不管姐姐用怎样恶毒的方法来整她,她都默默地将这些屈辱吞到肚子里去。 她相信只要她够坚强、够勇敢,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不靠任何人,好好地活下去。 她喜欢种满天星,每日都给它们浇水,看它们枯萎,看世间万物的交替。她渐渐长成凛冽决绝孤傲的样子,学校里陆陆续续也有人给她塞情书、表白,她不为所动地全部丢到垃圾桶。 她十七岁的那年,在那个阴雨绵绵的夏初,遇见了从美国归来的他。 方少顷,她第一次见到他时,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男人,会颠覆她的一生。 从最初的排斥,到后来的相爱,二十四岁的大男孩总是异于校园那些毛头小伙,他带她去海边抓螃蟹,带着她奔跑在枫树林里,他也许过她美好的未来,让她一点点地卸下心房,脱去盔甲。 十七岁的少女渐渐地将她的心托付给这个男人,他让她觉得孤独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依靠的臂膀,她的生命重燃火光。她愿意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痴痴傻傻地等待他一生。 她没有想到,两个月的暑假结束,却得知了方少顷要回美国的消息,他承诺等她大学毕业,会来带她走,她看到那时候他眼睛里的怯懦。她发现自己怀孕了,打电话给他,他像安抚一只小猫一样对她说,“打了吧,你还那么小,怎么能生一个孩子呢?” 她的心跌至谷底。她对这个男人,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信任和依靠。 她突然明白了妈妈年复一年守着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郁郁而终的心情,爱让人纠缠,让人受伤,让人执迷不悔,她翻然醒悟。 她办了休学手续,卖掉了妈妈留给她的所有值钱的东西来到了离清榕很遥远的千灯镇居住。在这个孤独的尘世,她找不到第二个爱她的人,她想要生下这个孩子,成为她的寄托。 4 许千灵一直记得她来到千灯镇的那个晚上,有浓重的雾气。 这是一个很有历史的古镇,从清朝遗留至今,一路上青山绿水,融合夕阳西下的风光,像是世外桃源。 “小姑娘,你一个人这么晚来这里做什么?”司机有些好奇地询问,这里似乎不是孤身女子会来的地方。 “见朋友。”她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司机聒噪的声音。 隐约间,她听到了清脆的鸟叫,还有似乎从山谷里发出的笛声。 她让司机停下车,千灯镇的牌坊大大地矗立在她的眼前,巍峨有气势,两边挂着两盏宝蓝色的纸灯,在风中飘扬。 她走在这个古镇里,江南古镇总是水美风清,船只漫漫,但是千灯镇却笼罩在一片浓重的雾气中,看上去更像是画中仙境。 许千灵停在一栋红色木漆的木楼门口,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打开奶白色的灯,铜镜前的身躯干瘦,长而枯燥的发直直地披散下来,巴掌大的脸孔有些微微的苍白,透着虚弱,她嫩粉色的圆点长裙随着窗外吹来的风飘摇着,眉心一点红色的痣嵌在精致的脸庞上,显得那样忧伤。 千灯镇上明灭的火光,逶迤摇曳,像是银河,她倚靠在窗棂前,目光空洞。 她在这个古镇住了下来,白天在一间糕点店帮忙,夜晚坐在灯下为她的孩子织毛衣,室内点一根毓草,这种草点在室内可驱蚊,也可让人心旷神怡。 许家所有人都以为她到乡下去养身体了,没有人关心她过得好不好,自从她妈妈死后,她便失去了所有依靠,在这孤独的世界想找一个让自己坚强活下去的理由都没有,这个孩子,虽然不被人所看重,却是她心中唯一的依附和希望。 十七岁的年纪,同龄的女孩儿都还在无忧无虑地玩耍,她却要肩负起一个母亲的责任。 就在她生完孩子没多久的某一天,她在山崖边摘毓草,有一个人,从她的身后,重重地一推。 她就从山崖跌落下去,醒来之后,她成了薛流苏,并且失去了以前的所有记忆,代替薛流苏活了下来。 5 我回了一趟家,妈妈在炖红糖鸡蛋,奶奶还是和以前一样坐在屋檐下剪喜鹊。她们看到我都很关心地走过来看着我说:“苏苏,你回来了?在方家过得好不好?” 我站在客厅,望着爸爸的照片,似乎他的音容笑貌都还在我的眼前,他给我买生活用品,他坐在客厅抽烟,他无奈地看着我叫我苏苏。 它们都如此真实地出现在我的记忆里,可是这些,原本都是属于薛流苏的记忆。 妈妈端了红糖鸡蛋给我吃:“苏苏,趁热吃了,今天回家怎么也没打电话?