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搏手拿裹满泥巴的小料子，扑哧扑哧跑到蒋尘近跟前，大气没喘一下就着急说道： “老，老板，我看到你在收料子，那你看看我这块料子怎么样？” “好！我先看一下哈！” 两人说话声故意很大，引得那些也木西和翡翠商人频频侧看，他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既然杀鸡儆猴行，那赏一劝百就不行了？ 蒋尘右手接过料子，弄掉些许泥巴，指尖稍稍一掂，便觉重量不对，比正常翡翠轻了些。 他当然知道这是王搏拿来的水沫玉，毕竟提前就商量过了。 所谓水沫玉，便是常与翡翠共生、外观通透却密度更低的钠长石玉，行业内也称“水沫子”，易被用来冒充高档翡翠。 说白了，除非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否则正常的翡翠商人肯定不会收这种东西。 蒋尘假装看了几眼，便还给了王搏，然后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根雪糕递给王搏： “这料子我看不对庄，不过我还是请你吃一根雪糕吧，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唉，好吧，谢谢老板了，祝老板早点收到好料子，早点休息。” 王搏故作叹气，真诚道谢，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便回到刚才待的地方继续捡料。 老爷子也当即明白了蒋尘的用意，下意识笑了几声，没说话。 蒋尘清了清嗓子，面向也木西们，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 “各位兄弟，我知道你们见我眼生，觉得跟我不好打交道，其实我这人啊，非常平易近人。” “我呢，也是今下午第一次来这个新矿区收料。只要你们拿来的料子不是滥竽充数，不管我看对不对庄，我都请大家吃根雪糕。” “这么热的天气，大家也都是为生活奔波，对吧？相反，只要是我看对庄的料子，不仅价格，就连额外白卡也只高不低，所以心动不如行动！” “……” 哪怕作为任何一个商人，头脑和家底固然重要，但打通好的人缘关系也是缺一不可。 这不，蒋尘和王搏不仅演了一场“赏一劝百”的戏，蒋尘还单独郑重承诺了一番。 不出所料，那些手里有捡到好料的也木西，先前还鸟都不鸟，此时此刻却犹犹豫豫走了过来。 一根雪糕算不上什么贵重东西，反之十分便宜，可它是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获得的，俗话说得好，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要白不要！ “哎，别挤，每个人手中的料子我都能看！” “对，别急别急，这雪糕还多的是，人人有份！” 眼前突然涌来这么多料子，蒋尘虽难掩心中激动，可实在看不过来，简直眼花缭乱。 老大爷则是笑得合不拢嘴，口中稀稀拉拉的牙齿，格外引人想笑。 时间这玩意儿啊，真是奇妙，有时觉得它快，它却像蜗牛似的慢慢吞吞，回想时桩桩件件都清清楚楚；有时觉得它慢，它却眨眼间就过去了，回想时，发生了什么，竟什么也记不得。 就这么一下午过去了，蒋尘一共收了九块料子，不是糯冰就是冰种，个个块头还大，反正比起早上来，简直不要好太多！ 至于比起在场的其他翡翠商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今下午的矿区本就全倒的弥漫层矿渣，他们别说收到一块好料子了，哪怕是一块像样的料子，都没收到几个。 于是，蒋尘心中开始算起了今下午的所有开销，成交价和白卡加起来，大概一千万出头。若是和这九块料子的品质相比，这完全算是捡漏价了！ 更重要的是，不同于早上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下午坐着只需消耗些精神力和金钱，就有人捡了料子送来相看。 现实就是这样，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什么，总不能啥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尽了吧？ “哦，对了！差点忘了。” 蒋尘突然想起什么，手伸进斜挎包，实则从随身空间取出钞票，递给身前的老爷子。 “老人家，我买你雪糕的钱，忘记给你了。我估摸一算，你冰箱里原本应该有80多个雪糕吧？算了，我就给你凑个整，按100支算，这样好算些，就是6万，老人家你收好了哈！” 哪料老爷子钱没接，直接跪了下来。蒋尘眼疾手快将他扶起，眉宇间闪过一丝疑惑。 “老人家，在场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这是咋回事？赚了钱不该高兴吗？你咋还哭起来了？” 老爷子泛红了眼眶，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说道： “小伙子啊，你真是个好人，一下午就卖了我好多天的量。还有我这不是难过地哭，我是高兴地哭。” “我的老婆子还有子女们，都在上次战乱中死了，现在家里只剩我一个人。年龄上来了，我眼睛不好，腿脚也不便，只能做些小本买卖。你真的，小伙子你真的是个好人啊！” “好了好了，老人家，我只是尽点绵薄之力而已。天不早了，快回去吧，你家远吗？” 蒋尘将钱塞入老爷子的衣兜里，当真是尴尬不已，毕竟对他来说，这只是双方共赢的局面而已，并无其他更多想法。 “不远，就在旁边。那我就先走了，好心人你也是早点回去哈。” 老人家的冰箱是有轮子的，只需解开固定，便能推动，只不过他推得很吃力罢了。 蒋尘挥手一笑，只是笑容中夹杂着几分无奈。 随即他再次低头清点了手中的九块料子，确认没啥问题后，便直接往自带的尿素袋里装，其实袋子里还装着几块鹅卵石，为的就是料子装进袋的瞬间，能顺利转移到随身空间，这样旁人也就不会起疑了。 至于王搏，蒋尘让他捡的料子差不多后就该提前一步走了，免得被其他人看出两人之间的猫腻来。 就在蒋尘准备离开时，那十个翡翠商人却慢慢走来，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们的表情个个十分不爽，简直演都不带演的。 “咋了？你们这是要请我吃饭啊？” 蒋尘面无表情。 他这是明知故问，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早已眼红到按捺不住，并且等候多时了。 特别是之前就对蒋尘极为不满的那个年轻翡翠商人，如今有同伙了、也就底气十足，他跳着脚骂： “玛德！请你吃饭？老子请你吃拳头，吃不吃？” “行有行规！既然大家都是同行，你一个新来的，就不能遵守点规矩吗？” “再说了，今天下午好料被你捡了，好人也被你当了，你这个人还真是啥好事都自己占尽了，就让我们个个互相干瞪着眼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