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不跳？” “大中午的，我还是翘班出来看人跳楼的，再不回去就得算旷工了。” “怎么还不跳啊，烦死了。要是不跳，那我去哪儿找素材写稿子？” “这大楼真晦气，半年前刚跳一个，今天又有一个。” “还跳不跳啊，大中午的，热死了！” …… “你们看，他们也觉得我该去死。” 安眠药的药效已经上来了，原本就身心俱疲的吴琳更觉得疲倦。 “如果不想笑，就不要笑。如果觉得他们说的不对，就捂上耳朵，不要听他们的话。” 说到这里，靖柔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从刚刚就站在吴琳身边的亡魂，发现对方看上去也十分着急。看来这个亡魂是真的想救人，所以才会不要命似的往她这个道士跟前凑，生怕自己看不见她。 “他们都说，你一个小孩子能有多累，每天只是读读书、写写作业，哪里有我们大人赚钱辛苦？可是我真的好累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考试，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考大学，更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要一个成绩好的女儿？” 吴琳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哪怕这样做改变不了什么，但她却觉得心里好受了不少。 今天的天空很蓝，小鸟的声音也很好听，连风都是温柔的，可她却只想去死。 “姐姐，你和那个哥哥都是好人，你们和她一样，都说我要好好活着，可是我真的活得好累，连我爸妈都说让我去死。我是个人，可他们却只把我当成他们的孩子。他们宁愿要一个成绩好、有出息的乖小孩，也不想要一个快乐的女儿……” 沉重的压力彻底压垮了吴琳的精神，如同说完临终遗言一般，她彻底陷入了黑暗。 你们和她一样？ 还没等靖柔想明白吴琳话里的这个她是谁，便发现吴琳已经晕了过去。 “赶紧的！” 已经探出半个身子的靖柔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晕死过去的吴琳。只是她现在的身体是夏忻雪的，既没办法把力量发挥到极致，更没办法用术法让自己腾空，以此减少律正诚的负重。 再加上此刻楼下也有不少人开着手机摄像头在做直播，为避免招惹麻烦，靖柔只能暂时用隐形的束缚术法将她和吴琳绑在一起，外加一个漂浮术法勉强支撑，保证两人能撑到消防队来的时候。 “大哥，你撑住啊！” 靖柔觉得自己的手快脱臼了，又看着那只亡魂竟然飘到了吴琳的另外一边，也伸手尝试着去抓吴琳的衣角。 可惜她已经死了，根本碰不到吴琳的衣角，更不可能帮着靖柔和律正诚把人拉上来。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扬起一阵小风，把从吴琳口袋里掉出来的一张快递单子努力地打着卷、吹到天台上。而此时正奋力救人的靖柔看着两人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校服，以及亡魂之前和现在的诡异举动，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你坚持住！” 唯一一个在天台上的律正诚自然不知道底下发生的事情，其实当时也伸手去抓吴琳了，但还是差了一点距离，得亏靖柔离得近，不然可能吴琳刚刚真就那么栽下去了。 天台的人和亡魂都在拼了命地救人，但楼下的人却只等着吴琳掉下去。 “我就说吧，是作秀。” “你看，这拉着不让跳的都有两个人，肯定后面还有人拿着摄影机拍着呢！” “等了这么老半天，竟然就跳了一半，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再演一个小时？” “站了半个小时就给我看这个？” “大家要是喜欢我的直播，就给我刷个火箭，我继续给大家接着直播。” …… “我们是消防队的！” 在此刻的律正诚看来，此刻消防队的话简直就是天籁。 “没事吧？” 在消防队的帮助下，靖柔和吴琳都被人救了下来。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的靖柔还没等气喘匀，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万警官，今天你值班？” 靖柔抬头一看，竟然是身穿警服的万曼。 “接到群众打的报警电话，所以跟着消防员过来的。” 万曼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有些疑惑靖柔怎么会在这里。 “大师、大师，你还好吗？” 王老板不敢妨碍消防员办事，只得等到人确认被救下来了，才敢上天台来找人，却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律正诚，顿时脸色一惊。 “没事，”靖柔随意应了一声，忽然想起当时吴琳的状态，便赶紧和万曼说道，“对了，那个小姑娘可能是吃了安眠药，得赶紧送去医院洗胃。” 刚刚把人救上来的时候，靖柔顺手摸了一把对方的脉象。 “好，我跟急救人员说一下。” 吴琳早在救下的那一刻，就被急救人员抬上担架救走了。现在天台上也就剩她和正准备撤退的消防人员。 “大师，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东西了？” 王老板心有余悸，他就说这栋楼最近有点邪门，这都是第二桩跳楼案了。 “这栋楼半年里有出过事吗？” 一般死者只会在死亡的地方逗留，那个亡魂估计也是在这里死的。至于那张打着卷儿被亡魂吹上来的快递单子，靖柔也不确定有没有关联。碍于这部分可能涉及到个人隐私，所以便准备等超度完亡魂，再把快递单子给吴琳送过去。 “有，早几个月里也有一个小姑娘从这里跳楼。” 不愧是大师，他还什么都没说呢，大师就猜出来了。 “警官，那个女孩子是17楼育元再就业培训的学生，叫吴琳，应该是市里哪个高中的学生。这栋楼进出都需要做登记，您可以找楼下的保卫处看一下进出记录。” 考虑到吴琳现在昏迷，可能不好联系家长，律正诚便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了万曼。 “高中生上再就业培训班？这该不会是辅导班吧？” 最近辅导班正在严打，难保有辅导机构挂羊头卖狗肉。万曼皱着眉头，赶紧给自己的同事发消息。 “警官，那就是个辅导班。最近几个月刚开的，听说还请了不少名师。不过开张后不久，就有一个女孩子来这里闹过，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就从这里跳下去了。这件事发生之后，那个辅导班就关掉了，所以我们这些在这里上班的人都以为他们搬走了。” 王老板显然也知道辅导班严打的事情，赶忙撇清关系，表示自己并不是知情不报。 “好的，感谢两位提供的消息。如果两位之后还想到其他的信息，可以告诉我。” 万曼分别给王老板和律正诚一人一张警局的联系电话，方便对方提供线索。 “好的，好的，我们肯定配合警方的工作。” “万警官，我建议你去找找那家辅导班负责教导这个女孩的老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女孩子跟之前跳楼的那个女孩子，她们两个人的老师应该是同一个。” 如果两个人之间没有联系，那个亡魂不会拼了命地想救吴琳。毕竟身为一只孤魂，不会察觉到道士的存在，还故意往对方罗盘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