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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失身潜逃等于自掘坟墓

1 我平躺在**,双腿蹬直,白色的被单紧贴着我的皮肤,我感到全身冰冷。风灌进我的身体里,快把我吹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沈艺彤的话说完之后,震惊得我来不及问原因,安可就把沈艺彤拉走了。我坐在回来的车里,觉得这根本就是一场梦。 安可离开我,是因为他发现我不是薛流苏,当年他说的那句“我发现我爱的从来都不是你”,原来是这层意思。 衣柜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人形镜子里是一张平淡瘦小的脸,我一个打挺坐了起来,去看镜子里的那张脸,和挂在墙上的全家福里的那个女孩有什么不同。 同样的嘴,同样的鼻子,同样的下巴。眼睛,是眼睛,我突然看到她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不一样,她的眼睛向上弯,微微地延伸,是一种傲气,而我的眼睛,眼角微微地耷拉,平淡而没有杀伤力。 她和我很像,她是薛流苏,那我是谁?我究竟是谁? 妈妈拿了干毛巾进来给我擦脸,像往常那样温柔:“出门也不带把伞,看把自己弄得和个小花猫似的。” 妈妈,如果我不是她女儿,她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妈妈有点奇怪,“你不是被安可传染了也发烧了吧?”妈妈担心地摸摸我的额头。 那么温暖的手,关心的语气,她怎么会不是我妈妈呢?她明明那么爱我。 “妈,我以前就长这样吗?”我突然问。 妈妈一愣:“你以前?”妈妈看我,“你以前当然不长这样。” “那我是什么样?”我突然有点激动。 妈妈笑起来:“你小时候比现在漂亮多了,没这么瘦,没这么黑。”她帮我擦头发,“你看你现在天天在外面工作,人都瘦了好多,气色都差了。” 我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妈妈温柔地说:“洗澡水我给你烧好了,等会儿洗了就睡吧,安可的事就别想那么多了,毕竟过去那么久了,生活中总有许多无奈,更艰难的时候你都熬过来了,有些命中注定的事儿,再去想也是苦了自己。妈妈还是希望,你能对自己好点,让自己幸福。” 我沉默地点点头,最终没有把我想问的话问出来。 2 我没有打安可的电话问这件事,我知道他如果想清楚了,会主动来找我。 我想去找钱灿灿,想看看她知不知道什么。 我刚走到钱灿灿的家门口,就看见钱灿灿穿得很华丽地走过来,飘逸的长裙,杏色的耳环,银白色的漆光鞋,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看到我就一惊一乍的,丝毫没有发现我的变化。 “苏苏姐,你来得正好,和我一起去。” “去哪里?” “去参加正达集团举办的party,听说苏珊这次来,除了帮楼盘剪彩还有另一个任务,但是现在保密,要今天参加聚会的时候才会公布,我担心她要和Eric复合,我看她和Eric妈妈关系好得很。” “那我不去了,等你回来我再找你。”我不想扰乱钱灿灿现在的心情。 “你怎么了苏苏姐?怎么脸色这么差?”钱灿灿突然发现了我的异常。 “本来想找你问点事儿,现在没事了。等你去完回来我再问吧。” “那你陪我去吧,去完你爱怎么问怎么问,遇到情敌,没人在我身边挺我,我还挺害怕呢。” “可是我今天穿成这样,怎么去?” “没关系,我有两张邀请卡,你就这样进去,小西装马甲搭配T恤,下面是牛仔,OK的啦,别担心。” 我的头有些难受,昨天的事还在我脑袋里盘旋,钱灿灿也没等我同意就把我塞进了出租车里。 聚会的场地很特别,在一个教堂外面,露天草坪上用玫瑰和红白粉气球搭成精致的造型。大大的台子旁边,粉红色的纱布、白色飘逸的蕾丝,整个现场更像是要举办婚礼。 我和钱灿灿一下车,Eric就走过来,看到我问:“薛小姐怎么来了?” “某人怕爱人和旧爱重修旧好,我来做某人的坚强后盾。”我看了钱灿灿一眼。 “苏苏姐,你乱说什么?”钱灿灿娇嗔一声。 Eric弯起嘴:“今日我可不是主角。” 我笑了笑,坐在角落里。钱灿灿就跟在Eric身边转开了。Eric对钱灿灿是何种感情呢?看她的时候带着小小的怜惜,却又不敢靠得很近,钱灿灿越是走近,只会逼他退得越远。 爱情的游戏,你来我往,你攻我守,看的人觉得有趣,当局者却常常感到迷惑。 