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一起走
小刀在陈川指间稳稳游走,石屑簌簌落下。
随着表皮一点点剥离,那抹绿色愈发清晰,又带着几分透亮,仿佛一触即碎的冻脂。
钟楚曦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此刻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凑了凑,呼吸慢了些。
她见多了名贵玉石,却很少有这样近距离看“赌石”的经历。
尤其是看着一块不起眼的石头里渐渐透出惊艳的绿意,心脏竟跟着微微发紧。
“这是……帝王绿?”
钟楚曦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陈川没抬头,动作更快了:“还不确定,得再磨开点看看。”
刀刃又往下探了几分。
绿色的范围越来越大。
纹路细腻得像天然长成的叶脉,竟不见一丝杂色!
阳光透过酒店的落地窗斜照进来,落在石头上,那抹绿纯洁如绿海!
“真的是帝王绿!”
“而且看这质地,是玻璃种的!陈川,你捡大漏了!”
钟楚曦忍不住惊呼。
她做玉石生意多年,一眼就看得出这块翡翠的价值。
这样成色的帝王绿,在市面上按克计价,这块石头少说也有几百克,价值连城!
至少千万!
陈川这才停下动作,看着手里的半块原石,眼底也闪过一丝笑意:“运气好而已。”
“这叫运气好?”
“你爷爷到底教了你多少本事?不仅会看玉,还懂赌石?还会武术?”
钟楚曦挑眉。
提到爷爷,陈川道:“他老人家以前总说,玉是有灵性的,得用心去看。
这块石头刚才在摊位上,我就觉得它不一样,碰着的时候,凉丝丝的,像揣了块冰,却又不刺骨。”
“看来你跟它有缘。”
“打算把它做成什么?手镯?还是摆件?”
钟楚曦笑了笑。
陈川摩挲着石头边缘:“还没想好。或许……做个平安扣?”
“平安扣好。”
“简单大方,也讨个好彩头。”
钟楚曦点头。
说到这,钟楚曦看着陈川专注的侧脸,阳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对了,”
“下午姓赵的那边有消息了。”
钟楚曦忽然想起什么。
陈川抬眸:“他想怎么样?”
“他托人带话,说仓库的事是误会,想请我们吃饭赔罪。”
“我没答应。这种人,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钟楚曦语气嘲讽。
“他肯定不甘心。”
“这批货我们拿得太顺利,他损失不小,说不定还会有动作。”
陈川把石头收好。
“我已经让阿力加派人手了。”
“倒是你,胳膊上的伤还没好,明天要不要休息一天?”
钟楚曦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
“没事。”
“小伤而已。”
陈川活动了一下手臂。
正说着,陈川的手机响了。
是肖春心打来的。
“喂,春心。”
“陈川学长,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天开始做促销。”
肖春心的声音雀跃。
“这么快做促销??”
陈川有些意外。
“我这边事情办完就回去,大概三五天才能到。”
“好呀,那我等你回来验收!”肖春心笑盈盈地说着:“对了,你在那边还好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挺好的,放心吧。”陈
陈川笑了笑。
挂了电话,钟楚曦看着他,似笑非笑:“女朋友?”
“嗯。”陈
川没隐瞒。
“听声音,挺可爱的。”
“跟你挺配的。”
钟楚曦放下酒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陈川没接话,气氛忽然有些安静。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微风声,还有钟楚曦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玉石的清冽气息,有种莫名的暧昧在空气中弥漫。
钟楚曦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胳膊的伤口上:“伤口要不要再换药?我那里有进口的药膏,效果比这个好。”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
“我平时总备着这些,跑生意难免磕磕碰碰。”
钟楚曦已经走到行李旁,打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盒。
她走过来,示意陈川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他胳膊上的布条。
伤口不算太深,但因为刚才处理原石时用力,又渗出了点血。
“还说没事,都渗血了。”
钟楚曦皱了皱眉,拿出棉签蘸了点碘伏,轻轻擦拭伤口周围。
她的动作很轻,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陈川下意识地绷紧了胳膊。
“疼吗?”
钟楚曦抬头看他。
近距离看着她,陈川才发现她的睫毛很长,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嘴唇涂着豆沙色的口红,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陈川喉结动了动,移开目光:“不疼。”
钟楚曦低下头,继续给他涂药膏,长长的睫毛垂着。
“以前我爸总说,做我们这行,身边得有个可靠的人。”
“以前我不信,觉得自己能搞定一切,直到这次仓库的事……”
钟楚曦忽然轻声说。
她顿了顿,把药膏盖好:“陈川,谢谢你。”
陈川看着她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乱:“我是你的保镖,这是我该做的。”
“不一样。”
“你救我的时候,没想过自己会不会受伤。”
钟楚曦摇头。
她的目光太过直接,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情愫。
陈川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药涂好了,我先回房了。”
“嗯。”
“明天去玉器市场旁边的老街看看吧,那里有个老作坊,做平安扣很地道。”
钟楚曦也没挽留,看着他走到门口,忽然说。
陈川脚步顿了顿:“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如约去了老街。
老作坊藏在唐人街巷子深处,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写着“玉德坊”三个字。
老板是个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戴着老花镜,正在打磨一块玉佩。
“李师傅,好久不见。”
钟楚曦笑着打招呼。
李师傅抬头看了看,认出了她:“是小钟啊,今天来做什么?”
