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川挂了何阳的电话，心里那点因清晨回忆而起的波澜彻底被酒楼开业的事取代。 匆匆吃了几口早餐，算着时间差不多，驱车直奔“颐和堂”。 刚到门口，就见何阳正蹲在台阶上数传单，见他来，赶紧站起来：“陈少，你可算来了！王师傅在里面跟我较劲呢，说菜单上的药膳菜太偏门，怕客人吃不惯。” 何阳虽然是主厨，但是药膳菜他不擅长， 所以前两日何阳得到陈川的申请后，又请了一位王师傅专门做药膳菜。 陈川走进后厨，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 王师傅正围着灶台打转，手里拿着一本泛黄的药书，眉头皱得像个疙瘩。 “老板，你看这‘当归枸杞乌鸡汤’还行，可这‘杜仲巴戟炖猪腰’，是不是太直白了点？还有这‘黄芪党参牛肉煲’，年轻人哪爱喝这玩意儿？” 陈川接过菜单。 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二十多道菜，大多是常见的滋补品搭配肉食，确实中规中矩。 “王师傅，我们开的是药膳酒楼，得有点特色。” “寻常的滋补汤到处都有，我们得有几道镇场子的。” 王白想了想后回答。 “镇场子的？” “你有想法？” 王师傅眼睛一亮。 “嗯。” 陈川点头，看向何阳：“何阳，你去市场买副新鲜的牛鞭回来，要处理干净的。” 何阳愣了一下，愣住来：“陈少，那……那玩意儿能做菜？” “怎么不能？” “这可是好东西，搭配几味药材，炖出来的汤滋补得很，绝对能成我们的招牌。” 陈川笑了。 王师傅也愣住了：“牛鞭汤？这……这会不会太张扬了？” “张扬才好。” 陈川道：“现在的人讲究养生，尤其是男性客人，这道菜正好切中需求。我们明码标价，童叟无欺，有什么好避讳的？” 何阳还是有些犹豫：“可这玩意儿……真有人点吗？” “放心，肯定有。” “快去买，今天我们就试做。” 陈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阳拗不过他，只好去了市场。 王师傅在一旁搓着手，既好奇又有些忐忑：“老板，你打算怎么配药材？” “我写个方子给你。” 陈川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味药材：“牛鞭一根，枸杞、党参、黄芪各三钱，当归、杜仲、巴戟天各两钱，再加点生姜、料酒去腥。” 王师傅看着方子，喃喃道：“枸杞党参补气血，杜仲巴戟强筋骨，倒是对症……可这几味药加在一起，真有那么神？” “试试就知道了。” “你是老厨师了，火候上您掌勺，药材的比例按我写的来。” 陈川笑了笑。 正说着，何阳提着一个黑塑料袋回来了，脸憋得通红，把袋子往案板上一放就往外跑：“陈少，我去擦桌子了！” 王师傅笑着摇摇头，拿起袋子走进清洗区。 半个多小时后，处理干净的牛鞭被切成小段，和药材一起放进砂锅里，加入清水，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 厨房里很快弥漫开一股奇特的香味，既有肉香，又有淡淡的药香，并不冲鼻，反而让人觉得很舒服。 “闻着倒是还行。” “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王师傅掀开锅盖看了看，汤色清亮，牛鞭的质地看起来很软糯。 陈川道：“等炖好了，您先尝尝。” 王师傅连忙摆手：“我这把老骨头就不用了，还是你们年轻人试试。” 何阳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陈少，这汤真有那么厉害？我听说那玩意儿挺腥的，您这方子能去干净味儿？”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陈川神秘一笑。 两个小时后，牛鞭汤炖好了。 陈川盛了一碗，递到王师傅面前：“您先品品味道。” 王师傅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嗯！不腥！而且这汤很鲜，药材的味道一点都不冲，反而带出点回甘来！” 何阳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惊讶道：“真不腥！比我想象中好喝多了！” 陈川自己也舀了一勺，点了点头：“味道差不多了。王师傅，这道菜就定名为‘滋补牛鞭汤’，标价八十八一份，怎么样？” “不贵不贵。” 王师傅连忙道：“这牛鞭价格不便宜，再加上这些药材，这个价很实在。” 何阳却还是有些怀疑：“可这汤……真有您说的那么滋补？别到时候客人喝了没效果，砸了我们的招牌。” 陈川看向他：“你要不要试试？” 何阳：“我……我就算了吧。” “怕什么？” 陈川给他盛了一碗：“就当是补补身子，看你最近忙得都瘦了。” 何阳半推半就地接过碗，犹豫着喝了几口，咂咂嘴：“味道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 话没说完，他忽然感觉肚子里像是燃起一团小火，慢慢往四肢百骸蔓延，浑身都暖烘烘的，原本有些酸胀的腰也舒服了不少。 “哎？好像……真有点感觉？” 何阳愣住了。 王师傅在一旁看得稀奇：“这么快？” 