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冷的矿道仿佛没有尽头。火把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前几步，将嶙峋的石壁和地上的阴影切割成怪诞的形状。李凡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久，杀了多少只骷髅和蝙蝠。等级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从5级到6级，经验条向着7级稳步推进。战斗的重复和环境的压抑让他神经紧绷，但心底那团因“虚拟化”图标而燃起的火苗，却支撑着他不断深入。 背包里又多了几件破烂：一把攻击0-1的【匕首】（比木剑略轻，但攻击下限低，被他暂时留着备用），一个防御0-1的【青铜头盔】（终于有帽子了，虽然丑得像口锅），还有若干零散的金币和药水。最大的收获是干掉一只罕见的【洞蛆】后，得到了一小瓶【黄色药粉（大量）】和一小瓶【灰色药粉（大量）】，道士施毒术的材料，目前对他无用，但或许能卖点钱，也可能将来有用？ 他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绕过一片渗水严重的区域，地上的积水漫过脚踝，冰冷刺骨。突然，前方隐约传来不同于水滴声的响动，是金属碰撞的叮当声，还有低沉的、仿佛巨石摩擦的闷响。 李凡立刻熄灭了手中即将燃尽的火把（他必须节省这些简易火把），屏息凝神，贴着湿滑的石壁，像影子一样挪了过去。声音来自一个较大的岔路口，那边似乎有光源，不是火把的昏黄，而是某种更加稳定、苍白的光。 他悄悄探出半个头。 岔路尽头，是一个相对规整的石室，明显有人工修葺的痕迹。墙壁上镶嵌着几块散发着苍白冷光的【月光石】，照亮了室内的景象。石室中央，一个身形异常高大、穿着残破锈蚀铠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缓缓踱步。那身影手里拖着一柄巨大的、布满缺口的斧头，斧刃偶尔刮过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噪音。它身上散发着远比普通僵尸浓烈的腐臭和死气。 【僵尸（斧卫）】 【等级：15】 15级的僵尸！而且是手持重武器的斧卫，攻击力定然惊人。李凡心中一凛，正打算悄悄退走，目光却被石室角落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倒在地上的、锈迹斑斑的铁制宝箱，箱盖半开，里面似乎空空如也。但吸引李凡的并非宝箱本身，而是宝箱旁边，散落着几具相对“新鲜”的骸骨，不是怪物的，而是人类的！他们身上的衣物虽然破烂，但能看出是统一的制式皮甲，旁边还丢弃着几柄断裂的刀剑和一面残破的木盾。看起来像是一支小型冒险队，在此遭遇了不测。 冒险队，会不会有好东西留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难以遏制。斧卫僵尸虽然可怕，但它的移动速度似乎并不快，而且背对着这个方向。如果动作够快、够轻。 李凡衡量着风险与收益。他现在6级，生命值48点，攻击力算上木剑和古铜戒指（持久耗尽已损坏丢弃），在4-11之间。防御有布衣和青铜头盔，魔御靠牛角戒指。面对15级斧卫，正面抗衡绝对是找死。但若是利用地形… 他仔细观察石室。除了斧卫徘徊的中央区域，四周靠近墙壁的地方散落着一些倾倒的矿车残骸和废弃的木箱，可以作为掩体。斧卫似乎只在一定范围内活动，对角落那边兴趣不大。 拼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李凡深吸一口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从背包里取出那柄备用的匕首咬在嘴里（万一木剑脱手），然后猫着腰，利用月光石投下的阴影和地上的杂物掩护，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石室。 冰凉的积水浸湿了裤腿，腐烂的气味更加浓烈。斧卫沉重的脚步声和偶尔的金属刮擦声就在不远处，每一次都敲击在李凡的心弦上。他几乎是匍匐着，一点一点挪向那个角落。 近了，更近了。已经能看清那些骸骨上残留的衣物纤维和骨骼断裂的茬口。他心跳如鼓，强忍着不适，开始在骸骨和散落的杂物间快速翻找。 第一具骸骨边，只有一把完全锈死的短剑。第二具旁边，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皮质水囊。第三具，李凡的手碰到一个硬物，从一堆破碎的布料下摸出来，是一个扁平的锡制酒壶，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壶**，不知是酒还是什么。他随手塞进背包。 就在他几乎要失望时，手指在最后一具蜷缩在宝箱后的骸骨腰间，触到了一个柔软坚韧的东西。扯出来一看，是一个用油布紧密包裹的小包。 “嘎…” 就在这时，也许是李凡的动作稍微大了点，也许是运气到头，那背对着他的斧卫僵尸，猛地停顿了一下，然后，那颗戴着残破头盔的头颅，以一种极不自然的、近乎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扭转了过来！惨白腐烂的脸庞上，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李凡！ 被发现了！ 李凡头皮炸开，想也不想，抓起那个油布包，转身就跑！ “吼，！！” 斧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沉重的身躯骤然启动，挥舞着巨斧，轰隆隆地追了上来！它的速度比预想的要快！每踏一步，地上的积水都猛地溅开。 李凡亡命狂奔，冲回狭窄的岔道。但斧卫居然也追了进来，巨大的身躯几乎将通道塞满，斧头刮擦着两侧石壁，火星四溅，碎石簌簌落下。 不能直线跑！李凡记得来路上有一个稍微宽敞点的弯道，那里堆着不少坍塌的巨石。他拼命冲向那里。 斧卫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越来越近。腥臭的风已经从背后扑来。 就在巨斧即将临身的瞬间，李凡猛地扑倒在地，向侧面连续翻滚！ “轰！！！” 巨斧狠狠劈在他刚才的位置，碎石乱飞，一道深深的沟壑出现在地面上。李凡被飞溅的石子打得生疼，生命值掉了5点。他趁机爬起，看到斧卫因为用力过猛，斧头嵌进了地面，正在奋力拔出。 机会！ 李凡没有选择继续逃跑，而是肾上腺素狂飙之下，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他反身冲了上去，双手紧握木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斧卫那只支撑着身体、**在外、筋肉萎缩的脚踝狠狠砍去！ “咔嚓！” 一声闷响，木剑砍中了，但反震力让李凡手臂发麻。斧卫头顶飘起一个【-8】的伤害数字，并不高，但似乎激怒了它。它猛地拔出斧头，回身横扫！ 李凡早已矮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 “砰！”巨石被斧刃扫中，崩掉一大块。 李凡背靠巨石，剧烈喘息。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追上打死。必须利用地形！ 他一边与斧卫绕着几块大石头周旋，一边焦急地思索。斧卫攻击高，血厚，但转向确实不够灵活，而且攻击间隔较长。 缠斗了不到一分钟，李凡已经险象环生，生命值在格挡和躲闪不及中掉到了30点以下，不得不磕下了一瓶小红。背包里小红只剩一瓶了。 这样下去是慢性死亡。李凡眼角余光瞥见旁边有一条更窄的、向下倾斜的缝隙，不知道通向哪里。他咬了咬牙，在斧卫又一次挥斧的空档，猛地朝那缝隙冲去！ 缝隙很窄，他几乎是挤进去的。斧卫追到缝隙口，愤怒地咆哮着，用巨斧疯狂劈砍入口的岩石，碎石如雨落下，但一时半会儿显然进不来。 李凡瘫坐在缝隙深处，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他连忙又灌下一瓶小红，将生命值拉回到安全线以上。 暂时安全了。他这才有机会查看刚才的收获，那个油布包。 颤抖着手打开，里面是两样东西：一本更厚实些的皮革封面册子，以及一张质地坚韧、绘制精细得多的皮质地图。 先看册子。封面是暗红色的，用一种银色的涂料写着复杂的文字和图案。 【《攻杀剑术》】 【技能书】 【职业：战士】 【需要等级：19】 19级技能！攻杀剑术！战士前期重要的爆发技能，有一定几率打出最高攻击，并附带破防效果！绝对的宝贝！李凡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可惜，距离19级还遥遥无期。 他珍而重之地将《攻杀剑术》收好，和《基础剑术》放在一起。 然后展开那张皮质地图。这张地图比他之前得到的那张残片完整得多，绘制范围似乎集中在比奇矿区东部和深处。上面清晰地标注了路线、已探明的僵尸刷新点、几个废弃矿工营地（可能有补给或任务NPC？），而在地图最下方，一个用暗红色醒目圈出、旁边画着骷髅警告标志的区域，写着三个字： 【尸王殿】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注解：“疑似入口位于废弃矿井B区深处，有铁门封锁，需特定时辰或条件开启？危险！极度危险！” 尸王殿！真的是尸王殿！李凡呼吸一窒。那可是能爆出《召唤神兽》、《冰咆哮》、《烈火剑法》等高级技能书，以及沃玛装备的宝地！也是无数玩家的噩梦之地。 地图上还标注了一条相对隐蔽、似乎能绕过大部分高等级怪物区域的路径，通往那个“废弃矿井B区”。这条路径的起点，离他现在的位置…似乎并不太远？或许就是这条缝隙延伸的方向？ 李凡望向缝隙深处，黑暗吞噬了一切。如果沿着这里走下去，是否能找到那条路径，进而靠近尸王殿？ 这个念头极具**力。哪怕不能进入，只是靠近，或许也能发现其他机遇，或者找到离开这个鬼地方、前往真正人类城镇（比如比奇城）的路。 但风险同样巨大。尸王殿附近，绝不会只有普通僵尸。 他调出角色面板，查看状态。