方先生上次打电话来说你要在他家住一段时间教他儿子功课呢。” 我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爸爸的照片。 妈妈发现我有些不对劲:“苏苏,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摇头,看着妈妈:“妈,其实我不是真正的薛流苏,对吗?” 老屋子的房顶在滴水,妈妈的脸一瞬间变得极其不自然,我的话就像一个炸弹,吓得她脸色发白。 “苏苏……你……你在乱说什么?”妈妈想要掩饰她的慌乱。 我走到妈妈面前:“我想起来了,妈妈,我不是薛流苏,我是另一个人,你就不要再瞒我了。” 妈妈用力地绞着围裙,低着头,许久之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迎面看着我:“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我也没什么好瞒着你的了。你不是我们的女儿薛流苏,我们的女儿薛流苏早在六年前已经掉下山谷当场死亡了,苏苏爸爸在她的尸体旁边发现了你,把你带回省城的医院救治,你被抢救过来了,却成了植物人。苏苏爸爸去查你的身世,发现你们家里已经宣告你死亡,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流苏已经死了的事,流苏爸爸怕奶奶和我一时间受不了苏苏死亡的打击,就把你带出国整了容,对我们就说你成了植物人要到国外接受最好的治疗。他起初是想你一辈子也醒不过来,你们家的人都断定你死了,那就给我们留一点儿希望和念想吧,没想到两年后你苏醒了,却失了忆。” 妈妈说得有些激动和悲伤:“你或许会觉得你爸爸很自私,不让你和你家里人团聚,可是他后来一直活在内疚和自责中,我看得出来,他好几次都想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可是看到你这么听话乖巧,他又不忍心。” 那个并不是我爸爸的爸爸,他给予了我曾经我没有体会过的父爱,我又有什么资格责怪他呢?他带我离开了那个牢笼,那座炼狱,我的内心对他只有感激。 “虽然开始我就觉得你和流苏不一样,可是或许我不愿意相信流苏已经死去的事实,我一直都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来疼爱,直到流苏爸爸去世的时候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了我,我才知道你真的不是我们的流苏。可是这么多年的相处,我已经把你当亲生女儿了,我真的不想让你离开我们。”妈妈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你能原谅我们的自私吗?”妈妈捂住脸,开始哭。我的心也跟着揪成一团。 桌子上的红糖鸡蛋已经渐渐凉了,妈妈的抽泣声在这个不平凡的夏夜里持续了许久许久。 我坐在镜子前端详自己这张薛流苏的脸,平凡而温婉的眼角眉梢,眼下有一颗很小的泪痣,红润的双唇,瘦而蜡黄的脸颊,笑起来,有对这个世间无奈的眼神。 我想曾经的薛流苏,一定是无忧无虑的女孩儿,她喜欢一个比自己小的男孩儿很多年,她的人生是骄傲而丰富的。 可是她和我在那个山谷相遇,我成了她,借了她的身份,我的人生重新开始。 前尘往事,如同梦幻一样倾倒进我的记忆。震惊的同时,我对方少顷的恨从内心深处迸发而出,原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以为的幸福,不过是一场多年后的弥补。 回忆起和方少顷在一起的这一年,许多的细节串联起来,想必他一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方少顷的出现,真的如同许千沫所说的那般,是为了赎罪?聪明如他,是否在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这所有的真相,他知道我是许千灵,他只是想弥补他对我的亏欠。 这个从开始就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早在七年前,就已将我丢下。 夜里的凉风灌入我的身体里,我提着重重的行李,朝火车站的方向走去。 6 “什么?薛小姐离开了?” 这是方少顷回到家,听到的第一件事。 “是的,先生,我们已经尽力挽留薛小姐了,但她还是匆忙地离开了,我们拨打你的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这几天方少顷一直在谈一个重大的案子,电话一直关机,他想赶紧做完手头的工作,就回来和薛流苏结婚。没想到,一下飞机,等待他的就是这样一个惊天的消息。 “少顷,不知道苏苏知道了什么,那天走得很急,我说等你回来,她就是摇头,一句话也不讲。” “小少爷这两天天天都哭着要找妈妈,我们怎么哄都没用。”一旁的用人说道,“薛小姐平时那么疼爱小少爷,怎么舍得把他丢在这里?” 方少顷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从公文包里翻出手机,打电话给薛流苏,但是电话那头只有一个陌生的声音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又拨号给钱灿灿,钱灿灿说很久没有看到苏苏了。 他的手开始瑟瑟发抖,他把电话拨到了林安可那里:“林安可,你知道苏苏去了哪里吗?” 安可停顿了一下说:“我想苏苏她想一个人冷静一下吧。” “冷静?”他感到惴惴不安。 “苏苏好像都知道了,她想起来了。” 方少顷的手机在安可的声音断开的一瞬间跌在了客厅的地板上,她知道了?她都知道了,所以她离开他,永远都不想见到他了。 他不敢相信,丢下手上的公文包,发了疯似的朝外面跑去。 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苏苏不见了,她知道了一切,她要离开他。 他跑到外面才发现自己忘了开车出来,只好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清平街。” “先生,清平街那个路段最近在修路,要绕道行驶,您看?” 他下了车,开始在大街上奔跑。他耳边只有一个声音,苏苏,他一定要找到苏苏。他不能再一次忍受失去她的痛苦,七年前的错误让他悔不当初,他那么努力地想要弥补,他真的不想再一次失去她。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才跑到那个巷子里,青灰色的砖瓦,长满青苔的墙壁,他急急地敲响那扇熟悉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苏苏的妈妈。 “苏苏呢?”他问。 她妈妈神色黯然:“苏苏走了,她说她要好好想想,是我们对不起她,害了她。”她妈妈两眼通红,一看就没睡好。 方少顷不相信,跑到她的房间里,里面没有人,空****的屋子,只有苏苏留下来的一个便条:“我走了,不用找我。” 他捏着那张便条,冲出房门,跑向景大。 他不相信苏苏就这样走了,甚至没有和他说一句道别的话,哪怕是骂他、打他,他都不害怕,他最害怕的就是找不到她。 他第一次发现,再一次丢失心爱的人,仿佛被人活生生地挖去一颗心,一阵风都能吹凉他的四肢,让他每一步都像到达地狱。 从来没有人看过方少顷那样疯狂的一面,完全不顾及形象地奔跑在景大的校园,他跑到宿舍里找她,宿舍里没有她的任何东西,他问别人,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她。 最后他真的累了,站在那个曾经抱着她离开的音乐大楼的榕树下抬头仰望着天空。 便条已经在他的手心里攥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他对着音乐大楼用力地喊:“薛流苏,你给我出来,薛流苏,你到哪里去了?”他的声音急切,一遍一遍地回**在空旷的音乐大楼里,有学生站在长廊上向下张望,看他几乎发疯地嘶喊。 雨开始大滴大滴地落下来,他的声音渐渐沙哑,他半蹲在地上,绝望地抱着头,泪水混着雨水而下:“苏苏,你回来吧,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萧索的背影掩不住颓废,隐没在狂风暴雨中,路过的人都纷纷叹息。 薛流苏走了,那个在六年前摔下山谷死去的许千灵,那个代替薛流苏活着的许千灵,再一次彻底地离开了他。 没有责备,没有质问,没有等他忏悔。 她用离开,重重地惩罚了他。 7 意大利复古装潢的房间里,散落一地的空酒瓶,绿色的窗帘从西北角大片大片地漫下来,投下了浓重的阴影。 方少顷坐在墙角喝着一大杯威士忌,他的头发散乱,胡楂冒了出来,手里燃着一支大卫杜夫,凶烈的烟刺激了他的肺,酒却让他更加清醒。 往日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那是他七年前最甜蜜却也最懊悔的一段时光。 