何阳又喝了一大口，脸颊渐渐泛红，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不对……陈少，我怎么觉得浑身发烫？”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何阳说着，解开了外套的扣子，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震惊。 陈川看着他的反应，笑了：“怎么样？没骗你吧？这汤的效果，得让客人自己体会。” 王师傅目瞪口呆：“乖乖，这几味药材单独用也没这么大劲儿啊，合在一起怎么跟换了个方子似的？” “这就是配伍的学问。” 陈川道：“药材讲究君臣佐使，搭配得好，效果就能翻倍。这道汤，就当我们的镇店之宝了。” 何阳已经热得把外套脱了，一个劲儿地扇风：“不行了，我得出去透透气，感觉再喝下去要爆炸了！” 他说着，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外跑，引得大堂里帮忙打扫的女生们一阵偷笑。 王师傅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砂锅里的汤，震惊道：“老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有这道汤在，我们酒楼想不火都难！” “还有其他几道菜，也得好好琢磨。” “这道‘莲子百合银耳羹’，可以做成甜汤，适合女性客人。‘山药薏米粥’，健脾养胃，老人孩子都能吃。再加上几道家常的药膳炒菜，比如‘枸杞滑炒肉片’、‘黄芪清炒时蔬’，兼顾口感和养生，应该能满足不同客人的需求。” 陈川指着菜单。 “我明白了！” “我这就按你说的，把菜单再细化一下，保证每道菜都既有特色，又不失家常味。” 王师傅和何阳连连点头。 陈川满意地点点头，心里却忽然想起何阳刚才的反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也有些发热。 他刚才试汤时也喝了不少，此刻那股暖意渐渐涌了上来，比何阳的反应稍缓，却更持久。 “坏了。” 陈川心里暗叫一声，这汤的效果比他预想中还要强。 陈川对王师傅道：“王师傅，菜单的事就拜托您了，我出去办点事，晚点回来。” “哎，好。” 王师傅正忙着写配料表，头也没抬地应着。 陈川快步走出酒楼，深吸了几口冷空气，却没觉得凉快多少。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犹豫了一下，拨通了李艳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 “喂，陈川？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电话里，传出李艳几分惊喜的声音。 “李姐，你在哪儿呢？” 陈川的声音有些沙哑。 “在家呢，刚午休起来。” 李艳笑道：“怎么了？听你声音怪怪的。” 陈川咬了咬牙，道：“我……我有点事找你，方便吗？” “什么事啊？” “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李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算是吧。” 陈川含糊道：“我在你家附近，能不能……见一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李艳低低的笑声：“来吧，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陈川发动车子，往李艳家的方向开去。 路上，他打开车窗，冷风灌进来，却吹不散身体里的燥热。 陈川苦笑一声，没想到自己亲手炖的汤，竟然先把自己给“坑”了。 到了李艳家楼下，陈川深吸一口气，上楼按了门铃。 门很快开了。 李艳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怎么脸色这么红？” 陈川没说话，一把推开她，反手关上了门，将她按在门板上。 李艳吓了一跳，随即笑了：“怎么了这是？跟饿狼似的。” “李姐……” 陈川的呼吸有些急促，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别急啊。” “先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李艳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胸口。 陈川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李艳听得咯咯直笑：“你呀，真是给自己找事。那汤真有那么厉害？” “你试试就知道了。” 陈川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李艳眼中闪过一丝妩媚，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 “那……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