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回到家时，墙上的挂钟刚过十点，脱了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倒头就躺，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儿是肖春心踮脚亲他时泛红的脸颊，一会儿是她说明天让他去家里吃饭的样子。 习惯性点，陈川摸出手机，点开和肖春心的聊天框。 输入又删除。 删了又重输。 最后只发了句“早点睡，别熬夜”。 没过几秒，那边回了个“月亮晚安”的表情包，后面跟着一句“你也是，明天见”。 陈川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半分钟，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这才踏踏实实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一早，陈川不到七点就醒了。 翻出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衬衫，熨得平平整整，又换了条新洗的裤子。 对着镜子梳了三遍头发。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直到陈川瞥见桌上那盒严医生开的胃药，才想起肖春心说她妈妈做红烧肉厉害，赶紧揣了两颗药在兜里，。 “万一吃多了不消化，也好有个准备。” 出门时路过花店，陈川犹豫了一下，进去挑了一束向日葵。 老板笑着问：“看这花，是去见女朋友家长？” “讨长辈喜欢，就得亮眼又实在。” 陈川点头，老板又多送了两枝满天星。 到肖春心家楼下时，才八点半。 陈川抱着花站在单元门口，心里有点打鼓。 他从小没见过父母，跟着爷爷在长大。 后来爷爷走了，就更没体会过“见家长”是什么滋味。 正想着，三楼的窗户“咔哒”一声开了，肖春心探出头来，笑着朝他挥手：“上来呀，我妈早等着了！” 陈川深吸一口气，攥紧了花束，一步一挪地爬上三楼。 门虚掩着，还没等他敲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肖春心妈妈的声音：“是小陈吧？快进来！” 推开门，一股红烧肉的香味扑面而来。 肖妈妈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圆圆的脸，看着就亲切。 “阿姨好。” “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买了束向日葵。” 陈川把花递过去。 “哎哟，这花真精神！” “春心说你要来，我一早就去市场挑了五花肉，保证你爱吃。” 肖妈妈接过花，往花瓶里插。 肖春心从房间里走出来，穿了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梳成马尾，看见陈川手里还提着个果篮，嗔道：“让你空手来就行，怎么还买东西？” “第一次来，总不能空着手。” 陈川把果篮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照片上。 那是肖春心小时候和父母的合影，小姑娘扎着羊角辫，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快坐快坐。” “听春心说，你开了家酒楼？” 肖爸爸从书房走出来，戴了副眼镜，看着文质彬彬的。 “嗯，下周一开业，到时候请叔叔阿姨去尝尝。” 陈川赶紧坐下，腰板挺得笔直，像在接受面试。 “年轻人能折腾是好事。” 肖爸爸点点头：“春心这孩子，看着精明，其实心软，以后你们互相多担待。” 陈川心里一暖，刚想说话，就被肖妈妈拉进了厨房：“小陈，来帮我择菜，让他们爷俩聊。” 厨房里，肖妈妈把一捆青菜递给他，自己则忙着给红烧肉收汁。 “春心跟我说了，你是孤儿，爷爷带大的。” 肖春心妈妈声音很温和：“不容易吧？” 陈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低声道：“还好，爷爷走之前总说，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日子总会好的。” “春心喜欢你，我们做父母的就放心。” “她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有时候有点小脾气，你多让着点。” 肖妈妈往他手里塞了个刚洗好的草莓。 “我会的。” 陈川咬了口草莓，点了点头。 肖春心趴在厨房门口，看着陈川笨手笨脚择菜的样子，嘿嘿直笑。 午饭吃得热热闹闹。 肖妈妈的红烧肉果然名不虚传，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陈川被劝着多吃了两块，想起兜里的胃药，悄悄摸出来吃了一颗，生怕辜负了这份心意。 饭后，肖春心拉着陈川去小区里散步。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我爸妈是不是问了你好多话？” 肖春心仰头看他。 “嗯，不过叔叔阿姨人很好。” 陈川想起肖妈妈偷偷塞给他一个红包，说是见面礼，推了半天才收下。 “对了，” 肖春心忽然停下脚步：“你之前说过几天要去外国一趟？” “嗯，下周末走，去考察一下，大概一周就回来。” 陈川愣了一下，才想起前阵子和钟楚曦聊过。 “那你路上小心点。” “到了给我发消息，别让我担心。” 肖春心有点舍不得，却还是笑着说。 “肯定的。” 陈川揉了揉她的头发：“等我回来，带你去酒楼试菜。” 两人慢慢走着，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 陈川要回酒楼看看开业的准备情况，肖春心送他到小区门口。 “下周开业，我去帮忙。” 她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松开。 “好啊，给你留个首席试吃官的位置。” 陈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上去吧，我走了。” 看着陈川的车消失在路口，肖春心才转身回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川发来的消息：“红包我收了，但以后我会好好对春心，让她比红包还甜。” 肖春心捂着嘴笑，眼眶却有点红。 回到酒楼，曹明和王师傅正忙着贴窗花。 “川哥，见未来丈母娘去了？” 曹明挤眉弄眼地笑：“看你这春风满面的样子，成了吧？” “别瞎说。” 陈川嘴上反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开业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就等周一吉时一到，放鞭炮开门！” 王师傅擦了擦手：“对了，钟小姐刚才打电话来，让你回来给她回个电话。” 陈川点点头，走到办公室给钟楚曦打了个电话。 “下周末的机票我订好了，直飞，省点时间。” 钟楚曦熟悉妩媚的声音传来。“你把酒楼的事安排好，别到时候分心。” “没问题，这边有曹明盯着，放心吧。” 陈川翻开记事本。 “嗯，我托朋友查过，口碑不错，价格也合理。” 钟楚曦顿了顿，忽然笑道：“听说你谈恋爱了？肖春心是吧？上次在酒楼见过，挺好的姑娘。” 陈川有点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 “曹明说的，他还说你见家长去了，紧张得像个小学生。” 钟楚曦嘿嘿一笑：“行啊陈川，以前满脑子赚钱，现在也会找女朋友了。” “去你的。” 陈川挂了电话，无奈一笑。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国外的天气和路线，想着要不要给肖春心带点什么礼物，忽然觉得，以前觉得枯燥的准备工作。 傍晚，陈川正准备锁门回家，手机响了，是肖春心打来的。 “你在哪呢？我妈让我给你送点红烧肉，说你中午没吃够。” 陈川心里一暖：“我在酒楼呢，马上下来接你。” 跑到楼下，肖春心正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个保温桶。 “我妈非让我送来，说趁热吃才香。” 肖春心把保温桶递过来：“你晚上热一热，别吃凉的，对胃不好。” “知道了，管家婆。” 陈川接过保温桶。 “对了，你去外国要带什么？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肖春心仰着头。 “不用，就去一两周，带两件换洗衣服就行。” 陈川看着她，忽然觉得，原来有人惦记的感觉，比赚多少钱都让人踏实。 两人站在路灯下说了会儿话，直到肖春心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催她回家，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陈川提着保温桶回到家，打开一看，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小碗米饭。 陈川拿出手机，给肖春心发了条消息：“红烧肉很好吃，谢谢阿姨，也谢谢你。” 很快收到回复：“我妈说，以后想吃了就去家里，她给你做。” 陈川看着消息。 陈川打开衣柜，开始收拾去外国的行李。 一件衬衫，一条裤子，两双袜子……叠着叠着，忽然想起肖春心说她喜欢米白色，于是把一件米白色的T恤也塞了进去。 第二天一早，陈川去酒楼安排开业的事。曹明正指挥着工人挂招牌，见了他就喊：“川哥，你看这‘药膳居’三个字，够气派吧？” “不错，开业那天多请点舞狮队，热闹热闹。” 陈川抬头一看，红底金字，确实挺醒目的。 “放心，都安排好了。” 曹明拍着胸脯：“对了，钟小姐刚才又打电话，说让你把护照号发她，她好办签证。” 陈川点点头，走到一边给钟楚曦发了护照号，又给肖春心发了条消息：“在忙吗？中午一起吃饭？” 没过多久，肖春心回了个“好呀”，后面跟着个开心的表情包。 陈川笑着收起手机。 中午，陈川和肖春心在那家熟悉的川菜馆吃饭。 “下周一开业，我去给你帮忙吧？端盘子擦桌子都行。” 肖春心夹了块麻婆豆腐给他。 “不用。” 陈川又补充道：“开玩笑的，你想去就去，给我壮壮声势。” “又乱说话了。” “多吃点，下周末去外国，别饿着。” 肖春心嗔了他一眼，却把一块排骨夹到他碗里。 “知道了，你比我妈还唠叨。” 陈川撇了撇嘴。 开业第一天忙得脚不沾地，直到晚上打烊，陈川才瘫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 肖春心给他端来一杯热水：“辛苦了，老板。” “不辛苦。” 陈川握住她的手：“看到这么多人来吃饭，觉得之前的努力都值了，至少第一天没亏钱，哈哈，还赚了不少，看来之前研究的牛鞭汤的确有效果啊。” “好了，别得意了。你明天就要走了，东西都带齐了吗？” 肖春心想起什么，问道。 “都带齐了，你给我收拾的，肯定没问题。” 陈川笑了笑：“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我不要礼物，只要你平安回来。” 肖春心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一定。” 陈川看着她，无奈一笑。 但也在他们交谈时，陈川看到了门口处长相干练清丽的女人。 是李艳。 一看李艳，陈川就有点头痛了。 对呀，怎么把艳姐给忘了… 一时间，陈川有点来到火葬场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