放眼看去今天光临的人里,有圈内知名导演、编剧、电台高层、钟表大王的夫人、钻石富二代等,没想到正达集团虽说产业没有多少在景州,人脉还是很广阔的。摄影机、各大媒体的记者都在旁严阵以待。大家都预感等一会儿有重大消息。 “流苏,我们又见面了。”我一抬头,看到副导孔俊的脸出现在我眼前,还是那张流气又有些小人的脸孔。 整出戏拍了三个月,最不想碰到的人就是他,所以在片场我都尽量避开他,没想到他也出现在这里。 我礼貌地叫了声:“副导。” “你别怕我嘛,我又没有恶意。”他换上一张笑脸,只是怎么看都别扭。 “没有恶意就请你离她远一点。”方少顷不知何时来到我身边,他永远一身利落大气的打扮,说话有威严,一开口就让人矮了三分。 “你是谁啊你?” “我是她先生,麻烦你认清楚我的样子。” “先生?”孔俊讪讪的,“没想到,越是清纯的女孩儿越让人刮目相看。”他拿着酒,带着嘲讽的口气走了。 “你每次都招蜂引蝶。”方少顷看着我。 我扶着额头:“你每次都用这个理由,也不换一个,比如说是我哥哥、叔叔之类的。” 他眼含怒气地说:“哥哥?叔叔?你是想气死我吗?” 他生气的样子有点冷酷,眉宇会皱起来,像个雕塑。我端了一块蛋糕到他面前:“我怎么敢气你?我只是找点娱乐罢了。” “怎么好端端的又垂头丧气?” “最近烦心事太多。” “难怪黑眼圈又加深了。” “怎么办?有时候觉得生活无所恋。” “什么无所恋,我和谦谦都是你要留恋的。” “对了,小帅哥呢?” “自从你说了风筝的故事之后,他就经常和甜甜私奔。”方少顷责备地看我一眼,“你这个好妈妈教导的。” “这说明我家宝宝是个乖宝宝。” “你陪着他,他比以前乖了许多。还没问,你怎么会在这儿?”方少顷说。 “陪灿灿来盯着Eric,她担心Eric和苏珊复合。” “我还以为你担心我在这里寻觅别的女人。” 我笑起来:“怎么可能?”方少顷也跟着我笑,有他在身边,暂时可以忘却安可的烦恼。 我站起来,看着这个教堂,感叹道:“这个教堂真美。” “那等我们结婚的时候,来这里办婚礼吧。”他附在我的耳边说话。 似乎在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画面,一个人低着头,在我耳边低语。我抬起眼,方少顷的脸在我头顶,我们中间形成了一条直线,他薄而性感的嘴,黑而深邃的瞳孔,一瞬间,我好像看到那个穿蓝色衣服的小女孩的眼睛里,充满了幸福和期待。 “苏珊来了,苏珊来了,快拍,快拍……”周围的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顺着大家的声音看过去,大红色的法拉利停下,走下来一个身穿明黄色纱裙的女人,漂亮的容颜,纤细的腰肢,浑身散发出阵阵成熟的妩媚。 苏珊比电视上要显得瘦一些,大概一米七的身高,宽宽的肩膀,大而性感的锁骨,不愧是国际名模,架势和气魄让她一出场就成为全场的焦点。 一起出来的是白雅萍和许千沫,许千沫今天也穿得非常大方得体,一身淡白色的裙子,脖子上挂一条珠白色的钻石项链,有一种脱俗的气质。 她们左右各一边勾着白雅萍的手臂,款款地走到搭好的台上。 白雅萍微笑着对着话筒说:“感谢各位莅临我今天举办的聚会,一是为了感谢苏珊来帮我们正达集团的‘落景华苑’剪彩,另外一件事呢,就是苏珊会成为我女儿许千沫结婚的伴娘。” 所有记者在台下一片哗然,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议论声中,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问:“那新郎是哪位?” “至于新郎……”白雅萍的目光往我们这边扫了一扫,“新郎就是方氏企业的继承人方少顷先生,今天我也邀请了方氏企业的前董事景州大学校长方老先生来,我们一起向大家公布这个喜讯。” 有一位老先生在别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上了痕迹,但是却给了他一双依然清澈的眼睛。 这就是平时低调却名震学校的校长。我第一次看到本尊,像是见到国家领导人那般激动。 方少顷的脸冷若冰霜,抿着嘴一言不发,眼中满是怒火,我想接下去应该也没我什么事了,于是默默地退场。 爱我的人,我爱的人,都找到了好归宿,我应该替他们感到高兴才对,尘世间的纷扰已经困扰了我这么久,我越过了海洋,越过了丛林,越过了高山,我以为我会看见光明,谁知道,看见的只是一座丘陵。 我的头没理由地开始痛起来,我突然很想把自己灌醉。 3 打车到我和钱灿灿去过一次的酒吧,坐下来,点了一罐黑啤酒。 