七年前他来到一个名叫清榕的城市,硕士毕业又样貌俊朗加上优越的身家背景,追他的女孩子多如沙石,而他只是想到这个城市度假休憩。 在白雅萍的热情邀请之下,他住进了许家的大屋。那个时候,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言语的人,正是因为这种冷酷,给他增添了几分神秘,使得他一到许家,就受到了许千沫的强烈追求。 他并没有正面拒绝她,他只想在这里度假,度假之后,回到美国发展自己的事业。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女孩儿时,她在喂一只瘸腿的小猫吃东西,她看上去还没有长大,有一双小巧玲珑的眼睛,沉默在夜色里,透出一股冷傲和清冷。 他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自从父母过世之后,就用冷漠拒绝世人的小孩,孤独,冷漠,活在自己的世界,不与外界联系。 她抚摸那只小猫,小猫却抓伤了她的手,她没有对小猫怒言相向,只是握住自己的手站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就是在那个晚上。 满园的满天星都开了,映衬着天幕上的星星,她穿一件素蓝的裙子,拎着一只竹篮站在对面,她看到他,有一点点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拒人千里的冷漠。 她从他的身旁经过,并没有说任何话,他只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他向别人打听,才知道,她是许家老爷在外面养的情人所生,直到母亲死后才被接回来住,平日里在许家,并不招人喜欢,特别是白夫人和许千沫几乎没有用好脸色对待过她。 无缘无故地开始留意她,为她送去防感染疫苗,不管她同意不同意,就强行帮她打上。 “我叫方少顷,你可以叫我少顷。”他这样介绍自己。 女孩没有理他,咬着唇盯着他打针的手。 “我知道你叫许千灵,以后我叫你灵灵吧。”他厚脸皮地说。 女孩看着他,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这个女孩儿,对待别人的沉默和绅士完全消失不见,他只想靠近她,给她温暖。 许千灵上暑期补习班,他总等在她班级外面,路过的人都投以异样的眼光,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十五六岁的小伙子,正追求自己的心上人。 她并不理他,走自己的路。他跟在她身后,陪她走回家。 连续一周,她终于忍不住,警告他:“不要再惹我,我对你没兴趣。” 他却笑了,为她像一个大人一样防备的恐吓。 第二天,有人找她麻烦,把她拦在路口,要强行带她走,方少顷上前把那些流氓打倒在地,不知道是谁报的警,他听到警察鸣笛的声音,拉起她朝远处奔跑。 他永远记得那个夜晚的风,她手心的温度,她温柔的目光,小小的手掌,以及蓝色的裙子被风吹出沙沙的响声。他孤独的心,第一次有和另一个人相依相偎的感觉,他很惊喜,又有点惶恐。 那天之后,她对他改变了态度。 有一次,她看到许千沫剪坏了她爸爸送给她的裙子,她抱着那条裙子坐在幽静的楼梯上,眼神空洞,没有眼泪。他走过去心疼地搂住她,“想哭就哭吧。”他说。 她没有哭,只是在夜色中找寻到他的嘴唇印了上去,深深的,像是要从他的嘴里找到遗失的温暖。 他的心口微微地翻腾,为她心疼,为她不忍。 他们就这样相恋了。 年轻气盛的他,没有意识到在那个时候,他对于许千灵来说,是一个多大的依附和寄托,在这苍茫的尘世之中,她一直想找到那样一个爱自己、陪伴自己走下去的人,而这个人出现了,她想要和他在一起,不离不弃。 那个暑假,他们游遍了清榕所有情侣会去的地方,她和他在电影院里吃爆米花,和他在海边一起画画,和他背靠着背看日落,不管姐姐向她投来多少恶毒的目光,不管大妈私下对她骂得多难听,她都微笑承接。 她认定了这个男人会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他就是她妈妈临死前所说的那个给她幸福的人,她要跟着他,不管未来有多艰难。 这些丰富而坚强的心思,她从未告诉过方少顷,却在夏天快要结束的时候听到他要走的消息。 她内心的失落几乎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他知道亏欠她,于是抱着她和她保证:“你乖乖读书,等你大学毕业,我就来接你,好不好?” “你骗我,你不会来接我了,你要和姐姐结婚的,是不是?”