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出来，再到回柳府，楚灵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甜。 真的很甜。 “如天上月光，清冷飘然。” 楚灵喃喃，一遍遍回味。 柳清安也讲过类似的话，可听大皇子说，那感觉终究是不一样的。 遥遥华胄，居然也这么形容她。 天上……月光…… “楚姑娘，我家清安这是怎么了？” 柳老太太白日里闹了那么一场，本就心神不宁，听到丫鬟说柳清安和楚灵傍晚被召进宫，更是怕得不敢睡。 她在屋里等啊等，等啊等。 时间越长，心越凉。 如今看到柳清安是被抬回来的，她吓得腿都站不稳了。 “清安，清安，你醒醒啊！” 柳老太太当即哭嚎了起来。 楚灵听得皱眉：“小点儿声！难道这事儿光彩吗？回来的路上就已经叫大夫了，先回屋等着。” 听到楚灵的话，柳老太太立马噤声，只是还忍不住抽抽。 在她看来，这个家能有今天，靠的全是柳清安，以往柳清安从皇宫回来，哪次不是神采飞扬？今晚却成了这副模样。 若是柳清安倒了……她不敢想。 看着下人将柳清安扶进府中，楚灵无意间环顾四周。 “卞氏呢？” 柳清安可是她的儿子，自家儿子出了这种事，她这个做娘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她腿脚不便，我就没让她出来丢人现眼。”柳老太太当然不敢说实话，只是搪塞道，“现在估计在屋里等着呢，你若是找她有事，我差人把她叫来。” 楚灵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她也就是随口一问。 柳老太太这才安下心来。 老太太总归不能让楚灵知道，卞氏是因为柳城要娶妻，而且还是跟她和柳清安一起大婚被气得嘴歪腿瘸了吧？ 事实上，卞氏也真没睡。 柳清安是他的亲儿子，她当然担心柳清安，可她也气、也恨。 “你说，我含辛茹苦这么多年将他养大，到底为了什么？” “我自是有容人之度，不介意夫君再娶，可清安是一家之主，若是他坚持不肯，就算是老爷也不能……” 丫鬟听着卞氏絮叨，强忍住打哈欠的冲动，轻声安抚。 “老爷心里是有夫人的，估计只是一时被那狐-媚子迷了眼。” “而且这不是还没大婚吗？万一老爷回心转意了呢？” 卞氏冷笑一声：“回心转意？比起让老爷回心转意，让楚灵知道这件事，闹着不肯进门的概率还要更大些。” 听到这话，硬是给旁边的丫鬟吓清醒了。 “夫人，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啊！” “老太太警告过的，少爷跟楚大人的婚事不能有半分差池，若是让老太太知道您这么做，会直接把我们都送到庄子上去的。” 那庄子跟京城的好日子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仅是卞氏，连带着他们这些丫鬟都要遭罪。 卞氏当然知道，老太太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老太太心狠，又偏袒自己儿子和孙子，对于家中的男丁，她都是捧着来。 卞氏看着老太太打压沈傲枝，又看着老太太算计楚灵，不曾想也轮到了自己…… 说到这里，那丫鬟也有几分好奇。 “只是就算我们瞒住了，婚宴那日，若是楚大人知道了父子同天娶妻的事情……” 卞氏冷笑一声：“府内的丫鬟仆从都被老太太警告过，到时候宾客云集，她又盖着红盖头，就算发现也晚了！到了那个档口，嫁不嫁可由不得她！” 在柳家待了这么多年，她太了解柳老太太了。 进门前怎么捧着都行，可一旦进了门，都得守她的规矩，循女子妇道。 过去的沈傲枝不例外，现在的楚灵也不例外。 老太太会答应温絮和柳城的荒唐事，说不定也是因为存了要敲打楚灵的心思。 只是不知道这楚灵是不是像沈傲枝一样好拿捏…… 又过了一会儿，有丫鬟来报，说是柳清安醒了，正在与楚灵争执。 卞氏放下了心，长叹一声：“吵吧，往后还有的吵呢。” 如今她是真不愿意看见楚灵。 每次看到楚灵，她都会想起温絮。 娶平妻？娶平妻好啊！ 娶得家宅不宁…… 另外一边的红叶斋内，也真的如同丫鬟所说，楚灵和柳清安第一次冷眼相对。 此刻楚灵已经洗去了那鬼见愁的妆容，只是洗的时候难免碰到磕头留下的伤口，现在她的额头又红又肿，是真的破了相。 柳清安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想起自己殿前失仪，还在皇帝面前躺了那么久，就羞愤得恨不能一头撞死。 “你还说今晚是去领赏的，涂脂抹粉让圣上等了那么久，结果真是丢了好大一出人！” 楚灵听了柳清安的话只觉得格外可笑。 “我丢人？你那祖母就不丢人？你殿前失仪就不丢人？” “柳清安，你还记得你跟我承诺过什么吗？今日圣上挖苦讽刺我的时候，你可有开口说一句？” 现在柳清安听到“承诺”二字就觉得头疼。 沈傲枝说过承诺，现在楚灵也说…… 他承诺之时，的确未曾想过欺骗，可时过境迁，情况总归是不同的。 “那是皇帝，我能说什么？我敢说什么？” “阿灵，你不要任性好不好？” 如果是以往，柳清安可能已经耐着性子哄了，可现在他头也疼，身体也疼，虽然大夫说了没事，但他总觉得摔倒的时候应当是磕碰到了。 “我任性？”楚灵忍不住红了眼睛，“柳清安，你是一个男人，你是我的夫君，让你保护我，倒成了我任性？” 柳清安忍不住反驳。 “别忘了？你自己说过，男女平等，并无不同！” “而且你最看不上像沈傲枝那种倚仗夫君的女子了，不是吗？” 柳清安望向楚灵，眼神晦暗不明。 “怎么现在又想起我是男人，要寻求我的保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