上一次喝酒是一年多以前,在医院看到安可给人流后的沈艺彤拿牛奶之后,我拉着钱灿灿来到了这间酒吧,开始拼命地喝酒,一杯一杯地灌下肚,最后在门口呕吐出来。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苦,可是我只能把它们吞下去。我并非一个善于饮酒的人,但是这纷杂的尘世有太多的无奈和不安席卷了我的生命。 那时候我才知道,酒并不能醉人,最多只会麻痹人。 我靠在吧台上,听隔壁的小男生唱着张宇的《曲终人散》:我终于明白曲终人散的寂寞,只有伤心人才有。你拉住我衣袖,又放开让我走,这一次和我彻底分手。 有人把手搭在我的肩膀。 “流苏,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有些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朦胧中眯起眼睛看眼前的男人,一脸花花公子长相的副导出现在我眼前,他真是阴魂不散。 “走开。”我扫开他的手,不想理他。 “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你,这个结局很讽刺吧?”他在我耳边笑。 “关你屁事!老娘没工夫和你客套。”我已经够烦了,看眼前的人影都是重叠的。 他端起一杯红色的鸡尾酒给我:“流苏,别这么烦,以前嘛是副导不好,这杯酒当做赔罪,喝了这杯,保证你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他在我耳边呢喃。 “我喝了你就走?” “好。” 我仰起头一饮而尽,这杯酒有淡淡的甜,像血腥玛丽,又多了一丝苦。 趴在冰凉的吧台上,渐渐地,副导的脸竟然变成了方少顷,我的头越来越晕,身体微微地发烫。他靠过来说:“流苏,我们走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我依偎在他身上跟他走了出去,我感觉我身体里有一把熊熊的烈火,快要把我烧成灰烬,我难受得根本睁不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到了一个什么地方。 我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古龙水味道,模糊的意识才微微有些清醒,我看到自己在一间宾馆里,副导那张猥亵的嘴正要凑过来,我下意识地去推他,他一把抱住我:“流苏,别装什么三贞九烈了,你都已经不是雏儿了,我们玩玩,你会发现我的好的。” 我这才发现我被他下药了,难怪我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一样的难受。可是我现在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我绝望地睁着眼睛,看着窗外朦胧的月色。 那一刻,我的脑海里浮现的是方少顷的脸,他温柔地握住我的手,喊我苏苏,我摸着手上的戒指,挣扎着要爬起来。副导的嘴很快就要落到我的脸上,我恶心地撇过头去。 很快,我听到他吃痛地大喊一声,压在身上的力量没有了,随后是副导被摔在墙上不断的哀求声。 “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对苏苏不轨,我就让你消失在景州。”我听到方少顷的声音,突然有一种安定的感觉。 副导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方少顷走过来:“苏苏,你怎么样?” “我难受。”我主动抱着他。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该死的,他对你下药?” “我好热。”我把整张脸都埋在他的脖颈间,想汲取冰凉的感觉。 “苏苏,你别这样……你……”方少顷推开我。 “为什么,你们都是这样,口口声声说爱我,却总是和别人在一起。”我开始大哭,内心的苦闷无处宣泄,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谁,我用了别人的身份,用了别人的爱情,到头来,我一无所有。 “苏苏,别哭,你一哭,我心都疼了。是我不好,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如果我早点回来,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方少顷轻轻地吻去我脸上的眼泪,他的唇很软、很凉,像有某种致命的吸引,好像在我的记忆中迂回辗转了千次万次。 