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甘蔗在手中转了一圈，展示着那饱满的色泽。 “这是我农场自己种的甘蔗。原本打算卖给镇上的糖厂，结果那帮吸血鬼给的价格跟抢劫没两样。既然不想当冤大头，那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好家伙，一言不合就自己开厂？】 【主播这是要从神豪流转职种田流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甘蔗看起来确实壮实，比我胳膊都粗。】 程旭没再废话，转身将镜头对准了出汁口。 “看好了，什么是顶级原料。” 咔嚓咔嚓。 随着几根甘蔗被绞碎，出汁口瞬间涌出一股激流。 但这汁水，却让直播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寻常的甘蔗汁，榨出来大多呈浑浊的黄褐色，带着不少残渣泡沫。 可眼前这股**，竟清澈透亮，宛如流动的液态翡翠，在补光灯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泽。 甚至不需要过滤，就已经纯净得不可思议。 【卧槽！这是甘蔗汁？你往里兑雪碧了？】 【假的吧！哪有甘蔗汁是透明的？特效？】 【楼上的别酸，这色泽……简直像玉液琼浆啊。】 【看着就解渴，主播上链接吗？我买十斤！】 程旭看着满屏的质疑与惊叹，也不解释，随手抄起旁边的手持糖度计，接了一滴原汁滴在棱镜上，对着光看了一眼。 接着，他将读数界面怼到了镜头前。 “自己看。” 画面定格。 数字鲜红刺眼：28.5%。 直播间陷入了短暂的死寂，紧接着彻底炸锅。 【28.5%？！疯了吧！普通甘蔗能有15%就谢天谢地了！】 【这特么快赶上蜂蜜了！这是甘蔗还是糖棒？】 【工业糖精都没这么甜吧？但这玩意儿看着是纯天然的啊！】 【我有预感，这批红糖要做出来，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程旭满意地收回糖度计，指了指旁边那口已经架起的大锅。 “这种品质的汁水，根本不需要像工厂那样添加石灰或者磷酸来澄清，也不需要加任何增甜剂。直接熬，熬到水干，剩下的就是黄金。” 威廉在那边大吼一声。 “开火！倒汁！” 晶莹剔透的甘蔗汁倾泻入锅，原本应该是最枯燥的工业流程，此刻竟透着一股令人垂涎欲滴的美感。 就在这时，仓库那扇半掩的铁门被人猛地推开。 所有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一个穿着西装、满头大汗的白人男子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紧接着，几个气喘吁吁的伙计也跑了过来。 “老板，这人说是来收购甘蔗的，我们就放进来了，只是刚说到我们打算自产自销，他就立马跑过来了。” 他顾不上擦去额头流进眼睛的汗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台正在轰鸣的压榨机，还有那一桶桶等待下锅的翡翠原液。 正是之前那个死咬着低价不放的糖厂负责人。 他也是刚才听手下的收割队说，这边的甘蔗品质异常，甚至还有直播流出，这才火急火燎地赶来。 这一看，肠子都悔青了。 这种净度，这种出汁率……如果能拉回厂里做高端线，今年的奖金至少能翻倍。 “程先生！程先生请等一下！” 负责人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甚至差点被地上的甘蔗皮绊倒，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误会！之前都是误会！价格我们好商量，每吨……不，我愿意出双倍的价格收购这批甘蔗，你让机器先停下来。” 程旭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眼神玩味。 “双倍？” “对！双倍，如果你不满意，我们可以按出糖率分成，只要你肯卖。” 负责人急得满脸通红，伸手想去拉程旭的袖子。 程旭身形微侧，避开了对方的手，下巴朝身后那口已经开始冒出甜香热气的大锅扬了扬。 “晚了。”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让负责人有些沮丧。 “你也看到了，我的生产线已经转起来了。而且……”程旭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疯狂滚动的预定弹幕，“我的客户似乎比你更识货。” 负责人看着那清澈的汁水源源不断地变成自制红糖的原料，心都在滴血。 作为行家，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些甘蔗的价值。 这哪里是农作物，这简直就是埋在地里的金条。 自己竟然为了压那几美分的单价，错失了这么大一笔生意。 “程先生，真的没有回旋余地了吗？只要留一半……不，三分之一也行啊！” 负责人声音干涩，不死心地做着最后的挣扎。 程旭笑着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我已经开了头，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这批糖，我要自己做品牌。” 负责人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整个人泄了气，颓然地垂下肩膀。 生意场上，错过就是错过。 “不过……” 程旭突然话锋一转，弯腰从旁边的筐里挑出几根截好的甘蔗，塞进对方怀里。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几根拿回去尝尝，下次如果我有扩产的打算，或许还会找你合作。当然，前提是你们得学会怎么尊重好的产品。” 那几根紫皮甘蔗沉甸甸地压在怀里，瞬间点亮了负责人的眼睛。 他是个识货的人，这种品相的原料，哪怕只是拿回去做个样本分析，也是极有价值的。 若是能谈下后续的成品糖…… “程先生！” 负责人猛地抬头，眼里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特有的精明与热切。 “既然原料我错过了，那这批成品糖……你总得给我留个口子吧？不管你定什么价，我希望能成为第一批采购商。” 程旭挑了挑眉，看着对方那副生怕再次错失良机的模样，倒也没把路堵死。 毕竟，打开销路也是振兴农场的一环。 “看成品质量说话。如果那时候你还感兴趣，过两天再来。” “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负责人如获至宝，连连鞠躬，抱着那几根甘蔗，千恩万谢地退出了仓库。 送走这尊财神爷，仓库里只剩下压榨机单调的轰鸣声和熬糖锅里咕嘟咕嘟的水泡声。 热气蒸腾，时间变得缓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