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的呼吸粗重如破旧的风箱，脸上那混杂着狂喜、激动与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一幅被浓墨重彩渲染过的油画。 “百万……程……”马克的嗓子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猛地扭过头，一把抓住程旭的肩膀，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这玩意儿，品相完美，处理得当的话，在东瀛市场上，能卖到百万美金！” 百万美金！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程旭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原本只是想重启渔场，赚点钱来支付那该死的遗产税，却从未想过，第一网，就可能捞起一个天文数字。 一股巨大的兴奋与不真实感冲上头顶，程旭下意识地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了自己和身后那头庞然大物，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铁子们，看见没？听见没？”他对着直播间里仅有的几个老粉丝喊话，“哥的实力！就问你们服不服！” 【服了服了，旭哥你不是去钓鱼，你这是百万撤离了，出大红了。】 【装，接着装！这明明是旁边几位大叔的功劳，跟你有一毛钱关系？你就是个负责喊六六六的。】 【哈哈哈，真相了！主播就是个气氛组的，鉴定完毕！】 【旭哥你别晃，让我再看一眼那鱼，求你了，我给你刷个三瓜两枣。】 铁粉们的调侃让程旭一阵好笑，他正想回怼几句，直播间的人数却开始以一个诡异的速度向上疯涨。 与此同时，弹幕的画风也骤然一变。 【假的！绝对是假的！我在纽芬兰守了半个月了，连根毛都没见着！他一个破船凭什么钓上这种极品？】 【主播你开挂了吧？用的什么饵？公布一下位置！】 【妈的，气死我了！我几十万的装备，钓的全是小杂鱼，你他妈用个破船就拉上来个鱼王？】 【不看了不看了，心态崩了，这世界太不公平了！】 无数闻讯赶来的海钓佬在直播间里哀嚎、质疑、咒骂，那股扑面而来的酸味，几乎要溢出屏幕。 程旭和他的几个铁粉看着这番景象，笑得前仰后合。 马克可没空理会这些，他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一个箭步冲进驾驶舱，抓起无线电，调到了纽芬兰渔场的公共交流频道，然后按下了通话键。 他清了清嗓子，那口被酒精浸泡多年的烟嗓，此刻却充满了中气十足的炫耀与张狂。 “咳咳！海狼号，马克。” 频道里原本嘈杂的争吵声，各种语言的咒骂和相互指责瞬间一滞。 马克咧开大嘴，露出满口被烟草熏黄的牙齿，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话筒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没什么事，就是跟各位打个招呼！顺便告诉你们，我刚钓上来一条两百公斤往上的蓝鳍，你们继续，别吵了，省点力气回家吧，哈哈哈哈！” 笑声通过电波传遍了这片海域的每一艘渔船。 频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十几秒，才传来几声压抑着怒火的法克，随后，那些之前还在激烈争吵的信号，一个接一个地，默默消失了。 整个世界，清净了。 程旭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中却愈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占据了最佳渔点、拥有最先进设备的渔船都一无所获，偏偏是自己这艘来晚的海狼号，在外围就钓上了鱼王？ 这不可能是运气。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滴在鱼饵上的那几滴灵泉水。 那源自骊珠洞天的神秘**，对海洋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而且，引来的还是这种几乎不可能钓上来的极品金枪鱼。 要知道，这么大的金枪鱼能活这么久，肯定对人类的鱼钩和鱼饵都有了防范，即使是这样也能被灵泉水吸引过来，可见灵泉水的吸引力有多么恐怖。 就在他思索之际，马克大笑着从驾驶舱里走出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背上，震得他一个趔趄。 “程！你他妈就是我的幸运星！”马克双眼放光地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宝，“我敢打赌，这绝对是你带来的好运！是我们海狼号的头彩！” “头彩！头彩！” 巴顿和其他船员们也跟着振臂高呼，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疲惫却又无比亢奋的红光。 压抑了太久的颓丧与失意，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劫后余生的狂喜。 他们哪怕是以前在渔场干活都没抓到过这么大的金枪鱼。 “别傻站着了！”马克一声大吼，“动手，把它弄上来，趁着最新鲜的时候放血。” 几人合力，用粗大的缆绳和吊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条仍在微微抽搐的庞然大物拖上了甲板。 咚的一声闷响，整艘船都为之震颤。 探照灯下，那金属质感的鳞片折射出冰冷而华丽的光，充满了力量与野性的美感。 马克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示意众人按住鱼身。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专注，之前所有的狂放与不羁都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艺术家的肃穆。 他先是精准地一刀刺入金枪鱼的头骨，结束了它的痛苦。 紧接着，他半跪在甲板上，用匕首在鱼的胸鳍下方，划开一道精准而深邃的口子。 鲜红温热的血液，如同泉涌，瞬间喷薄而出，在冰冷的甲板上迅速蔓延开来，甚至冒着丝丝热气。 放血，是处理顶级金枪鱼最关键的一步。 血放得是否干净，直接决定了鱼肉的品质和价格，稍有不慎，百万美金就可能缩水一半。 直播间里，众人看着这原始而震撼的一幕，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主播，你让那大叔轻点，看着都疼！】 【这手法不对啊，我三舅姥爷杀猪都比他利索，旭哥，听我的，赶紧把鱼空运过来，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弄，学费就收个鱼头就行。】 【前面的滚蛋！鱼头是我的！主播，这鱼千万别乱动，送到我们海鲜市场来，我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程旭被这些活宝逗得哭笑不得，他一边看着马克娴熟地进行着后续处理，一边举着手机，跟弹幕里的水友们笑骂着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