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被肖春心这句轻声的询问砸得心头一震，他看着肖春心低垂的眼睫，那上面还沾着点爆米花的碎屑，有点可爱，但又很好看。 “你说什么？” 陈川忍不住再问一遍，怕自己听错了。 这丫头刚才还调侃他满脑子占便宜。 怎么突然就主动了？ 肖春心没抬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爆米花桶边缘，声音比刚才还轻：“我问……我们处男女朋友呗？” 陈川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 他想起爷爷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川啊，以后找个疼你的姑娘，好好过日子”。 想起自己攥着第一笔工资在天桥上数了三遍。 想着离“不用为钱发愁”的日子又近了一步。 想起刚才在巷子里把春心护在身后时，她抓着自己衣角的力道，带着点颤抖，却又很稳。 “你知道我是孤儿。” 陈川的声音有点。 “爷爷走得早，我以前总想着，等赚够了钱买套大大平层，买辆跑车，就不用再看谁脸色了。可遇见你之后……” “我觉得，大平层里得有你煮的粥，跑车副驾得有你坐过的痕迹，才叫日子。” 顿了顿，陈川看着春心慢慢抬起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影厅的微光，像盛了片星空。 肖春心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靠住他的胳膊。 陈川笑了，心里那点因为“被反将一军”的憋屈瞬间散了，抬手揉了揉春心的头发。 “处，试试看。”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陈川的女朋友了。” 陈川说得干脆，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肖春心“嗯”了一声，然后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还想调侃的话。 电影后半段演了什么，陈川基本没看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女朋友”这三个字。 肖春心倒是看得认真，偶尔还会给他讲两句剧情，讲完又自己笑起来：“你看你，心思根本不在这上面。” “在你这儿呢。” 陈川说得直白，逗得春心掐了他胳膊一下，力道却轻得像挠痒。 散场时，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晚风带着点凉意。 陈川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披在春心肩上，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爆米花的甜。 “想吃点什么？庆祝一下？” 陈川问。 “我知道有家砂锅粥，凌晨都开着，粥熬得糯糯的，还能加各种料。” 肖春心提议：“我以前加班晚了总去吃。” “走。” 陈川牵起她的手。 相触的瞬间，两人都顿了一下，然后春心的手指悄悄蜷了蜷，扣住了他的。 …………… 砂锅粥店藏在老巷子里，昏黄的灯照着几张木桌，老板是对老夫妻，见了春心就笑着打招呼：“小春心，好久没来了，这位是？” “张叔李婶，这是我男朋友，陈川。” 肖春心介绍得自然，脸颊却红了。 陈川赶紧问好，心里甜滋滋的。 粥很快端上来，生滚牛肉粥冒着热气，撒着翠绿的葱花。 陈川看着春心小口小口地喝。 “对了。” 肖春心咽下一口粥，突然抬头：“你下午不是说胃不舒服吗？严医生那边……” 陈川这才猛地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严医生让我晚上七点去医院C栋302房！坏了，迟到了！” 他掏出手机一看，七点四十了。 “快去吧，别耽误了。” 肖春心推了推他：“我在这儿等你，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一起去，正好让你见识下我那位‘性感女医生’。” 陈川玩笑道，心里却有点打鼓。 之前严医生看他的眼神都像调侃。 这次带着女朋友去，指不定又要被调侃。 ……… 赶到医院C栋302房时，严医生正对着电脑写病历，听见动静抬头，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白大褂下若隐若现，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 “陈先生，迟到四十分钟，看来是有比胃疼更重要的事？” “抱歉抱歉，有点事耽搁了。” 陈川拉过春心：“这是我女朋友，肖春心。春心，这是严医生。” 严医生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挑眉：“女朋友？难怪，瞧你这红光满面的样子，哪像个胃疼的？” 她站起身，递过一张单子：“先去做个检查，我看看是不是又乱吃东西了。” 陈川接过单子，瞥见严医生白大褂袖口露出的黑色蕾丝边，赶紧拉着春心往外走，生怕春心误会什么。 肖春心却忍着笑，在他耳边轻声说：“严医生挺好看的，你是不是怕她呀？” “哪有！” 陈川嘴硬，脚步却更快了：“我赶紧检查去，查完早点送你回家。” 检查结果出来，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补过头了。 严医生开了药，又叮嘱了几句，目光落在春心身上时柔和了些：“小姑娘，以后管着点他。” “好的严医生！” 肖春心答应得脆生生的。 出了医院，夜风吹得人很舒服。 陈川牵着春心的手慢慢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天……” 陈川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千头万绪。 “我很开心。” 肖春心抢在他前面说：“陈川，以后你的大平层里，我来煮粥，跑车副驾我包了，好不好？” 陈川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点头：“好。” 他想，爷爷要是能看见，肯定会笑着说“这姑娘好，川啊，惜着点”。 紧接着，陈川亲了肖春心一口。 肖春心被那突如其来的亲吻惊得眨了眨眼，脸颊腾地红了，却没躲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川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点因迟到被调侃的窘迫一扫而空，反倒觉得这趟医院来得值。 他 “走吧，送你回家。” 陈川放缓了脚步，不想这温柔的时刻过得太快。 夜风吹过老槐树，落下几片叶子，打着旋儿飘到脚边。 肖春心踢着地上的小石子，忽然问：“陈川，你以前总说要赚很多钱，买豪宅跑车，是为了什么呀？” 陈川愣了愣。 “以前觉得，有了钱就不用受冻，不用看人脸色。” 陈川他踢开一块小砖头，声音低了些：“但刚才看着你喝粥的样子，突然觉得，豪宅跑车要是没你，就跟空盒子似的，没什么意思。” 肖春心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路灯的光洒在陈川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那双带着点锐气的眼睛。 肖春心忽然踮起脚，飞快地在他脸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声音飘在风里：“那我就当你的‘填充物’啦！” 陈川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傻笑着追上去：“慢点跑，别摔着！” 两人在巷子里追跑着，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笑声惊动了趴在墙头上的猫，喵呜叫着跳了下去。 到了肖春心家楼下，她站在单元门口，手指绞着衣角：“那……我上去了？” “嗯。” 陈川点头，却没挪步。 肖春心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想让我邀请你上去坐坐？” 陈川被说中了心思，嘴硬道：“才没有，我就是想看着你上去。” “那我上去了哦。” 肖春心转身要走，又回过头：“对了，明天周末，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我妈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陈川眼睛一亮：“真的？” “骗你干嘛。” 肖春心笑得眉眼弯弯：“记得早点来，帮我妈择菜。” “好！” 陈川一口答应，看着她上了楼，直到三楼的灯亮了，才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掏出手机，给严医生发了条消息：“严医生，谢谢你的药，我好得差不多了。” 没过多久，严医生回了条语音，声音带着笑意：“看你那春风得意的样子，就知道不是胃疼，是‘心病’好了。好好对人家姑娘，别像以前一样毛毛躁躁的。” 陈川听着语音，笑着回了个“知道啦”。 明天一定要早点去，帮未来的丈母娘多干点活。 也算是提前先留个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