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曼云转身走向二楼时，裙摆扫过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陈川坐在沙发上，手掌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背影。 方才她转身时，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与胸膛，与身上那件香槟色真丝衬衫形成柔和的对比。 陈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落在客厅墙上的油画上。 画的是一片深海，暗蓝色的波涛里藏着细碎的光，像极了此刻他心里翻涌的情绪。 有即将得手的紧张，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咔嗒。” 二楼传来轻微的响动，陈川回神。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不同于刚才的职业高跟鞋声。 这次的声音很轻，像是赤脚踩在地毯上。 陈川抬头望去，呼吸骤然一滞。 林曼云换了一身酒红色的吊带睡裙，裙摆刚及膝，肩带细细的，勾勒出流畅的肩线。 她卸了职业妆容，脸上只带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褪去了职场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与妩媚。 林曼云手里端着一个紫檀木茶盘，上面放着一套白瓷茶具，杯身上描着细密的缠枝莲纹，在水晶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套是我托朋友从景德镇收来的老物件，据说还是前清官窑的手艺。” “平时我自己都舍不得用，今天特意拿出来给你品鉴品鉴。” 林曼云走到茶几旁放下茶盘，睡裙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白皙的长腿。 林曼云抬头看向陈川时，眼里带着几分笑意。 “林董太客气了。” “这套茶具看着确实精致，胎质细腻，釉色也匀净。” 陈川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足两秒，便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下意识地咳了一声。 “哦？你还懂这个？” “我还以为你们年轻人只懂咖啡呢。” 林曼云挑了挑眉，弯腰去取水壶时，睡裙的领口更低了些。 “家里长辈喜欢摆弄这些，耳濡目染学了点皮毛。” 陈川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假装喝水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身上陡然升起的燥热。 他知道林曼云在试探。 这个女人精明得很，看似放松的姿态下，实则可能在试探。 林曼云煮水的动作很慢，银壶在她手里转着圈，火苗舔着壶底，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说起来，陈川。” “你进公司这段时间，表现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孙副总之前还跟我提过，说你是个可塑之才。” 林曼云忽然开口，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 “能得到林董和孙副总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陈川顺着她的话头接下去，手指悄悄摸向公文包的夹层。 那里放着那个棕色瓷瓶。 “光有认可可不够。” “讯云不养闲人，让你坐到项目经理的位置，就得拿出相应的价值。” “这次和鼎盛集团的合作，要是能谈成。” 林曼云笑了笑，往紫砂壶里投了些茶叶。 热水注进去的瞬间，茶香腾起，是清幽的兰花香。 “年底的分红少不了你的。” “我会努力的。” 陈川的视线落在她放在茶几上的那杯柠檬水。 刚才她进来时随手倒的，现在还剩小半杯，冰块已经化得差不多了。 机会就在眼前。 林曼云正专注地分茶，白瓷杯里的茶汤琥珀色，她用茶针拨了拨浮沫，动作优雅得像在表演。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从杭州寄来的。” 林曼云她把其中一杯推到陈川面前。 指尖无意中碰到他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 陈川的心跳加快了不少。 不是因为这个触碰，而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在茶上。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拿公文包，刚碰到瓷瓶的冰凉，林曼云却忽然抬头：“对了，那份市场分析报告，我放在书房的第二层书架上了，你要不要自己去拿？顺便看看我新摆的那盆兰花。” 陈川的动作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林董的书房是什么样的。” 他起身走向书房时，后背几乎能感受到林曼云的目光。 书房很大，整面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经济和管理类的，还有几本精装的艺术画册。 第二层书架上果然放着一个蓝色文件夹，旁边摆着一盆墨兰，叶片修长，开着几朵浅紫色的花。 陈川拿起文件夹翻了翻，里面确实是市场分析报告，数据密密麻麻，标注得极其细致。 他假装认真看了几页，耳朵却听着客厅的动静。 林曼云还在哼着小曲摆弄茶具，声音轻快，似乎完全没有察觉。 陈川快步回到客厅，林曼云刚好分完最后一杯茶。 “报告找到了？” 林曼云她抬头问。 “找到了，数据很详细，对方案调整帮助很大。” 陈川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沙发上，与她隔着一张小几。 他的手再次摸到公文包，这次没有犹豫。 趁着林曼云低头闻茶香的瞬间，他飞快地打开瓷瓶，倒出一点白色粉末。 指尖一弹，粉末悄无声息地落入那杯柠檬水里，瞬间融化不见。 做完这一切，陈川的手心全是汗。 “怎么了？脸这么红？” “是不是屋里太闷了？” 林曼云端起自己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 “可能有点。” “刚才看报告太投入，有点热。” 陈川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却让他冷静了几分。 林曼云没再追问，转而说起鼎盛集团老总的喜好：“那个张总，表面上看着随和，其实最看重细节。上次有个合作方，就是因为合同里一个数据写错了，被他当场拒了。” 她说话时，拿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眉头微蹙：“这水好像有点涩。” 陈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脸上却保持着平静：“可能是柠檬放久了，我再给您倒一杯？” “不用了。” “差不多该谈方案了，你说说看，刚才提到的那个成本控制方案，具体怎么实施？” 林曼云摆了摆手，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陈川定了定神，开始逐条分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脑子里却在计算时间。 钟楚曦说过，这药起效很快！ 最多十分钟！ 林曼云听得很认真，偶尔会打断他提几个问题，逻辑清晰，丝毫看不出异样。 陈川心里渐渐发慌，甚至开始怀疑那药是不是失效了。 就在这时，林曼云忽然揉了揉太阳穴，眼神有些涣散：“奇怪，怎么突然有点头晕……” 陈川的心脏猛地一跳，强装关切：“林董，您没事吧？是不是累着了？” “可能是……” “我去趟卧室躺会儿……” 林曼云撑着茶几想站起来，身体却晃了晃。 她刚走两步，腿一软，就往地上倒去。 陈川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入手一片滚烫的肌肤，隔着薄薄的睡裙 “林董？” 陈川试探着叫了一声。 林曼云的眼睛半睁着，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很快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陈川把她扶到沙发上躺好，用毯子盖在她身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出了不少汗。 客厅里只剩下水壶沸腾的声音，茶香还在弥漫。 陈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开始在别墅里寻找那个小金柜。 他记得李艳总提过，林曼云的书房里有个暗格。 果然，在书架后面，他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木板。 推开后，里面是一个嵌在墙里的金属柜，巴掌大小，上面有指纹识别器和密码锁。 陈川走到沙发旁，轻轻抬起林曼云的手指，按在识别器上。 “嘀——” 识别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咔哒。” 小金柜弹开了。 成了！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U盘，还有一叠照片。 陈川拿起照片，瞳孔骤然收缩。 上面是林曼云和几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看起来像是某个会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 甚至，还有许多林曼云偷税避税的资料。 他把U盘和照片塞进公文包，然后仔细地把小金柜恢复原状，书架也推回原位，确保看不出任何痕迹。 做完这一切，陈川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林曼云。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陈川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走到门口换鞋时，脚步顿了顿。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间灯火通明的客厅，最终还是拉开门，走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陈川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二楼亮着灯的卧室。 那里曾是林曼云最私密的空间，如今却成了她的软肋。 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来，陈川紧了紧手里的公文包，转身快步走向车库。 他知道从走出这扇门开始，有些事情就再也回不去了。 车里还残留着林曼云身上的香水味，和茶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气息。 最终陈川离开别墅区。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钟楚曦发来的消息：“得手了？” 陈川回复了两个字：“嗯。” “行，剩下500万打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