她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流下眼泪。 “别胡思乱想,我怎么可能会和你姐姐结婚?” “那你带我走吧。”许千灵抬起头,对他提出了要求。 “你还这么小,十七岁,我现在还什么都没有,我怎么带你走呢?你乖,乖乖地等我,等我有了自己的事业,就回来。” 那天晚上他们喝了很多酒,她抱着他,怕他一走就不见了,忘了是谁先主动,他吻了她。他们像一对爱了很久的恋人相拥在一起,他闯入了这么多年没有人踏足的禁地,她小小的却已经长成的身体让他第一次迷失了自己,虽然她只有十七岁,可是浑身散发着少女的芬芳,让他无法停止地拥有了她。 夜里醒来,他坐在落地窗旁边抽烟,她走过去,靠在他的肩膀。 他对她说:“对不起。” 她不敢问他“你爱不爱我”,她只是说了一句:“当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吧。” 她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 当方少顷在一年后,从许千沫的手中接过一个可爱的小孩儿的时候,他才知道,许千灵居然为他生下了一个孩子。那么小小的,如同另一个他的小生命,就这样贸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与此同时,他得知了许千灵难产去世的消息。 他浑身冰凉,关上了心门,把自己缩在冰冷的空间,拼命地工作来麻痹自己的内心。 这六年来,他的事业风生水起,他的感情却一片空白,夜里总是梦到她在对他微笑,招呼他回来,找她。 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现在,他到了另一个城市,遇到了长大的许千灵,她变成了另一个样子,却还是让他无法自拔地爱上她。他想对她弥补愧疚,他一直陪在她身边,他希望她能原谅他,可是,她恨他,连同他们的孩子,一起都不要了。 这是她的报复,还是命运的捉弄。 是怎样的命运纠缠,让他们所有的爱,用了六年的时光,演变成了一场痛苦的灾难? 8 门之谷是千灯镇一个极具盛名的山谷,它有一个传说,在这里,所有孤独的灵魂都会得到幸福。 七年前,因为这一个简短的传说,我带着肚子里的孩子来到了这里。也因为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改变了我今后的命运。 藤蔓树枝顺着山谷逶迤地攀爬上来,微风将我的粉红色雪纺纱裙吹**起阵阵起伏。 我拿出手机,看着屏幕,我记得我站在这里最后一次给方少顷拨打电话,电话是他秘书接的:“薛小姐,总裁在开会,请问你有口信要留给他吗?” 最后一通电话,他依然还是在开会。 距离明日婚礼的时间,还有18个小时26分。我在等待一个人。 如果她记得六年前的今天,她会出现。 “你真的是千灵?”一阵甜腻的香气落在鼻尖。 来人,是许千沫。 她穿一身明黄色的套装,脚上一双LV的双色鞋子,脖颈间戴一条白色水晶项链。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从我进入许家第一天开始,她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高高在上地站在我的面前。许多年过去了,她的倨傲丝毫没有减少,只是增添了女性的成熟。 “很意外吧,我还活着?”我面向她。 “你明明摔下山谷死了,为什么还活着?”她不可置信地走到我身边,对我上下打量,“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身上有熟悉的感觉,原来你就是千灵,你没有死。” 我把手机塞回包包:“我没有死,你一定很失落吧?” “我失落?从你出现在我们许家的第一天开始,我就知道,你是个魔鬼,你会抢走我所有的一切。”许千沫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我一直想和你和平共处,可是你没有给过我机会,所以我开始学习独善其身,是方少顷的出现打破了假装平静的一切。” “从我第一次看到少顷,我就知道我爱他,我想我会用尽我的生命、我的爱打动他,让他和我在一起,可是你勾引了他,他疼惜你、爱护你。每次看到他想你的模样,我心里对你的恨只会越来越深。你凭什么和我抢?