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另谋出路
残月如钩,墨色夜雾裹着矿粉弥漫,低矮的矿棚在风里吱呀作响着。
蒋尘解开腰间缠着的牛子粗麻绳,随意甩在一边。吱呀一声,推开老旧木门,铺天盖地的灰尘扑面而来。
他一边咳嗽,一边扇了扇手,二十平方的房间里摆着六张整齐的床铺,显得格外拥挤,但只有一张上下铺铺着被套、放着枕头,其余皆是空空如也。
显而易见,那些和蒋尘同个宿舍的也木西们,已然贪生怕死,匆匆搬走了。
他走到自己的床铺前整理了一下,上铺同样乱糟糟的,想必是王搏此前为了应付恩马那些人的吩咐,随便翻找过。
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搏左手提着纸质饭盒,右手擦掉额头的豆大汗珠,靠在门槛上气喘吁吁。
“蒋哥,你回来了啊?吃饭没有?我还说正去找你呢。”
蒋尘耸了耸肩:“吃啥啊吃,我才从那边窝棚走回来,没想到天就已经黑了。”
“啊哈哈!我就猜你还没吃饭,我从外面回来路上,在小吃摊上将就了点,想着给你打了包。”
王搏挠头憨笑。
“破费了。”
说罢,蒋尘接过来,打开纸质饭盒,主食炒面,配菜豆芽、煎蛋、火腿肠,明明是这边街边再平常不过的小吃,此时此刻却香味扑鼻。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不顾形象地狼吞虎咽,才几分钟不到就解决干净了。
“破啥费啊,一家兄弟不说两家话。”
王搏笑了笑,又递给蒋尘一瓶刚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只是蒋哥,他们应该没把你怎么样吧?”
“又没有证据,他们能把我怎么样?只不过是多审问了一会儿,才放我走。”
蒋尘喝了一口水,放在对面的空**,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
他没有对王搏说起与乔娜的承诺,并不是不信任他,无非是不想引起旁人无关紧要的担惊受怕罢了。
“对啊,说起这个我也觉得奇怪!当时我明明亲眼见到那块满绿翡翠,先是弹起,后是撞你,等我赶到时,却只有晕过去的你,还有消失不见的满绿翡翠,真是奇怪啊……”王搏手摸下巴,百思不得其解。
“咳……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倒是你们抓到那个人了吗?说起来,这次还得多谢你救了我。”
蒋尘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不说以后,至少现在,哪怕是关系再亲近的人,他也不想将自己眼睛的特殊之处透露一二。
毕竟没人想年纪轻轻就被特殊机构的人抓去做研究,落得个永不见天日的结局。
王搏没有多想,如实回答:
“唉,没事。哪有那么好抓啊?那个人怕是预感不妙,他宿舍床下好几块断开的半绿料子,就是他跑得太过匆忙没带走的证据。”
“说实话,我早就发现他不对劲了,每次下班我们都走了,就剩他在挖掘机上磨磨蹭蹭下来,走在最后。只是没人注意到这个见怪不怪的细节,今下午恩马让我挨个去宿舍搜,果然如此!”
他环顾四周,又道:“哇,这些也木西也是,跑得真快啊!蒋哥,我们呢?还要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吗?”
蒋尘想都没想,摇了摇头:
“既然出了此事,这个矿区肯定不能再待下去了,太危险了。”
“在其他也木西和那些狗腿子眼里,铁定认为是我藏了满绿翡翠,才让他们落得此般下场。但今晚我不能走,你先走。这样一来,在他们眼里你就和我撇清了关系,往后就算报复,也只会冲我来,跟你毫无关系。”
“所以,你等下就走,我明天在矿区再待半天,中午到我们外面合租的窝棚集合。你要是担心早上没事做,我前天外面吃饭打听到,附近有一家新矿业公司明早正式开工,刚倾倒的新矿渣里容易捡到好料子,你可以先去碰碰运气。”
“……”
王搏顿时感动到热泪盈眶,他向来对蒋尘的计划言听计从。
当初要不是遇到蒋尘,好心教他缅甸语,又教他如何辨认好料子,他怕是早就打道回府了,更别说还来这挣女友的彩礼钱。
虽然这段时间跟着蒋尘没挣到啥钱,但在王搏心里,蒋尘不仅是铁哥们,更是恩人般的存在!
可其实蒋尘心里根本就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是迫不及待想靠玉瞳带来的透视和随身空间的异能就地取材罢了,若是有王搏跟着,反而不好施展。
王搏快速收拾了行李,行李很简单,就是一个大背包和一个大行李箱。他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又问道:
“那个,蒋哥,我问问,你到底还欠这个矿区老板多少钱啊?据我所知,这个老板不仅跟我们一样是华国人,而且大有来头,手握缅甸多个矿区。你能欠到他的钱,那也是真的不一般。”
听此,蒋尘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至于为何会落得这般境地,也就是被人手握“卖身契”,此前蒋尘也只是变相对王搏说了实情而已。
“胖子,瞧你这话问得,不多,也就五百万而已。”
“哦,那确实不多啊……”
王搏松了口气,提议道,“要不这样?蒋哥,我手里还是有点存款,现在就能借你,你啥时候还都行。你把钱还了,好歹就能自由出入缅甸甚至华国了,不是吗?”
蒋尘又尴尬道:“呃……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只是你误会了,我说的五百万是华国币。”
“什么?!”
王搏瞳孔猛地睁大,搬起手指头一个个去数,“五百万华国币?那换算过来岂不是十五亿缅甸币?别说把我一个卖了,哪怕把十个我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吧?”
”好了胖子,你别大惊小怪。此前我可能觉得要搭进去大半辈子才能还完,但从今往后,要还完也只是一段时间问题。”
蒋尘双手一摊,又打趣笑道,“所以你的存款就留着,好好解决你的终身大事。话说,你到底要在这里挣够多少钱才回去啊?”
果不其然,一说到终身大事这个话题,王搏当即挠头不好意思起来:“那我肯定没有蒋哥你有本事,区区五十万华国币而已。”
蒋尘一愣:“那对方回礼呢?”
“三床被子……”王搏急忙摆手,“不过蒋哥你可别误会,她是江右人,这只是她们那儿的习俗,我们俩彼此还是很相爱的。”
“……”
蒋尘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又无从说起,索性便不说了。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多嘴就等于搅合。
眼见气氛突然安静下来,王搏轻轻带上房门:“那蒋哥,我就先走喽。”
蒋尘点了点头,仰面躺倒在**,双手枕在脑后,望着陈旧的床板。
只不过没一会儿,王搏又折返回来,推开房门。他掏出裤兜手机,上气不接下气:“我差点忘了,蒋哥,你今晚还没用我的手机跟你妹妹通电话呢。”
蒋尘侧躺,眸底的落寞中带着怅然。
“明晚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