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水雾云开!
一旦这个罪名被坐实,就不是简单的掳掠案,而是动摇国本,挑战律法的大案!
他一个刑部侍郎,担不起这个责任!
围观的民众顿时一片哗然,“什么?慈幼局的孩子是良籍?”
“那怎么能当货物卖呢?这是要杀头的罪啊!”
“官府不是说那些孩子是自己跑丢的吗?”
周显宗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汤明镜居然能从这个角度,一句话就将他逼入了绝境!
“你……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汤明镜冷笑一声,从怀中拿出那两片已经拼合在一起的麻布。
“妖言惑众?周大人,你看看这是什么!”
他高高举起布片,展示给所有人看。
“此物,一角来自王坤案,一角来自威远镖局灭门案,现在,它又出现在了掳童案的凶手身上!三案并一,凶手是同一伙人!证据确凿!”
紧接着,他将那染着血箭的一面对准周显宗。
“人证在此!物证在此!血箭指向城北废窑!那里,就是匪徒的老巢,被掳走的孩子就在那里!”
“周大人!你现在就随我同往,解救孩童,擒拿绑匪?!”
“还是说……你不敢?!”
“你!”
周显宗被他将军将得脸都变成了猪肝色。
去,等于自投罗网。
不去,等于当众承认自己心里有鬼。
阿蛮手按剑柄,冰冷的杀气笼罩全场,那些衙役被他的气势所慑,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骑虎难下!
周显宗死死地盯着汤明镜:“好!好一个汤明镜!本官今天就陪你走这一趟!我倒要亲眼看看,你要是找不出人,耍弄本官,该当何罪!”
“若查无实据,本官定要将你明正典刑,数罪并罚!”
“那就走着瞧。”
汤明镜扯了扯嘴角,转身对阿蛮道:“保护好玉娘,她是唯一的人证!”
说罢,他自己率先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显宗。
“时间紧迫,救人为要!周大人,请吧!”
一行人马,向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城北,废弃陶窑区。
这里是平阳京城的一块死地。
马队停在窑区外。
汤明镜利落下马,他再次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系统,【微痕分析】,追踪空气中的特殊气味!”
【正在分析空气中残留的微量物质……】
【已锁定目标气味源:廉价涂料混合艾草、蒿草灰……气味浓度正前方最高!】
汤明镜猛地睁开眼,不远处一个半坍塌的窑口。
那里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窑口前的地面,有被翻动过的崭新痕迹,上面的红土,也与烧制陶器的黏土完全一致!
就是这里!
周显宗的眼神愈发阴鸷,他悄悄对身边的两个亲信使了个眼色,那两人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朝汤明镜的位置包抄过去,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汤明镜仿佛毫无察觉。
他大步走到那个窑口前,蹲下身,徒手扒开表面的浮土。
才扒拉了两下,一角染着暗红血迹的粗麻布,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物证确凿!
周显宗的瞳孔猛地一缩。
汤明镜没有停顿,他抓住那块布,猛地向上一掀!
“哗啦——”一块伪装用的破旧木板被整个掀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地道入口!
下一秒,一股气味从地道里狂涌而出!
是血腥味!
混合着粪便的恶臭!
紧接着,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声音!
“汤明镜!”
周显宗厉声喝止,下意识地伸手去拦,却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里面危险!让衙役先……”
他的话还没说完,汤明镜已经扎进了那片黑暗之中。
多耽搁一秒,里面的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阿蛮!”
汤明镜的吼声从窑道里传来。
根本无需他吩咐,阿蛮在汤明镜冲进去的下一瞬,她便已跟上。
她就是汤明镜的盾,也是他的剑。
周显宗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铁青。
他回头,对着身后的两名心腹衙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见机行事!
两名亲信会意,握紧了腰刀,紧跟着冲了进去。
其余的衙役和围观的百姓面面相觑,也都**起来,纷纷涌向窑口。……
窑道内,那股恶臭更加浓烈。
汤明镜循着声音,在泥泞的地上飞奔。
阿蛮紧随其后,剑尖斜指地面,警惕着四周任何可能的异动。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火光。
哭声的源头,就在那里!
绕过一个转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似乎是窑洞最深处的一个烧制间,空间大了不少。
火光来自角落里的一支火把,昏黄的光线下,一个用烂木头和铁条胡乱钉起来的笼子,格外刺眼。
三个衣衫褴褛的小孩正蜷缩在笼子里,最小的那个在不停地哭泣,另外两个稍大的则死死捂着他的嘴,自己也吓得浑身发抖。
在笼子旁边,两个穿着粗麻灰衣的汉子正围着一堆火打盹,听到脚步声,猛然惊醒!
“什么人?!”
他们看见汤明镜和阿蛮,脸色剧变,几乎是同时从地上弹起,抽出了腰间的朴刀!
就是那身衣服!
和王坤尸体上发现的布料一模一样!
“找死!”
其中一个绑匪怒吼一声,举刀就朝着阿蛮劈了过来。
阿蛮的眼神比她的剑还冷。
她不闪不避,不退反进。
手腕轻抖,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那绑匪手里的朴刀直接被削飞,紧接着,一道血线从他握刀的手腕上飙出!
“啊——!”
绑匪捂着手腕跪倒在地。
阿蛮看都未看他一眼,反手一记剑柄,精准地砸在他后颈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电光石火,一招制敌!
另一个绑匪被这凶悍的场面吓得一愣,随即凶性大发。
他看汤明镜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模样,吼叫着调转刀锋,恶狠狠地朝汤明镜的脑袋劈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想要一击毙命!
汤明镜瞳孔骤缩。
躲不开!
这具身体的反应速度根本跟不上!
千钧一发之际,现代社会里无数次格斗教学视频和本能的求生欲在他脑中炸开!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压低身体,一个狼狈至极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从刀锋下滚了过去。
刀锋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了几根发丝。
那绑匪一刀落空,正要回身再砍。
汤明镜却已在地上抓起一把东西——是烧窑剩下的石灰粉!
“给你加点料!”
他想也不想,用尽全身力气,将满手的石灰粉朝那绑匪的脸上狠狠撒去!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绑匪猝不及防,被撒了个满脸。
刺鼻的粉末瞬间涌入他的眼鼻口,烧灼感让他发出凄厉的惨叫。
还没等他叫出第二声,阿蛮已经到了。
“砰!”
一记干脆利落的猛踹,正中那绑匪的太阳穴。
世界清静了。
汤明镜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心有余悸地喘着粗气。
妈的,差点就交代在这了。
他顾不上别的,立刻冲到笼子前,用绑匪的刀劈开锁链,将三个吓坏了的孩子抱了出来。
“别怕没事了,叔叔来救你们了。”
孩子们大多是些擦伤和瘀青,但精神上的惊吓显然更为严重。
与此同时,阿蛮已经开始快速搜查这个临时的据点。
“汤公子你看。”
在一个破箱子里,她找到了几件孩童的随身物品,其中一枚玉佩,正是玉娘之前说她儿子贴身戴的那一块!
除此之外,还有几张被撕碎的纸,上面隐约能看到人名和数字。
最关键的是,箱子底下还压着好几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灰色粗麻布衣。
人证、物证,齐了!
汤明镜的目光转向那个被阿蛮打断手腕的绑匪。
他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人流血的手腕上。
“啊——!”
绑匪的惨叫声调都变了。
“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