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着叫车，只是信步走在机场外的辅路上，好奇张望四周。 道路两旁，各种规模的商务旅馆和快捷酒店鳞次栉比。 让他啧啧称奇的是，几乎每一家旅馆的门口，都站着一两个穿着清凉暴露、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 她们或倚着门框，或款款踱步，目光毫不避讳地在每一个路过的单身男性身上逡巡，眼波流转间，尽是毫不掩饰的魅惑与招揽。 程旭的脚步顿了顿，嘴角扯出玩味的冷笑。 “呵，怪不得小电影产业能搞成支柱产业。” 他摇了摇头，眼底深处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风气，这国运……不抽你抽谁？” 不过程旭并不是随便吸取气运，他并非那种不分黑白的人。 他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翻译软件的界面弹了出来，一排排陌生的霓虹国文字看得他眼花。 正当他准备随便挑一家旅馆时，眼角的余光却被一道格格不入的身影攫住。 就在那群恨不得将风情二字刻在脸上的女人不远处，一个穿着学生制服、套着件宽大外套的女孩正蜷缩在一家旅馆的招牌阴影下。 她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与周遭那些热情似火的同类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旭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那些大胆的，他敬而远之。 天知道这繁华表象下，藏着多少肮脏的病症。 他此行事关重大，可不想因为一时不慎，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个看起来……干净些。 “让开。”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两个正朝他扭动腰肢、吐着香风的女人动作一僵，被他眼神里的寒气逼得下意识退开两步。 程旭径直穿过她们，站定在那个瑟缩的女孩面前。 阴影投下，女孩受惊般地抬起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眼神里满是慌乱与不安。 程旭的视线落在她身后的旅馆招牌上，声音平淡。 “这家，住一晚多少？” 女孩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开口询问。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用生涩的龙国话，结结巴巴地吐出几个词。 “先生……您是龙国人？” 这一次，轮到程旭惊讶了。 “我，我只是学过一些龙国语言，您刚才用语音翻译的时候我能听懂。” 一口字正腔圆的龙国话，从她嘴里吐出，带着几分软糯，却清晰无比。 女孩见他不答，连忙补充。“这里……还不错，很干净。就是机场外面的，价格都会贵一些。” “没事。”程旭并不在意那点差价，他目光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女孩，一个念头浮上心头。“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向导？” “欸？”女孩明显没跟上他的思路，小脸上写满了错愕。 “可是……我只是在这里打假期工，不能随便离开的。” “一天，一万五千日元。” 程旭直接开出了价码，语气不带丝毫感情，虽然这些钱不算少，但是对现在的他来说，也不算多。 相比于能找到一个会龙国语言的向导，这算是划算的。 女孩眼中的犹豫和为难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垮，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万五千日元，这比她站在这里一整晚的底薪还要高出数倍。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慢一秒这个天大的馅饼就会飞走。 “我愿意！先生，您……您叫我蜜子就好。” “程旭。”他报上自己的名字，嘴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我来参观一下你们的靖国神厕，顺便……体验体验风土人情。” “靖国神厕？”蜜子对这个称呼有些茫然，但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掠过不自然。 她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垂下头，毕竟她也不是很喜欢霓虹国的一些作为，而且，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那……路线该怎么走？”程旭问道。 蜜子立刻进入了向导的角色，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从这里出发，我们可以先坐机场快线到市区，然后再换乘地铁。不过……路上的交通费，需要您来支付。” “当然。”程旭点头，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动作却猛地一顿。 该死，来得太急，满脑子都是怎么做，竟然忘了最基本的一件事——换钱。 他钱包里几乎只有美刀。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蜜子显然看出了他的窘境，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非但没有露出鄙夷，反而从自己那小小的钱包里，小心翼翼地抽出几张纸币，递了过来，脸颊微红。 “先生，要不……我先帮您垫付房费吧？” “今天这么晚了，无法兑换货币了。” 看着她单纯的模样，程旭心中暗笑。 这丫头，还真是个雏儿，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要是自己是个骗子，蜜子估计要搭进来全部身家。 程旭没有拒绝。 “多谢。” 房间很快开好。 程旭将简单的双肩包扔在**，蜜子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有些怕生。 “先生，您饿了吗？我带您去吃点东西吧。” “走。” 两人走出旅馆，重新汇入街上的人流。 “我……我身上也没带多少钱，可能请不了您吃什么大餐。” 蜜子有些不好意思，声音极低。 “随便。” 程旭毫不在意，他本就不是为了口腹之欲而来。 两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道缓缓走着。 滋啦作响的铁板烧，热气腾腾的关东煮，还有门帘后飘出的、混杂着酱汁与清酒的浓郁香气…… 蜜子尽职尽责地为他介绍着。 “先生，您看那个，是大阪烧，很有名的。” “还有那家，是天妇罗专门店，现炸的最好吃。” “啊，前面还有一家拉面馆，汤头特别浓郁！” 她兴致勃勃，程旭却始终意兴阑珊，目光只是冷漠地扫过那些五颜六色的招牌和食物模型，没有丝毫停留。 这些所谓的特色菜肴，在他眼中，有些无聊，毕竟龙国菜肴是最具特色的。 不过，在走了片刻后，程旭实在是有些饿了，也看出蜜子有些累了，程旭只好随便找了家店坐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