你也不想想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二奶所生的野种。” “这么多年,羞辱我的功力你丝毫没有减弱。我应该为你鼓掌。”这个时候,我居然还有心思说笑,“当你知道我有了方少顷的孩子,就迫不及待地逼我去打胎,你生怕这个孩子的出现,搅了你的幸福。” “少顷得知你怀孕的消息,他很紧张,他的事业还没有发展,他不想被婚姻束缚,我主动找他,让他回美国一段时间,说我会解决好这件事。刚刚毕业的他,还没有学会担当,他害怕得几乎是逃走了。你说你要去乡下打胎顺便休学一年,我们没有怀疑地让你去了。可是你呢?你竟然瞒着我们所有人偷偷生下了这个孩子。” “我瞒着你们,但我从未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从我得知少顷不要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就更加坚定要这个孩子的决心。我的出现破坏了你的幸福,但是,这是我想的吗?我的出生无法选择,我的背景无法选择,我妈妈去世我来到许家同样无法选择,我爱上少顷我依然无法选择,只有这个孩子,他是我在这孤独的世界上唯一的血脉,我只是让我自己真正按自己的意愿选择一次,他将是我的寄托和生命的全部。”我有些哀伤地想起小帅哥那张可爱的小脸,亮晶晶的眼眸,缩在我怀里像只小刺猬似的找寻温暖。 “借口!这都是你的借口,你生下谦谦,就是为了挽回方少顷,你和你妈妈一样卑鄙无耻。”许千沫有些歇斯底里。 “所以,”我走近许千沫,直视着她,“你在找到我的时候,顺便把我推下了这个山谷,然后你对外宣称,我是难产死掉的,我的尸体葬在了这座山上,你欺瞒了所有人,但是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我吗?” 烟雾缭绕伴随着凛冽的风吹散在我和许千沫周围,像是尘封的记忆被一点点地打开。所有人都说我是难产死的,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被许千沫推下山谷的,当年她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山谷的悬崖边摘毓草,她从后面一把将我推下山谷,我跌落的时候转过身,看到了她惊恐又得意的脸。 此时,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往昔主播的镇定和淡然统统消失不见。她有些害怕地向后退去:“是,是我推你的,我本来是想找你谈判,但是我到的时候,看到你正蹲在悬崖边,我不知道是什么促使我将你推下去。”她捂住耳朵,“我不想推你的,真的,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告诉我,她如果不死,你就永远不能和方少顷在一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很痛苦地抱住头,眼中全是惊恐。 “上天一定在报复我,这六年,我并没有和少顷结婚,他带着你们的孩子回到了美国开拓自己的事业,他在事业上风生水起,却把我当成了一个局外人。你的孩子,总是想尽一切办法和我作对,无论我做什么,都讨不到他一点儿的好。我有时候想,一定是你在天上报复我,让我痛苦,我天天做噩梦,梦到你来找我,我只是想好好爱一个人,可是为什么,你要来破坏我的一切,我所有的一切?”许千沫走上前,抓住我的肩膀,“为什么,你明明死了,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你失忆了,还是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对你那么好,那么关心你,那么爱你,想尽一切办法哄你开心,而我呢,我整天活在惶恐里,我付出了我的所有,可是到头来还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不到。”她头发散乱,激动的表情让她的面孔扭曲可怕。 我静静地注视着许千沫,平日里的她一直像一只天鹅一样高傲,她和沈艺彤那般相似,她们完美,无可挑剔,只想要好好爱一个人,却始终无法得到满足,她们恨我,不,她们恨的是命运的不公。 “你想要什么呢?你想要的,都是你望尘莫及的。” “望尘莫及?”她大笑起来,“是,从你出现在我家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你会抢夺走我所有的一切,我打你、骂你,你从来都不生气,你总是用这种目光看着我,淡然得几乎让人讨厌。