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安了解沈傲枝。 沈傲枝作为将军府嫡女，从小到大见过无数奇珍异宝，甚至连皇宫的宴会也参加过不知道多少场。 因而沈傲枝对于很多东西都是淡淡的，并不是那些东西不好，而是在沈傲枝看来，它们没有那么好。 可柳清安清楚地记得，这一世沈傲枝跟他描述楚离那个系统时，用词格外夸张。 “那个系统神乎其神，我可以说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但凡你有所想，那个系统都可以帮你实现。” “若拥有了它，你无所不能。” 沈傲枝说话一向谨慎，能描绘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前所未有的了。 柳清安看着怀中的楚灵，内心的激动无法言表。 既然上天都给了他重活一世的机会，必然是有新的惊喜留给他。 柳清安俯下身，唇紧贴着楚灵的耳边，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许诺。 “阿灵，若真有这么一个系统，我不仅会帮你稳住大盛朝第一奇女子的名头，我还会让你成为大盛朝最尊贵的女人。” “它在你的手中无法发挥全部的作用，但如果你交给我合理利用，我们将拥有一个幻梦般的未来。” 柳清安这话说的大胆，已经隐隐有了谋逆的意思。 这样的话，二十岁出头的柳清安别说讲出来了，就连想都不敢想。 可对于已经品尝过权力芬芳，拥有两世记忆的柳清安而言，这只会让他兴奋不已。 他要杀了容赦。 无论如何，他都要为上一世的自己报仇！ 宥王容赦是皇帝的亲弟弟，即便他做到了丞相之位，也很难动容赦。 可如果再高一层呢？ 如果普天之下都得听他的呢？ 柳清安越想越激动，就连攥着楚灵胳膊的手也愈发用力。 “痛——” 楚灵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柳清安这才回过神来：“对不起，阿灵。是我太激动了，我太想早些给你更幸福的生活了。” 楚灵摇了摇头：“我不怪你，我明白你是为了我好。只是我确实没有什么系统，不知道是不是沈傲枝跟你讲了什么？” 柳清安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他没有必要隐瞒楚灵。 楚灵的面上浮现出一丝恼怒之意。 “这个沈傲枝为了拈酸吃醋，当真是什么胡话都敢往外说！” “我虽然生在乡野，但从小就被人夸赞聪明，给圣上出的那些点子也都是我的奇思妙想，是我搜集各类孤本典籍仔细研读，思考得出的。” 说着说着，楚灵的语气中也多了几分委屈愤懑。 “凭什么她是真才实学，而我就是旁门左道？” “就因为她的家世比我好，门第比我高？难不成我们这些出身寒门的，就该一辈子都没有出头的指望，一辈子被他们这些达官显贵压在下面？” 听楚灵说前半段的时候，柳清安还有些失望。 可听到最后，柳清安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多了几分同情与心疼。 他同情和心疼的不仅仅是楚灵，还有过去的自己。 “你我皆出身寒门，你说的，我都懂。” 柳清安将楚灵又抱得紧了些，虽然他心中仍有几分怅然，可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清安，你放心，明日我便会给圣上一个新的惊喜。” “这事一旦成，圣上绝对会龙心大悦。” “明日我要给出的点子，比以往的任何一个都更加重要，甚至可以改变大盛朝的国运。” 楚灵趴在柳清安的怀中。 此刻她还是心有余悸，系统已经不在了，她当然不能承认系统存在过。 得到又失去带来的痛苦远高于从未得到。 所以她必须撒这个谎。 当然，她也看得懂柳清安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 “我不是沈傲枝那样只知道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 “清安，我会与你携手并进。” 楚灵仰头望向柳清安，神色郑重。 柳清安本欲问楚灵那惊喜是什么？可他转念一想，多几分神秘感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总归，楚灵是不会让他失望的。 另外一边，沈傲枝的府邸之中，她拿着毛笔，坐在书案前。 面前的纸张上只有两个字。 火药。 沈傲枝望向站在书案对面的暖笙。 “楚灵要把这个东西呈给圣上？” 暖笙点了点头：“这个东西应当十分重要，被她放在一个单独的锦盒中。” 暖笙之前就已经告诉过沈傲枝，楚灵有一个巨大的秘匣，里面有很多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楚灵在上面放了一些衣服棉被，假装是装这些大件的。 沈傲枝心里明白，这应该就是系统给楚灵留下的后手。 那些纸张上写的应该就是所谓的点子。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系统绝对给楚灵留下了足够她荣华富贵后半生的所有点子。 只是楚灵背不下来，也害怕忘记，所以必须用这样的方式进行记录。 “小姐，跟火药有关的内容，我也全部都誊写下来了。每一字、每一句我都检查过很多遍，万万不可能有错的。” 暖笙指着沈傲枝桌上的纸张，她办这事的时候格外仔细谨慎。 好在楚灵最近的糟心事多，动不动就要往外跑，再加上每日上朝，留给她的时间很充裕。 暖笙是个丫鬟没错，但她却是一直养在将军府的家生子。 她从小与沈傲枝一同长大，沈傲枝还为了她央求父兄，允许她读书识字。 会揉肩捏背的丫鬟不少，但能读书识字的丫鬟却是千中无一。 这一世，沈傲枝既然决定将楚灵留下，又怎么可能不做任何准备？ “小姐，需要我把这东西毁了吗？” “或者找机会放把火，把一切都烧了。” 暖笙想的很简单，既然楚灵要用这东西来博圣上欢心，那她就直接把东西毁了，让楚灵彻底没了底牌。 沈傲枝思考片刻，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东西不能毁，要好好留着。” “但不是留在楚灵手里，而是要留在我手里。” 想让她做楚灵的登云梯？没门。 反过来让楚灵做她的登云梯？合理。 这些东西说不定可以决定大盛朝的气运，她作为大盛朝的子民，断然不可能因为儿女私情就随手毁了。 沈傲枝出生于将军府，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但反过来，她也不可能让这些东西成为谋害她或者将军府的利刃。 有了这些东西，她不仅可以碾死楚灵，说不定还可以在将军府对上那位不可明说的人物时，为将军府谋得一线生机。 毁了这些东西，她只能毁了楚灵。 但拥有这些东西，或许…… 她可以谋一谋天下！ 打定主意之后，沈傲枝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