室内的灯慢慢地灭了,窗外那轮月亮还高高地挂在天空中,窗户微微地闭拢,方少顷的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像是许多年前就出现在我的记忆中。他的舌尖微微颤抖。我感觉自己仿佛在山岭上奔跑,越过了高山,越过了树林,越过了海洋,我一直想要寻找我来的地方,却始终看不到尽头。 我从来都不知道我来自哪里,没有人告诉过我,我也从未去探究过。世界上的一切都如此不真实,包括眼前的男人,他的温度、他的亲昵。 我好像昏倒了,又好像无比清醒,我听到方少顷在我耳边呢喃: “灵灵,灵灵……你终于回来了。” 4 我掐灭了十根燃着的烟头,吃掉了一大碗的低脂拉面,把自己浸泡在浴缸里,我希望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想象,可是身上细细小小的吻痕宣告这件事真实地发生了。 我和一个算是非常好看、身家优秀、几乎完美的男人发生了一夜情,在我还不知道我是谁、我到底爱谁、他是谁、他到底爱谁的情况下。 狗血得如同台湾言情小说一样。 钱灿灿说,谁的大四都不平静,我真想问问苍天,谁的大四有我这么不平静? 前面的问题没解决,后面的问题铺天盖地地跑来。 后悔吗?我想了想,却发现一点都没有,我想起自己半夜醒来看见一个完美的侧脸靠在白色的枕头上,他**的古铜色肌肤,让人脸红心跳得惊慌失措。 虽然他一直说他很爱我,但是这份爱的可信度是多少我不知道。虽然我只谈过一次恋爱,但是我对爱情的失望程度大到我自己也不能估量。 于是——我偷偷拿了衣服就闪人了。 钱灿灿以前说我是个超级闷骚的女人,平时看上去像小龙女似的苦练玉女心经,一看到杨过一样的美少年就如狼似虎地将其扑倒。 今天的事实证明,我没有扑倒美少年,我扑倒了一个老男人。 一个一直说很爱我却总怀念前老婆,现在要和前老婆的姐姐因为家庭关系结婚的老男人。 是悲剧还是喜剧,还有待考证。 我不知道何去何从,前几天,我还在沈艺彤的话语里震惊着,今天,我就被宾馆里发生的一切煎熬着。 老天这是在折磨我,还是在整我,我分不出个究竟。 5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为了尽量避开这些人,我收拾了东西,跟我妈和奶奶道别之后就回到了学校。 在所有人都因为H1N1翻出墙的时候,只有我很壮烈地走进这座牢笼。 宿舍里只有果子一个人,因为考研,又是外地学生,她无处可去,看到我来,像是看到了久违的亲人,抱着我几乎痛哭流涕地说:“苏苏姐,你来了,我快想死你了,这里荒无人烟,长满了杂草,晚上睡觉都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太恐怖了。” 我安慰她:“如果你晚上睡觉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那才是真的恐怖呢。” 果子对我的幽默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其实,整个学校的H1N1病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只是人心惶惶的谣言散布得很恐怖,每个人都戴着口罩,我也不能例外。 我戴着口罩,在图书馆和宿舍之间游**了好几天,期间我不时盯着我的手机看看安可和方少顷谁会先给我打电话。 但是——世界就是如此安静。他们第一次如此默契地对待我,让我的内心颇受煎熬。 过了几日,钱灿灿到宿舍里来,我本来以为她是来和我们共度牢笼般的生活,没想到她拉我们去看毕业话剧晚会。 她附在我的耳边悄悄地说:“苏苏姐,聚会那天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宣布结婚一事,要不然我也不会叫你去了。” 我捂着耳朵:“我不想知道。” “可是……” “我都说了我不想知道。” “那今天晚上准时到达,我等你。” 6 本来我和果子很担心人群拥挤再度造成病菌传播,没想到一到大礼堂几乎门可罗雀,除了男女主角、配角、群众演员、配音人员,台下坐的几乎都是演员们的亲友团,大家都是来展示肝胆相照的,冒着极大的生命危险在这个非常时期聚到这里。 我看得出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心里祈祷这个话剧早点结束。 