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枝这话说得毫不客气。 除了柳婉婉，其他几个跟着过来的姑娘也算是有点儿门第，只是比起柳清安来说逊色了些，可能是父兄担任七八品的小官。 往日里，她们都跟在柳婉婉身后恭维，一方面是因为柳清安确实讨圣上喜欢，升迁的速度太快，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柳婉婉出手大方，跟着柳婉婉什么银子都不用掏，还能吃香的喝辣的穿新的…… 左右就是做小伏低些，既能帮到家里，又能便宜自己，她们当然愿意。 但如今被沈傲枝说成是打秋风，那她们可就不乐意了。 “我们都是待字闺中的清白姑娘，还望嫂子积些口德，别坏了他人姻缘。” 往日里唯柳婉婉马首是瞻的赵玥站了出来。 一开始她对于沈傲枝这位高门贵女充满了仰慕之情，可惜家世门第相差太多，沈傲枝未出阁前，她连跟沈傲枝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沈傲枝嫁给柳清安，她又与柳婉婉相识。 从柳婉婉那里，她了解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沈傲枝。 “我那嫂子，看着清高，实际上都是装出来的。” “你们别不信，我实话实说，她就是我们柳家的一个佣人。哎，说佣人都是往好听里讲了，她为了讨好我哥，什么脏活累活都抢着表现，跟会摇尾巴的狗似的。” “要我说啊，还是我母亲讲得对。女人就应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清淡如菊。她那个又争又抢的样子，也就是关在内宅之中，要是让你们看到了，保管笑掉大牙。” 不仅如此，柳婉婉还给她们讲了不少沈傲枝的“糗事”。 比如沈傲枝被她哥跟楚灵骗得团团转，还在劳心劳力地伺候老太太，只求能挽回夫君的心。 赵玥记得最清楚，柳婉婉教过她。 “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你强她便弱，你弱她便强。沈傲枝这种人就是外强中干，你要真捧着她当个贵女，她就跟你摆架子，你要是直接给她两耳光，她反而事事温顺，对你摇尾乞怜。” “说白了，就是贱！” 柳婉婉能说出这些话也不意外。 毕竟，这些都是她从柳家人对沈傲枝的态度中琢磨出来的。 她不信什么以诚相待，互相尊重，她只知道得寸进尺，以怨报德之后自己能拿到更多。 赵玥跟柳婉婉最是亲近，二人之间无话不谈。 如今看到沈傲枝拿出掌事的架子，她又怎么可能干站着？ “嫂子你今日一开口，我便知道为什么会弄成这副局面了。” “想来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东家便是行事乖张，口无遮拦，才连累下面的掌事也这般目无章法！” 赵玥说完之后，便冲柳婉婉递去一个眼神。 柳婉婉得意一笑，冲赵玥点了点头，似是肯定。 沈傲枝方才沉默，是因为她在想说话的这人是什么来头，莫不是疯了？ 现在她仍旧没想起来，好在她可以确定——这人脑子确实不好。 这种情况，她本是没打算针对其他人的，可既然有人跳出来，那收拾一顿，也就是顺手而为。 沈傲枝抬眸望向柳清安。 “柳少卿，你怎么说？” 柳清安当然知道这事柳婉婉和她这些小姐妹理亏，可若是真的闹大了，对柳婉婉和这里姑娘的声誉都有损…… 眼下沈傲枝问到自己，柳清安只当是沈傲枝像楚灵那样，想要寻求自己保护，让自己为他出头。 “枝儿，你们女子之间的争执，我恐怕不便插手。” “她们毕竟年幼，要我说道个歉，认个错，也就……” 谁知，柳清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傲枝打断了。 “既然不便插手，那就闭嘴看着！”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傲枝抽出腰中软剑，抬手挑开门闩，而后旋身位移，一脚一个，直接把连带柳婉婉在内的几个人全部踢出门外。 赵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摔在店外的石阶之上。 周围人哪儿见过这阵势，看热闹的瞬间聚了一圈儿。 赵玥深觉丢人，下意识想要伸手遮住脸。 可她刚抬衣袖，沈傲枝剑光已至。 随着“刺啦——”一声，那衣袖一分为二，露出赵玥半截小臂。 “遮什么？刚才不还理直气壮吗？” 还有人想逃，可在沈傲枝长剑之下，又乖乖爬了回来，只是低着头，想尽力不要被看见面容。 沈傲枝动作太快，等柳清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铺门大开，连带着衣衫不整的柳婉婉都被扔了出去。 柳清安慌忙跑出来，想用衣服盖住柳婉婉。 “沈傲枝！你这是在做什么！” 可这一次，沈傲枝也没给他面子。 “柳少卿，你方才说过，不便插手！” “我也说过，让你闭嘴！看着！” 柳清安还想说什么，可沈傲枝根本没给他机会。 “请诸位做个见证，这几人到我店中打砸偷盗，毁了我整个铺面，涉及银两数额巨大，按律当移送大理寺！” 听到沈傲枝这么说，大家都往铺子里望去。 的确是一片狼藉。 刚才柳婉婉嚣张跋扈，自己带着小姐妹去逛的时候，还把其他客人赶了出来，说什么要闭店专门给她们服务，如今还没走远的那些客人自然对几人深感厌烦，此刻也站了出来。 “对！我可以作证！” “我只是走得慢了些，就被她拿衣裳砸脸。” “我也可以作证！明明是我早就订下的衣裙，最后却被她扯了去。” “她不仅毁坏店里的衣裙，还撕烂了我的衣领，不仅不赔，还让我滚！” 说话的妇人将自己被撕烂的衣领给其他人看，显然也是气极了。 “我还真当这店是她家开的，或者她是什么贵人呢！” “原来只是小偷强盗！” “既然如此，我也要告官！” 此话一出，周围立马有人响应。 “对！必须严惩！” 可还不等这些人说完，又有一个妇人冲上前来。 只是这回她冲着的是柳婉婉。 还不等柳清安反应过来，她已经撕扯着柳婉婉的头发，几巴掌扇了上去。 “我叫你浪，叫你往我家相公身上扑！” “没男人要的玩意！想卖身子换衣裳！” “我呸！臭不要脸的烂货！” 柳婉婉被打得发懵，旁边掌事看着自家妻子，刚想上前拉一把，没想到就被反手甩了一耳光。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跟这种女人勾勾搭搭，也不怕染上脏病！” 不仅如此，那妇人力气奇大，还直接把掌事掐着后颈扔在了柳婉婉身上，同时还不忘狠狠踩上几脚。 那掌事躲避不及，连喊带叫，手忙脚乱，几次想躲，却偏偏总是摸到身下的柳婉婉，情急之中，还触碰到了不少私密处。 “奸夫**妇！不是喜欢吗？” “来！当街给大家瞅瞅！也让大家看个热闹。” “老娘今日还就当这个媒人了！” 一连套组合拳下来，周围人兴奋起哄。 只有柳清安和柳婉婉脸白得像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