你比我小这么多,你青春可爱、清新脱俗,你和你妈妈一样,会抢走我所爱的人。我恨你,我望尘莫及的一切,都被你视如沙石,我必须很努力才能够得着一点点枝丫,而你只需低下身来,就能摘走。” 我突然有一种震惊的感觉,从我进入许家以来,从来没有意识到我带给她的是这么大的恐惧和害怕,我只想简单地生活,在她的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番翻云覆雨的景象。 人人心中都有魔,那个魔来自她自己。 她擦着眼角的泪,站在悬崖边,那里的毓草枝枝蔓蔓地生长,她缓缓地转过身:“我知道你这是在报复我,你和少顷分手,让他娶我,在我最幸福的时候告诉他当年是我推你下去的,那样他会恨我一辈子,他自己也会痛苦一生。我不会让你的诡计得逞,当年是我推你下去,如今,我会自己带着这个秘密死去。”许千沫一说完,我意识到她要跳崖,立刻冲过去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回拖。 就在我抓住她胳膊的同时,她突然反转过来,用力地将我朝悬崖下推去,她的力道大得惊人,我惊恐地发现,她根本没有想跳崖,她是想再次把我推下去。 “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永远幸福。”她大笑起来,我看到她脸上有一种几乎疯狂的表情。 垂死挣扎的瞬间,我突然想起方少顷的脸。冷漠的、微笑的、温柔的、哀伤的,交替出现在我的脑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近死亡才能让人在一瞬间,发现自己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是谁。 我感觉我的双脚已经脱离了地面,当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的时候,却发现手被人牢牢地抓住。方少顷在悬崖上紧紧地拽住我的手。 “苏苏,把另一手给我。快点。”方少顷焦急的声音,和他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 “少顷,七年前你可以离我而去,七年后,你为什么要出现?” “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苏苏,听话,快点把手给我。” “你让我死了吧,你和姐姐,好好生活。”我闭着眼,下意识地想松开手。 “不,苏苏,如果你死了,我也从这里跳下去,没有了你,我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方少顷的半个身子几乎倾斜在外面。我看到他眼角的眼泪顺着风,落在我的脸上。 那是真正哀伤的眼泪,绝望得要与我共赴生死的眼泪。 “你真的忍心,让谦谦变成孤儿吗?苏苏。”方少顷的声音在颤抖,手已经渐渐支撑不住。 我想起小帅哥,是的,我不能让他成为孤儿。 我将另一只手交给方少顷。他用力一拽,我落在了悬崖的平地上。 我和方少顷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旁边的许千沫像是失了魂的木偶,双眼空洞地望着我们。 仿佛刚才,上演了一出死亡边缘的游戏。 毓草的芬芳扑鼻而来,这种草生在悬崖边,每年生长两次,摘到它的人,能让自己得到幸福。 方少顷紧紧地抱着我,浑身颤抖:“苏苏,差一点,我又失去你了。” 我缩在方少顷的怀里,感受到了踏实和安定。 这么长的时间过后,我以为我们再也走不回从前,我以为我们中间隔了太多荆棘伤口,只有分别和时间才能聊以慰藉。 可是到今天,我才明白,原来我们早在彼此的心里开花结果,无法分离。 我安慰地拍拍他的后背:“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9 方少顷替我偿还了薛家所有的债务,买回了世纪豪园的宅子,并把妈妈和奶奶接回去居住。 最后,他带我回了一趟清榕。 在我们注册的那天,他在民政局的门口握着我的手,看着那两本小红本本高兴得像个孩子:“苏苏,我们终于结婚了。” 我以薛流苏的身份和他结婚。我们让那个曾经痛苦无依的许千灵消失了。我以薛流苏的身份重新活过来,我要帮她照顾妈妈和奶奶,尽她的孝道,过她的生活。 一片绯红的光照在我们的脸上,我希望这是一个新的开始。 清榕城浸润在午后的阳光之中,竟没有一点灼热。 