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這就是失控的感覺嗎？ ———————— 　　就在蒼嵐感到崩潰時，耳邊突然想起了不屬於這裡的人喊出來的聲音。 　　「小鬼，你給我醒醒。」 　　蒼嵐被黑霧的聲音嚇得直接從床上彈起身，眼中的驚恐在確認安全後才漸漸消失。 　　「你是魔族？」變成了獸人的黑霧一隻腳跪在床上，身體微微向蒼嵐傾斜，紫色的貓眼裡滿滿的都是震驚。 　　「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我不是魔族，我是人、是人！我跟他們不一樣！」聽到黑霧說的話，蒼嵐像是瘋了一般，將身體縮到最小躲在床的角落，用手緊緊的抱住自己，力道大的在自己的手臂上抓出了好幾條鮮紅的抓痕。 　　「別否認了，你自己看看你的手吧。」黑霧還以為蒼嵐是厭惡魔族，所以不想承認自己是魔族的事實，因此毫無顧忌的繼續說道：「你的魔紋都暴走了，你看，左手臂都是魔紋。」 　　蒼嵐稍微鬆開了手，但是在看到整隻左手臂像是紋身般的黑色紋路後，慘叫了一聲，張開嘴巴朝左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床單瞬間被飛濺出來的血跡染紅，就連來不及反應的黑霧臉上也被鮮血給濺到了。 　　「小鬼，鬆口！」黑霧不明所以，被蒼嵐搞的火氣都上來了，正想開口大罵蒼嵐時，他卻看見了蒼嵐滿臉猙獰，痛苦的咬著手臂，眼淚不斷的流下，瘦小的身軀微微地顫抖著。 黑霧嘆了口氣，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臉湊到他的耳邊輕聲低語道：「乖乖的小羊兒回到家，躺回最熟悉的草堆上，睡著後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蒼嵐晃了一下，卻抵不過黑霧吟誦的咒語，眼睛一閉就倒回了床上。 　　「呼，麻煩死了。」黑霧翻了個白眼，卻還是拿出了一瓶小小瓶的紫色藥水，拔開軟木塞後將藥水倒進了蒼嵐的嘴裡，確認身上的魔紋都消失後，他轉身離開房間。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蒼嵐渾渾噩噩的睜開了眼睛，卻感覺到滿嘴的鐵鏽味、手臂上觸目驚心的牙印和抓痕，以及被血染紅的床單。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他人聽見蒼嵐的尖叫後，全都衝上樓，夜寒走在前頭，推開了房門，而在看到房內的景象後，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蒂絲洛湊上前，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染血的床單，和身上沾滿鮮血的蒼嵐。 　　「蒼嵐！」法維瞪大眼睛，眼神不斷的尋找蒼嵐受傷的位置，直到確認他是手臂受傷後才鬆了一口氣。 　　「你......受傷......了？」萬雨眼中的警戒沒有遮掩，他擔心蒼嵐是故意假裝自己受傷，把他們都引過來，然後一網打盡。 　　「流了好多血，你沒事吧？」單純的艾西沒有多想，趕緊跑到蒼嵐身旁查看他的傷勢。 　　蒼嵐看著艾西朝他跑過來，瞳孔震了一下，在艾西靠近他的一瞬間，一條黑紅色的觸手從蒼嵐的背後竄出，纏住艾西的脖子，把他抓到空中，而這整個過程只有不到兩秒。 　　「艾西！蒼嵐你在做什麼！」蒂絲洛沒看過這樣的蒼嵐，嚇得尖叫，一條藤蔓也從地上衝出，朝蒼嵐狠狠一揮，他被藤蔓打飛了出去，觸手放開了艾西，蒼嵐的背部直直撞向窗戶，發出了啪啦的玻璃碎裂聲。 　　「冷靜......下來！」萬雨往蒼嵐的臉上砸了一顆水球，試圖將他冷醒。 　　「他有點......不對勁。」夜寒出聲阻止正要上前安撫的法維。「別過去。」 　　話音未落，蒼嵐就突然張開嘴巴，露出了兩顆尖牙，眼角下方開始浮現出黑色的倒三角形，背後張開的一對暗紅色翅膀把學院制服給撐破了，暗紅色的細尾巴焦躁地甩著，右額也長出了一根暗紅色的角，這模樣不是魔族還能是什麼。 　　「他是魔族。」艾西捂著被勒出紅痕的脖子，一臉興奮的叫著：「我第一次看見這種樣子的魔族耶！」 　　蒼嵐朝艾西低吼一聲，撐起身子，再次衝向艾西。 　　