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旭哭笑不得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嚷嚷着要分鱼头的云股东们，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马克用海水冲刷着手上的血迹，那双因酒精而时常浑浊的眼睛，此刻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他一脚踩在船舷上，迎着冰冷的海风，大手一挥，对着那几个累得气喘吁吁的船员发号施令。 “都别闲着！把这宝贝疙瘩赶紧用冰盖上，送进冷藏舱。巴顿，你他妈快点，把钓线和鱼饵给我重新准备好，咱们趁着这股劲，再他妈干一票大的。” 这位颓废了许久的老船长，此刻仿佛找回了年轻时在加勒比海上与风浪搏杀的万丈豪情。 程旭的心脏猛地一跳。 再来一票？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波澜不惊的漆黑海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刚才那条蓝鳍金枪鱼，绝非单纯的运气。 那是他滴在鱼饵上的几滴灵泉水，是骊珠洞天的功劳。 要知道，他们抵达纽芬兰渔场时，早已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那些装备精良的大船，像梳子一样把这片海域的精华梳了好几遍，剩下的多是些小鱼小虾。 可即便如此，几滴灵泉水，就在这片贫瘠的海域里，硬生生勾出了一条鱼王。 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如野草般从程旭心底疯长出来。 如果用的不是灵泉水，而是洞天里那口龙泉的泉水呢？ 那可是能让他脱胎换骨的神秘**，对鱼类的吸引力，岂不是要强上百倍千倍？ 这个想法让他口干舌燥，血液都仿佛要沸腾起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走上前去，拍了拍正在整理鱼线的巴顿。 “我来检查一下吧，刚才拉那条大家伙，不知道钓具会不会有损伤。” 他找了个完美的借口，从巴顿手里接过了那盘粗重的钓线和挂在上面的假饵。 他背过身，假意仔细检查着鱼钩，但另一只手上已经出现了一滴**。 那**散发着奇特气味，正是龙泉。 没等程旭将龙泉水抹在鱼饵上，一道惊叫声阻止了他。 “噢！法克！那是什么鬼东西！” 独眼巴顿一声掺杂着惊恐与不可思议的尖叫，划破了夜空。 所有人动作一滞，齐刷刷地顺着巴顿手指的方向朝船舷外看去。 下一秒，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只见海狼号的下方，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水，此刻竟像是被煮沸了一般。 无数密密麻麻的阴影在探照灯的光柱下疯狂攒动，大大小小的鱼群汇聚成一片涌动的、银色的地毯，将他们的船团团围住。 其中不乏体型巨大的黑影，像一艘艘微型潜艇，在鱼群中蛮横地穿梭。 这片海域，仿佛在一瞬间，变成了海洋生物的朝圣之地。 “我的上帝……”马克冲到船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辈子都未曾见过的奇景，随即，他脸上的震惊瞬间被一种极致的狂喜所取代。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抄网！鱼竿！把所有能用的家伙都给我扔下去，快，这是神的恩赐！” 船员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扑向各自的工具，整个甲板瞬间乱成一锅粥。 唯有程旭，僵立在原地，浑身冰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未从口袋里完全抽出的手，心脏狂跳。 他……他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龙泉水抹在鱼饵上。 仅仅是把龙泉水从骊珠洞天里取出来，拿在手上，就造成了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哪里是鱼饵，这分明就是一枚投向海洋的、无法被拒绝的神谕。 直播间里，早已炸开了锅。 【卧槽！特效！这绝对是特效！主播你为了火真是下血本了！】 【剧本！这是剧本！我敢打赌，水下绝对藏着几台鼓风机在吹泡泡！】 【我不信！除非主播现在跳下去给我捞一条上来，我立刻给你刷十个超级火箭。】 【导演，给鱼群加的盒饭结一下，太假了，取关了。】 程旭看着满屏的剧本、特效，一张脸憋得通红，哭笑不得。 他刚想开口解释两句，脚下的甲板却猛地一沉，整艘船剧烈地向一侧倾斜。 哗啦一声，甲板上堆放的杂物瞬间滑向一侧，程旭猝不及不及，一个趔趄差点被甩进海里，幸好死死抓住了旁边的栏杆。 “马克！怎么回事？”他惊声高喊。 马克非但没有丝毫惊慌，反而爆发出更加兴奋的狂吼，他死死攥着一根已经被拉成满月的重型海竿，手臂上的肌肉虬结如岩石。 “又……又他妈上钩了！是条大家伙！比刚才那个还大！” 不止是他，另一侧，巴顿和另外一个船员的鱼竿也同时被一股巨力拽向深海，绞盘发出刺耳的悲鸣，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程旭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大脑。 一条蓝鳍金枪鱼就差点把他们折腾散架，现在这水底下密密麻麻全是鱼，其中不乏巨物。 只要有三五条大家伙同时上钩，这艘老旧的海狼号，绝对会被它们当成玩具一样，瞬间拖进海底。 这不是丰收，这是催命。 生死关头，程旭再也顾不上什么百万美金，念头电转之间，他毫不犹豫地将那龙泉水，重新收回了骊珠洞天。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船外那片原本沸腾、狂乱的鱼群，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仅仅呆滞了一秒，便如同退潮般，轰然散开，眨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几条已经上钩的倒霉蛋还在徒劳地挣扎。 海面，重归死寂。 众人也没怀疑，只觉得是大鱼上钩了，把其他小鱼给吓跑了。 但海狼号上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拉！都他妈给我用力拉！” 马克声嘶力竭地指挥着，他和船员们手忙脚乱，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和那几条已经上钩的大鱼搏斗着。 这群在海上漂泊了一辈子的老油条，头一次感觉人手是如此不够用，头一次体会到鱼多到手软是怎样一种奢侈的烦恼。 直播间里，那些刚才还在高喊剧本的海钓佬们，此刻全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