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萬雨的陰影 ———————— 　　天一亮，萬雨就睜開了眼睛，開門走了出去，正好碰見同樣已經醒來、正趴在蒼嵐房門口的黑霧。 　　「呃......早安？」黑霧看見萬雨，試探的道了聲早安。 　　萬雨聽見聲音，回頭撇了黑霧一眼，說道：「早......」 　　說完，就把頭轉回來，直直走向法維的房門口。 　　連敲門也沒有，就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不過他還是十分貼心的放輕了腳步，深怕吵醒正在睡覺的法維。 　　他悄悄的走到床邊坐下，一隻手覆上法維的臉龐，來回的摩擦著。 　　這是在那件事之後，萬雨養成的一個習慣，他每天都會比任何人都早起，到法維的床邊坐著，甚至還會把手放在法維的臉上，或是握著他的手，深怕只要一個不注意，法維就會消失。 　　沉睡中的法維感覺到了萬雨的觸碰，嘴唇動了一下，翻了個身，伸手抓住萬雨的手拉到臉旁貼著，然後又睡了回去。 　　萬雨眨了眨眼睛，用另一隻手去輕輕的摸著法維的頭。 　　「萬......雨？」法維迷茫的張開雙眼。「你又來了。」 　　「嗯......我一直......都在......」 　　「其實你可以不必每天都這樣來找我，你的睡眠時間會不夠的。」 　　「不會......不夠......八小時......很......夠了。」 　　「你啊，不聽我的話是不是？」法維被他氣笑。 　　「我......只是......擔心你......」 　　「哎我就說說而已，你怎麼就委屈起來了呢？」法維趕緊坐起身，安慰似的用手拍了拍萬雨的肩膀。 　　「......」 　　「好嘛好嘛，你別氣了啊。」法維又用手指戳了戳萬雨的臉，看著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漸漸染上紅暈，不禁輕笑出聲。 　　「笑......什麼。」萬雨表情不變，紅著臉捉住了法維的手腕。 　　「你的樣子太有趣了，忍不住......」 　　「不准笑。」 　　被萬雨的反應逗得樂不可支的法維頭抵著萬雨的肩膀，笑得渾身顫抖。 　　「你......」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哎等等你幹嘛！」笑到一半的法維突然驚叫，被他笑的臉越來越紅的萬雨直接把人撲倒按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瞪著法維。 　　法維愣愣的看著他，然後又笑了出來。 　　「你......到底......在......笑什麼。」 　　「啊哈哈因、因為你的表情沒變，但是眼、眼神看起來好兇......哈哈哈哈哈哈！」 　　「要我......讓你......閉上嘴......嗎......」 　　「你可以試......唔！」 　　法維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震驚的看著眼前這個一言不合就開親的人。 　　萬雨狠狠的噙住法維柔軟的嘴唇，撬開他的牙齒，將舌頭伸了進去，而身為接受方的法維就只能任由萬雨的舌頭在他嘴裡肆虐。 　　等到萬雨吻夠了，才從法維身上起來。 　　「你這次怎麼這麼快就放過我了呢？嗯？」法維雖然已經有點兒喘不過氣了，不過仍舊故意挑釁他。「該不會你......不行了吧？」 　　「誰說......我......不行了。」萬雨很快地上了鉤，再次把人推到牆邊，用雙手將人給困在雙臂間，整個人壓了上去。 　　「這麼禁不起挑釁的嗎？」法維輕笑，但話音中也透著些許顫抖。 　　「那叫……挑釁？」萬雨低聲回應，唇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戲謔，「難道不是……勾引？」 　　「我......」法維沒想到萬雨竟然會反過來調戲他，耳朵肉眼可見的泛起了一層紅。 　　萬雨見他閉上了嘴，心情愉悅的俯身吻住他的唇。 　　法維伸出手推了推萬雨的胸膛，卻因為全身無力反倒像是欲拒還迎。 　　萬雨的吻愈加深沉，像是要將法維的氣息完全奪走一般。 　　法維被壓在冰冷的牆面上，感受到萬雨胸膛傳來的熱度，整個人被困在萬雨的雙臂之間，無處可逃。 　　他的的呼吸愈發急促，心跳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而加速。 　　好不容易兩人的唇分了開來，一條銀色的絲還掛在兩人唇上，法維微微喘息，眼神有些迷離，還沒從剛才激烈的吻中回過神來。 　　萬雨往後退了一點，欣賞般的看著背靠牆、瞳孔渙散、雙手無力垂在兩旁的法維。 　　突然，萬雨眼前的畫面一閃，似乎和一年前那件事的某個場景重疊。 　　床上的少年衣衫不整，眼裡布滿了一層水霧，眼神卻沒有焦距，身體無力的靠在牆上，頭微微往旁邊歪，整個房間濺滿了鮮血，就連法維的身上也被染紅。 　　那時的萬雨多希望法維只是昏迷了，那些血都是別人的，可惜無論是從法維嘴角溢出的血，或是他心口的血窟窿，彷彿都在告知著萬雨鮮血的主人是誰。 　　「萬雨？」法維回過神，朝萬雨伸出手。 　　這樣的動作在萬雨眼看來，卻是一個流著淚、滿身血的少年艱難的抬起手伸向他，嘴裡不斷的湧出鮮血，就連求助的話語也只能斷斷續續的，沒法完整的說出。 　　「萬、萬雨？」看見愛人的臉色越來越糟、瞳孔止不住地顫抖，法維就知道萬雨又陷入了當年的陰影中，他趕緊將人抱在懷裡，輕輕的在他耳邊低語著：「我沒事，我沒事的，你別怕，我在這裡。」 　　感受著萬雨漸漸緩和下來的呼吸，法維鬆了一口氣，不過卻不忘繼續安撫著萬雨。 　　「乖，沒事了，你好多了嗎？」 　　「嗯，好......多了......」 　　「又發作了是嗎？」 　　「嗯......」 　　「那件事對你造成的傷害還挺大的，不僅僅是讓你留下陰影，還傷到了你的聲帶，我真的值得你這樣保護嗎？」雖然法維只是小小聲的在自言自語，卻被萬雨一字不漏的聽到了。 　　「當......然！」 　　「但是如果換了一個人，要是它襲擊的是另一個人，你就不會追出去，然後帶著受損的聲帶回來了......」 　　「是......沒錯......但......就是......因為是......你......所以......我......才願意......幫......你......報仇......」 　　「但我還是有點過不去，畢竟你是因為我才沒辦法好好講話的......」 　　這回萬雨沒說話，而是將人抱得更緊，像是怕他消失般，死死的抱在懷裡。 　　「放心，我就在這裡，哪都不會去。」 　　「嗯......我......知道......」 　　「你還要再睡一會兒嗎？現在才六點多，我七點半再起來做早餐，再睡一下吧。」 　　「好......」 　　看著乖乖聽話睡了回去的萬雨，法維無奈的笑了笑，只能在心裡想著，為什麼要睡在他身上？ 　　他卻不忍心為了移動睡的位置而叫醒萬雨，只能小心地抱著他躺下。 　　「應該......不會再發生那種事了吧？」他想著，卻又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