我坐在台下,灯光一暗,人困得不行,打起了瞌睡。 最后被一阵稀疏的掌声震醒过来,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靠在一个柔软的臂弯里,方少顷那张成熟深邃的英俊脸孔一下子在我眼前放大。我想挣脱出来,他不让,低着头轻声说:“都是我的人了,你还想跑哪里去?嗯?” 这句话太暧昧了,虽然我确实和他步入了暧昧的关系,但是他突然这么亲昵地和我说这么肉麻的话还是让我很不习惯。 “呃……”我假装思考。 “你以为最近封校了我就不来了?你以为H1N1能让我不敢来学校?你以为我是用完了就能丢的卫生纸?” 台上的男主角拼命地摇着女主角的肩膀,激动的姿势和马景涛当年拍《梅花三弄》差不多。 “你为什么不爱我,你告诉我,我为你付出了所有的爱,你为什么还要和别人在一起?”男主角抽搐着脸孔念完台词,女主角显然被摇傻了,只能不停地说:“没有,真没有,我绝对没有……” 我突然灵机一动借鉴了一下:“没有,我没这么想,绝对没有。” 方少顷笑了起来,如此邪恶的一个笑容,让我有点害怕。 整个礼堂的灯突然一亮,主角儿谢幕,从幕后走出昨天在婚礼现场见到的老人家。钱灿灿在旁边说:“欢迎方校长。” 灯光打在老人家花白的头发上,照出一片银光闪闪的世界。 他拿着话筒说:“薛流苏同学,我为前几天聚会上的事情向你道歉,我本来是想当面拒绝白女士的联姻计划,没想到让你和少顷产生了误会,真的很抱歉。” 我张着嘴很诧异地看着眼前目光炯炯的老人,更加诧异地看了看我身旁的方少顷,他正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这是什么意思?你没订婚?” 他冲我点点头。 我站起来:“你为什么不订婚?你去订啊!” “苏苏,别赌气。”方少顷以为我在生气。 “苏苏姐,你是不是受了太大的打击,傻了啊?”钱灿灿在一旁说。 “我没赌气,方老师,你和许主播男才女貌、佳偶天成、人人称颂。你不和她订婚你和谁订婚?我又不是你的谁,你千万别顾及我的感受,尽管打击我,我不怕。” 全场的人倒吸一口气,他们这才发现我是诚心诚意地说这句话。特别是方少顷,在明白我的意图之后,脸色骤然冰冷。 钱灿灿拉我:“苏苏姐,你怎么搞的?方老师这么有诚意和你说,你怎么这样?” 方少顷双手抱臂,唇边突然泛起一丝笑容,我感觉气氛很诡异,十分诡异。 他眯起眼睛,缓缓开口说:“这么说,你真的不介意我和别人订婚?”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一点儿醋没吃?” 我迟疑了一下,违背良心地再次点了点头。 方少顷眯起眼睛,好整以暇地走近我:“薛同学,那你也不打算为前几天晚上的事情对我负责对吗?” 钱灿灿吃惊地看着我,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顿时红了脸,强作镇定地说:“月黑风高的夜晚,就不要提那么惊恐的过去了嘛。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必要这么封建吗?” “好,很好。”他嘴里冷冷地迸发了三个字。 在他说完这三个字的瞬间,我突然感觉我的身体腾空跃起,等我明白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方少顷把我拦腰抱在怀里朝着礼堂外面走去。 月黑风高的夜晚,礼堂里的所有人目送我们离去,却没有一个人表示同情。 我就是那无力抗争的小白兔,面对一个老猎手,随时准备被别人宰割。 我只想流泪。 这就是惹怒方少顷的下场吗?我惊恐地想。 7 方少顷把我丢进车里,锁上车门,在疯狂飙车三十分钟之后将车开进了一个豪华的大园内。 夜里漆黑的世界,我只看到方少顷两只和狼一样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让我浑身毛孔都立了起来。好几次我想和他说话,他都狠狠地丢给我一个闭嘴的眼神,我从没见他这么生气过,之前的他总是温情脉脉,偶尔嬉笑也是温和俊美的。今天我才发现他生气的样子虽然依然帅气斐然,但是同样让人毛骨悚然。 “下车吧。到家了。”他熄了火,通知我。 “到家?我怎么不认识这里?”这一片黑色的庄园,是哪个地方? “以后,你会慢慢认识这里。”他耐住性子说。 “可是,我不想认识这里啊?”我表示了抗议。 他突然倾身过来,我吓得整个人靠在车门内侧,他一个吻落下来,让我差点喘不过气。