艾西被他的速度嚇了一跳，愣在原地，而就在蒼嵐和艾西之間只剩下不到五公分的時候，一顆人頭大小的岩石從上方直直砸在蒼嵐頭上，把他的頭直接壓到地板上。 　　「好、好險。」艾西用著不符合這句話的表情說著，笑嘻嘻的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蒼嵐的臉。「你沒事吧？會痛嗎？」 　　蒼嵐抬起頭，從喉嚨裡發出沙啞的嗚嗚聲，身後的翅膀拍了拍，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風。 　　「你好多了嗎？」蒂絲洛見他看起來稍微冷靜了一些，便小心翼翼的湊近蒼嵐身旁，但他卻像是受到驚嚇般，不斷地搖著頭，嘴裡嚶嚶嗚嗚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應該是......冷靜......下來了......」萬雨冷冷的看著蒼嵐，伸出手將法維護在身後。 　　法維托著下巴沉思，思考了一會兒，突然抬起頭叫了蒂絲洛的名字：「蒂絲洛。」 　　「嗯？怎麼了？」 　　「他以前是有經歷過什麼會造成心理陰影的事件嗎？」 　　「這我就不清楚囉。」蒂絲洛攤了攤手。「因為這事牽扯到更深的地方了。」 　　「那妳知道什麼嗎？」法維不死心，依然向蒂絲洛追問。 　　「我也在調查這件事，不過還沒查清楚，只知道一些事。」 　　「妳把妳知道的所有事都講出來，說不定我們其中有幾個人會知道更多。」 　　「好，你們都知道他的全名吧？蒼嵐．阿奎拉比爾，但是你們知道嗎？他父母帶他出席宴會的時候，他都已經快十一歲了，他哥哥之前一出生的時候，他的父母就把他介紹給所有人了，可是為什麼蒼嵐出來的時候就已經十歲多了呢？」 　　「他......不是他父母親生的？」艾西很快的發現了問題。「又或者，他出生的時候他父母把他藏起來了？」 　　「第一個可能性很大，但第二個就說不通，如果他父母有意把他藏起來，那為什麼最後還是帶他出來了？所以第二個假設不成立。」夜寒手一揮，蒼嵐的頭部以下瞬間結冰。「我先固定住他，以免他又失控。」 　　「可、可能是他小時候長得很醜，所以他父母才會等到他長大後好一些後才讓他出來吧？」 　　「不，以我對阿奎拉比爾家的了解，他們不是那種小孩長得醜就關家裡的人，而且你看他的臉，你覺得他小時候醜嗎？」 　　「那......蒼嵐......又是從......哪裡......撿來的？」 　　「關於這件事，我好像有聽過別人說過，他們說蒼嵐是阿奎拉比爾家某次去荊棘山時撿來的孤兒。」法維歪著頭說道：「不過這也只是聽說而已，不一定是真的。」 　　「荊棘......山？！他......怎麼......會是......從那邊......撿來的？」 　　「荊棘山怎麼了嗎？」艾西眨眨眼，滿臉的不解。 　　「呵。」眾人齊齊往後一看，只見黑霧正手環著胸、眼神嫌惡的靠著門框，黑色的貓尾在身後一晃一晃的。「荊棘山可是那些反魔份子們的老巢呢。」 　　「反魔份子？」法維驚呼道：「反魔份子不就是激進派的獵魔士嗎？」 　　「是啊，獵魔士是負責處置危害人類的魔族，但反魔份子可就不一樣了，他們是無差別的殺害魔族，甚至是抓未成年魔族來進行鬥魔。」講到最後，黑霧幾乎是艱難的從牙縫中吐出這幾個字。 　　「鬥魔是什麼？」蒂絲洛問。 　　「鬥魔就是類似鬥獸，他們會抓未成年的魔族來訓練，然後放到賽場上讓他們相殘，供那群觀眾欣賞娛樂，但訓練是很殘忍的，他們會給那些魔族施打藥水，封住他們的魔力，讓他們在訓練的過程中不會用魔法傷到訓練師，但是你們要知道，魔族一生中是很依靠魔法的，沒有辦法使用魔法的他們是很脆弱的，除非有受過訓練。」 　　「等等，蒼嵐、蒼嵐他以前是沒辦法用魔法的，他......該不會真的是......」蒂絲洛呆住了好久，顫抖著說出了這句話。 　　黑霧閉上眼睛搖了搖頭。「我知道的也不多，不過這的確有可能。」 　　聽黑霧說完，大家都看向被夜寒凍住、縮在角落裡的蒼嵐。 　　「編碼呢？我記得訓練前都會給他們烙印上編碼。」 　　聞言，夜寒走到蒼嵐身旁，那些冰瞬間融化，他伸出手掀開蒼嵐身上那件殘破不堪的制服，果真在左側腰的位置上發現了寫著「382」的編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