我们去了许家的大宅,我看到一个中年男人从车子上下来,他显得疲惫沧桑,这是许千灵的父亲。方少顷问我要不要进去,我摇了摇头。 许千沫在那件事之后得了严重的抑郁症,回到了清榕休养。我们所有人包括Eric都没有再提起许千灵的事。她真真正正地退出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 爸爸看到我们,走过来和方少顷打招呼:“少顷,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前阵子事情闹得乱七八糟的,真是抱歉。” 我咬着唇,看着这个离别了七年的父亲,他年轻时的一段过错,让我痛苦了小半生,但是我依然感激他,带我来到这个尘世,让我遇到了我的爱情。 “没事,伯父,您毕竟是千灵的爸爸、谦谦的外公,有空我会带谦谦来看您的。”方少顷搂住我的腰,像是要给我力量。 爸爸看到了我,对我说:“薛小姐对吗?我希望你以后对谦谦好些,他妈妈命苦,死得早,以后就拜托你多照看他了。” 我点点头,有些艰涩地说:“我会的。” 他一愣:“你的声音,和千灵的好像。呵呵,不过人都有相似的,何况是声音。” “伯父,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您。” 告别了爸爸,方少顷把车开到了一个海岛,傍晚的沙滩,人并不多,沙滩旁有一座白色的房子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刷了极白的漆,门口挂一盏小灯,灯上放着一棵薰衣草,在整个海岛中显得别致又风雅。 所有生活在清榕的人都知道这个海岛叫飞月海岛,是一个富豪送给她情人的礼物,但是后来富豪死了,他的情人就把这座海岛卖给了一个开发商做旅游胜地,他们的爱情变成了一段佳话,这座白房子就是他们爱情的见证。听说每年来这里祈愿的恋人,都会得到幸福。 七年前我们来过这里,说要一辈子都在一起,七年中我们错过了那么多,但最终依然迎来了我们的幸福。 谁能说这个传说,是不准的呢? 我拉着方少顷,跪在沙滩上,面朝着海,把手举起来,我手上戴着的,是当初他还给我的戒指,现在,又重新地套在了我的手上。 七年前,我离开清榕,我认为我不会再回到这里,而七年后,我回到了这里,还带来了我的爱人。 七年后,我才明白,能和他相濡以沫地过后半生,是上天给予我这一生最大的礼物。 这世界上,有几个人,有我这般幸运? 哪怕我后来知道,方少顷并不是和我心有灵犀才来救我,而是因为安可告诉他他才来的。 可是我已经一点都不在乎了。 我以前始终觉得自己活在痛苦和孤独之中,我觉得世界了无生趣,我的爱和我爱的人永远无法得到安放,我绝望失落甚至想到了死。 这所有一切,让我清楚地明白,有时候幸福来得那样令人措手不及,还来不及好好体会,就稍纵即逝。 还好,我们都学会了好好把握,让一切从头开始。 临行前,我将薛流苏的五本日记送给安可,他轻轻地拥抱我,我听到他眼泪滴落的声音。这一场爱,我们都爱错了,直到现在,我们终于走回了属于彼此的轨道,不再虚耗我们的青春,并且学会了为岁月和时光带去祝福。 10 微风吹拂下,有许多恋人在海滩上画大颗的心,他们奔跑的身影,都带着幸福的味道。 方少顷把唇靠在我的耳边,熏热的气息伴随着海水的响声。 “苏苏。”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三十岁的你,二十四岁的我,多么庆幸,我们还来得及,好好相爱。 夕阳下,我靠在他的怀里,他的手臂是我的靠枕,余晖静静地流淌,海滩上一片金灿灿的黄色。 我们相信,这世界上所有的爱,在夕阳来临前,都能找到属于它的最好的归宿。 当你们翻开此页的时候,是她的第四本书。 我惊叹于她写作的速度和坚持。而在写作的过程中,我想她已经找到了度过青春的最好方式:快乐、丰富、有价值。 我问她:“十年后,你还会写青春小说吗?” 她回答:“饶雪漫都还在写哦。” 我们认识了五年,我看着她从一个懵懂单纯的学生,渐渐步入社会,并且拥有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她始终相信自己的梦想是独一无二的,敬畏它,从不轻易放弃。她的梦想葱郁繁茂,我为这个妹妹感到骄傲。 梦想总是给人以希望,一直坚持写字的芸欣妹妹,以及读故事的你们,我相信下一个希望一定在什么地方等你…… 2010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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