等级6，经验值距离7级还差两百多点。药水所剩无几。急需补给和升级。 忽然，他想起了那个灰色图标。刚才生死搏杀，几乎忘了它。他连忙集中精神看过去。 图标依然是灰色。但比之前稍微“清晰”了那么一丝丝？还是心理作用？ 他尝试着，将从斧卫僵尸那里惊险逃脱、以及发现《攻杀剑术》和地图的“过程”，在脑海中回想，并“指向”那个图标。 图标毫无反应。 他又试着将背包里那本《攻杀剑术》的虚拟影像拖过去。 图标依旧灰暗。 不是技能书？李凡皱眉。他想了想，将刚才战斗中几乎耗尽了持久、快要碎掉的木剑影像拖过去。 还是没有反应。 到底是什么？难道“能量”的获取，并非来自物品本身？ 他苦苦思索。图标是在他第一次击杀怪物、获得经验后出现的。那么，“能量”是否与“经验值”或者“击杀”本身有关？或者…与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比如“存在之力”、“灵魂能量”有关？ 他看向图标旁边，那里曾经出现过需求能量100点，当前0点的提示。现在没有任何显示。 需要再次“满足条件”才能查看当前状态？ 他决定做一个实验。这个缝隙看起来暂时安全，斧卫一时进不来，外面矿道里可能还有其他怪物。 他休息了片刻，恢复了一些体力，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回缝隙口附近。斧卫已经停止了无用的劈砍，但仍在附近徘徊，低沉的吼声不时传来。 李凡屏住呼吸，等待。过了一会儿，一只落单的【洞穴蝙蝠】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在缝隙口外不远处盘旋。 机会！ 李凡猛地从缝隙里探出身子，手中木剑疾刺而出！蝙蝠猝不及防，被刺个正着，嘶鸣着跌落。李凡补上一剑，结果了它。 【获得经验值25点。】 暖流涌动。同时，他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灰色图标上！ 就在经验值获得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灰色图标极短暂地闪烁了极其微弱的一下，旁边那行淡金色的小字再次浮现，虽然依旧转瞬即逝，但他这次捕捉得清清楚楚： 【可虚拟化物品：《基础剑术》（技能书）。能量不足，无法虚拟化至现实。需求能量：100点（当前：1/100）。】 当前能量从0变成了1！ 果然！能量的获取，与击杀怪物、获得经验有关！虽然这只蝙蝠只提供了1点能量，但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那么，这1点能量，是这只蝙蝠的全部“价值”，还是按照经验值比例换算？如果是后者，想要凑够100点能量，需要击杀大量怪物。但这无疑指明了方向！ 更重要的是，这证实了这个灰色图标，确实是一个能够沟通两个世界的、不可思议的“金手指”！虽然目前只能虚拟化技能书（也许还有其他类型物品？），而且需要能量，但这扇门，已经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李凡压抑住心中的激动。现在目标更加明确了：活下去，升级，学习《基础剑术》，同时尽可能多地击杀怪物，积累“虚拟化能量”！ 他看了一眼缝隙深处，又看了看外面游**的斧卫和可能存在的其他危险。尸王殿的**虽然大，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贸然靠近无异于送死。当务之急，是升到7级学习技能，并积累一些补给。 他决定，暂时放弃探索缝隙深处，而是按照地图上标注的相对安全路径（避开斧卫所在石室），先寻找一个更适合目前等级练级、或者可能有补给点的地方。 他仔细记忆了地图上那条“安全”路径的走向和几个关键标记点，然后再次检查了装备和药水。木剑持久只剩1点，随时可能碎裂。他换上了那把攻击0-1的匕首，虽然攻击下限低，但更轻便，或许在狭窄环境下有点用。 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湿的空气，目光变得坚定。有了明确的目标和“金手指”的线索，眼前的黑暗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绝望。 他悄无声息地滑出缝隙，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向着地图指示的、可能存在低级怪物和资源点的区域，潜行而去。 身后的矿道深处，斧卫僵尸的咆哮渐渐微弱。而前方的黑暗，依旧浓重，却仿佛有微弱的光，在极远处隐约闪烁。 李凡不知道的是，在他专注于击杀蝙蝠获取那微不足道的1点能量时，远在另一个世界，他所熟悉的城市夜空之下，某栋老旧居民楼附近，一只流浪猫突然毛发倒竖，对着空无一物的街角发出了凄厉惊恐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无形的、令人极端不安的东西，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