吻完之后,他像是告诫一样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再离开我。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老男人的宇宙,难道在今天就这样爆发了吗?我赶紧推开车门走下去。 方家的摆设一派复古风格,像是还保留旧时的陈设,又融进了一点点西方的特色,大厅里在放着三十年代的留声机,声音空灵而缱绻。悬挂在旧客厅中央的是一幅照片,处理成黑白的效果,里面有很多人,男女老少。所有人都在笑,却笑得一点不真实,方少顷抱着小帅哥,只是一个小婴孩,他脸上挂着寡淡的表情,与所有人的笑容格格不入。 大厅的中间挂着一盏玛瑙色的水晶灯笼灯,水晶的流苏穗子,把整个大厅衬得灯火通明。 “苏苏姐姐。”小帅哥站在楼梯上,被用人牵着跌跌撞撞地朝我跑下来,钻进我怀里,“你怎么来了?” “宝宝,姐姐好可怜。”我立马塑造一个婉君的可怜角色,“你爸爸好恐怖,非要把姐姐带你家来,你说姐姐是不是很可怜?”虽然在一个小孩子面前扮同情可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但我就是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发泄一下内心的苦闷。 小帅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思考了一下问:“姐姐,你不喜欢来我们家吗?你不喜欢陪着宝宝吗?” 我愣住了,什么逻辑?我立刻解释:“没有,姐姐怎么会不喜欢陪着宝宝呢?姐姐最爱你了。” 刚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一阵门铃响,果子拿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出现在门口。 “苏苏姐,你的行李我给你拿过来了。” “我的行李?”难怪刚才看着眼熟。 “对了,你家那边灿灿已经和你妈妈说过了,你不用担心,安心地住在方老师家吧。” 果子一转头对着方少顷说:“方老师,我们苏苏姐就拜托你了,她晚上睡觉有时候会磨牙、打呼噜、流口水什么的,你多多包涵啊。” 方少顷一笑:“放心吧,我会帮她改掉这些毛病的。” “那我就先走了,那个保研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你放心吧,我会找人帮你推荐的,你的成绩应该没问题。” “嗯,那拜拜了。” “好的,再见。” 我蹲在地上,抱着小帅哥,无语又震惊地目睹他们完成了一场红果果的交易,并且我就是交易的核心人物。 和谐社会的不和谐现状总让人那么无奈。 小帅哥同情地看着我问:“刚才那个姐姐是你朋友吗?” 我想起网络流行语:“人生就是一个茶几,上面摆满了餐具和杯具。”于是感叹地对小帅哥说:“宝宝,你要记住,这个社会就是这么残酷,在利益的驱使下,再好的朋友都会出卖你啊。” “姐姐,我真同情你。”他摸摸我的头。 方少顷拎着我的行李走过来,对小帅哥说:“谦谦,姐姐从今天开始就要住我们家了,以后你就改口叫姐姐妈妈知道吗?爸爸等姐姐毕业了就会和姐姐结婚。” “真的吗?太好啦,太好啦,我就要苏苏姐姐做我妈妈,爸爸你真好,我有妈妈啦。”小帅哥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目瞪口呆,方少顷口中那个会和他结婚的姐姐是我吗?为何我感觉他在说别人?所以我拉了拉他,想问问清楚。 “我……” “你的房间在上楼左转第二间。” “你……” “我会为你安排好一切的,你不用担心。” “我家……” “你家那边我已经和你妈妈谈好了,以后我们结婚你的债就是我的债,我会帮你还的。” “那……” “那你现在上楼去洗洗休息吧。” 方少顷不容我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抱起小帅哥:“谦谦,今天爸爸给你讲《阿里巴巴与四十大盗》的故事好不好啊?那一会儿上楼你先写作业还是先看电视……”方少顷完全无视了我这个几乎被他绑架来家里的小女人。 我对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看到小帅哥伸着脑袋,再一次对我投来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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