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在一块写着博多豚骨的红灯笼前停下脚步，掀开油腻腻的布帘，钻了进去。 店内暖气很足，混杂着浓郁的猪骨汤味和葱花香。 他在吧台坐定，随手指了指招牌图片。 “来碗这个。” 程旭通过翻译软件点了一份。 说完，他侧头瞥向身旁拘谨站立的女孩。 “你要什么？ 蜜子猛地摇头，双手在胸前摆动，有些抗拒。 “不用了先生，我不饿。” 程旭没再坚持，转过头看着老板将奶白色的汤汁倒进碗里，热气腾腾。 他拿起筷子，挑起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汤头浓郁。 突然，一声极不合时宜的闷响，在嘈杂的咀嚼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程旭夹面的动作一顿，侧目看去。 蜜子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双手死死按着腹部，脑袋几乎埋进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肚子不舒服？”程旭明知故问。 “是……是有点……”声音细若游丝。 见状，程旭也看出来了，蜜子就是饿了，结合之前蜜子的表现，显然是蜜子心疼钱。 程旭放下筷子，在那张油乎乎的桌面上敲了两下，对着忙碌的老板竖起一根手指。 “再来一碗。” 老板高声应和，很快，又一碗堆满叉烧的拉面重重顿在蜜子面前。 香气扑鼻，简直是对饥饿者最残酷的刑罚。 “吃。算我请的，明天换了钱给你。” 程旭语气平淡，没给她拒绝的余地。 蜜子盯着那碗面，喉咙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可下一秒，她眼中的渴望被一种更深沉的绝望取代，嘴角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先生，不是我不领情……” 她手指绞着衣角，指节发白。 “这一碗面的一千日元，是我今晚住胶囊旅馆的钱。要是吃了……今晚我就只能睡在车站了。” 程旭挑眉，手中的筷子悬在半空。 竟然窘迫至此。 他扫了一眼女孩单薄的身体和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心中那股冷硬稍微松动了半分。 看来两人今天只能挤在一间屋子里了。 不过程旭倒是意外蜜子的善意，毕竟她宁愿不吃饭也要给自己开一间房。 “吃了它。” 程旭重新低下头吃面，声音含糊却笃定。 “今晚跟我睡。” 蜜子愣住，瞳孔骤缩，似乎在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但看着程旭那清澈冷漠、毫无**邪的眼神，她咬了咬牙，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泪水混着热汤滚入腹中。 …… 回到旅馆，逼仄的空间让空气都显得粘稠。 除了一张床，这房间落脚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 孤男寡女，呼吸声清晰可闻。 程旭随手将背包扔在角落，从柜子里拽出两条备用毯子，往地上一铺。 “你睡床。” “这怎么行！”蜜子惊慌失措，刚要阻拦，“您是雇主，我……” “行了，睡觉吧，毕竟今天晚上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程旭苦笑，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将柜子里的另一床被褥取了出来，铺在地上。 他也不是很在意这些，更何况本来就是他的问题。 见他态度坚决，蜜子也不敢再多言。 程旭铺好地铺，转头去洗漱。 蜜子背对着程旭，窸窸窣窣地脱去那件宽大的外套，只剩下一件单薄的衬衣，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大眼睛，面带羞红。 倒不是她大胆，实在是这房间太小了，有些闷热，如果穿着这一身睡觉肯定睡不好的。 许久，房间里只有程旭洗漱的声音。 程旭洗漱好也躺在地铺上。 “明天怎么安排？” 黑暗中，程旭的声音突兀响起。 蜜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回应。 “先去车站坐车，去千代田区……那个靖国神厕就在那边。” 提到这个被程旭篡改的名字，她语气有些古怪，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先生，那里毕竟比较敏感……虽然您是游客，但最好不要有太激烈的举动。最近局势紧张，警察很多的。” 程旭在黑暗中勾起嘴角，眼底闪过讥讽的神色。 激烈的举动？他根本不需要有太大的举动。 “放心。” 他翻了个身，语气慵懒。 “我就是去看看，总不能不让我进去吧？” 蜜子没敢接话，只能裹紧被子，毕竟她也只是好心劝阻，而且，她觉得程旭不是那种会做出过激行为的人。 一天的奔波加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程旭脸上，他才猛地睁开眼。 体内灵气流转一周，疲惫尽消。 他摸出手机一看，眉头瞬间皱起。 中午十二点。 “糟了，蜜子，快起床！” 程旭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子。 “再不去换钱，今晚真得睡大街了！”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 蜜子迷迷糊糊被冷风一激，本能地弹坐起来，就要下床穿鞋。 就在双脚落地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要知道，蜜子昨天可是只穿了衬衣睡的，但刚才睡迷糊了，觉得热，不知什么时候把衬衫也蹭掉了。 此刻，她身上只剩下一套印着卡通草莓的棉质内衣。 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正午的阳光下白得晃眼。 程旭目光一滞，随即迅速移开视线，转身背对，动作行云流水。 “你……你快把衣服穿上，我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身后传来一阵慌乱的布料摩擦声，伴随着女孩羞愤欲死的低吟。 “对、对不起！我忘了……我马上就好！” 蜜子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衣服，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这算什么？勾引吗？ 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睡懵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睡在同一个屋檐下。 …… 半小时后，银行门口。 程旭手里捏着厚厚一沓日元，那种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憋屈感终于烟消云散。 他数出一叠钞票，又额外抽了几张，一股脑塞进蜜子手里。 “这是昨晚你垫的房费，还有今天的工资，一万五，多的就算是小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