“想麻烦您做个平安扣。”
“您看看这块料。”
钟楚曦把陈川手里的原石递过去。
李师傅推了推老花镜,接过石头,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又用小电筒照了照,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好料!真是好料!小伙子运气不错啊。”
陈川笑了笑:“您老多费心。”
“放心吧。”
“这种料得慢慢磨,急不得。”
“三天后来取,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李师傅把石头收好。
“谢谢李师傅。”
离开作坊,两人沿着老街慢慢逛。
老街上都是些老字号,卖着糕点、茶叶、手工制品,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这条街我小时候常来。”
“我奶奶以前总带我来买桂花糕,说这家的最正宗。”
钟楚曦指着一家糕点铺。
她买了两块桂花糕,递了一块给陈川:“尝尝。”
陈川接过,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桂花的味道很浓:“确实好吃。”
“是吧?”
“后来奶奶走了,我就很少来了。”
钟楚曦笑了笑。
陈川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没说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钟楚曦看起来风光无限,却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走到街角,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光头,刀疤脸,正鬼鬼祟祟地跟在两个黑衣人身后,往巷子深处走。
是昨天仓库里的那个刀疤脸!
陈川眼神一凛,拉了拉钟楚曦的胳膊:“别动,看那边。”
“他怎么会在这里?”
钟楚曦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沉了下来。
“肯定是跟着我们来的。”
“那两个黑衣人,看着不像他的手下。”
陈川压低声音。
两人悄悄跟了上去,躲在墙角后面。
巷子深处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刀疤脸走到车旁,弯腰对车里的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进去。
“是U盘。”
“他在给对方东西。”
陈川视力好,看得清楚。
钟楚曦皱眉:“他能有什么东西值得别人买?”
就在这时,车里的人忽然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却让人觉得莫名的阴冷。
“赵天成!”
钟楚曦低呼:“姓赵的居然亲自来了!”
赵天成接过U盘,看都没看刀疤脸一眼,对身边的保镖说:“钱给他,处理干净点。”
刀疤脸拿到钱,喜滋滋地转身想走,却被两个保镖拦住。
他脸色一变:“赵老板,你什么意思?”
赵天成理了理领带,语气平淡:“你知道得太多了。”
刀疤脸这才意识到不对,转身想跑,却被保镖一脚踹倒在地。
他挣扎着喊道:“姓赵的,你敢动我!黄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赵天成冷笑一声,没再说话,转身上了车。
看着轿车驶远,陈川对钟楚曦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小心点。”
陈川悄悄绕到巷子另一头,等保镖离开后,才走过去看刀疤脸。
他被打得不轻,嘴角流着血,奄奄一息。
“谁……谁在那儿?”
刀疤脸艰难地抬头。
“是我。”
“赵天成让你做什么了?”
陈川蹲下身。
刀疤脸看到是他,眼里闪过一丝求生欲:“我……我知道他的秘密……他让我把黄老板仓库的布局图给他……还让我……”
他咳了口血:“还让我在你们的车里装窃听器……”
陈川眼神一凛:“窃听器呢?”
刀疤脸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在……在里面……我还没来得及装……”
陈川摸出窃听器,是个很小的黑色装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赵天成还说了什么?”
“他说……要让黄老板和钟小姐……付出代价……”
“他手里有……有黄老板以前的把柄……”
刀疤脸喘着气。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晕了过去。
陈川把窃听器收好,看了看四周,把刀疤脸拖到隐蔽的角落,然后回到街角找钟楚曦。
“怎么样?”
钟楚曦急忙问。
“他想监听我们。”
陈川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拿出窃听器。
“这个卑鄙小人!”
“还有黄老板的把柄?他到底想干什么?”
钟楚曦气得发抖。
“肯定是为了这批血玉髓。”
“他没拿到货,就想搞垮黄老板,让自己垄断市场。”
陈川皱着眉。
“不行,我
得告诉黄老板。”
钟楚曦拿出手机。
“等等。”
“现在告诉黄老板,他只会更冲动。
“赵天成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恃无恐。”
“我们得先弄清楚,他手里的把柄是什么。”
陈川拦住她。
钟楚曦冷静下来:“你说得对。那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
“这里不安全,赵天成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陈川看了看四周。
回到酒店,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窃听器,脸色都很凝重。
“赵天成这个人,表面上文质彬彬,其实心狠手辣。”
“以前有个同行跟他抢生意,没过多久就因为‘意外’破产了,现在想想,肯定是他干的。”
钟楚曦说。
“他敢动刀疤脸,说明他不在乎杀人灭口。”
陈川分析道:“我们得小心点。”
“那批货明天就能运走了,只要货安全回国,他就没什么可威胁我们的了。”
“要不,你先跟货一起回去?”
“这里有我和阿力就行了。”
钟楚曦看着陈川。
“不行。”
“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
“要走一起走。”
陈川摇头。
钟楚曦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嘴上却打趣道:“怎么?怕我出事,你的一成利润泡汤?”
陈川看了她一眼:“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楚曦笑了,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跟你开玩笑呢。好吧,听你的,等货运走了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