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间月眯了眯眼睛。 “这为人之道，你尚且没有学清，为官之道你反而是无师自通。” “眼瞅着事情办不成了，就准备找个背黑锅的？” 云间月说话向来不留情面，楚灵那点小心思在她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接着，云间月又话锋一转。 “沈傲枝没有不让我给柳老太太瞧病，而且我刚才转念一想，这病也不是不能瞧……” 楚灵没想到还有峰回路转的时候，立马兴奋道。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跟我走！” 云间月屁股都没挪一下，依旧舒舒服服地坐着。 “不好意思，我给贫苦百姓治病，是不要钱，但对你们这种有官身的，我诊金可不便宜。” “将军府尚且花费重金养着我，你不会想分毫不出，以权势压人吧？” “若真是这样，闹到了圣上面前，谁参谁还不一定呢。” 楚灵咬了咬牙。 这是她第一次给柳清安办事，绝对不能被沈傲枝比下去。 大不了就出些银子，更何况她也是拿俸禄的。 “行，你说多少银子。” 云间月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 楚灵：“十两。” 云间月摇头。 楚灵深吸一口气：“一百两？” 云间月再次摇头。 楚灵握拳，咬牙切齿道：“你该不会想要一千两吧。” 云间月这次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完她又补充道。 “出诊一次，一千两。” “我保证把柳老太太的命救回来。” 云间月语气一顿，抬手指向楚灵。 “但这钱，必须是你出。” 楚灵下意识反驳：“我哪儿有一千两？” 她一年的俸禄也才一百二十两。 “不是还有圣上给的赏赐吗？” “你吃住都在柳府，手里存的银子，应当刚刚好一千两吧？” 实际情况云间月早就问清楚了。 “这笔账，我清楚，柳少卿肯定也清楚，若是他知道你有，却不愿意拿出来，啧……” 云间月话止于此。 对于她而言，有钱挣自然比没钱挣好，但这钱，也不是非挣不可。 只是出来前沈傲枝说了，她希望云间月能借此敲一笔，也不想柳老太太这么早死。 病死老死，太便宜她了。 沈傲枝要的，是柳家人都不得善终，死于至亲至信之人手中，受尽烈火灼心之苦！ “一千两，我——” 楚灵涨红了脸，还想找找余地。 “都说医者仁心，我要是你，肯定希望能用自己的医术救治他人，而不是像寻常女子那般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以金钱丈量性命！” 云间月根本不吃这套：“可惜你不是我，没我的本事。” 楚灵还想辩什么，云间月却已经没了耐心。 她站起身，挥手让小厮收走凳子，茶，茶点，瓜子，花生…… “老太太的身子我最了解，今晚之前，只有我能救，今晚之后，回天乏术。” “看来不是我想让她死，而是你想让她死。” 云间月掸了掸衣裙。 “行吧，今天的事情，我也会让将军府的几位少爷告诉柳少卿，他可真是给老太太娶了位孝顺的孙媳。” 楚灵怎么都没想到，云间月竟然把自己给架到这里了。 若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她怎么都不能接这烫手山芋。 眼下已经不是云间月治不治了，而是她非出这银子不可！ 一千两！够一户普通人家过好两三辈子了。 眼瞅着云间月要走，楚灵赶忙伸手去拦。 “治！我没说不治！” “我只是突然想到，你刚刚不是说，治老太太有毁你的声誉吗？我也是担心你……” 眼瞅着楚灵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云间月笑着打断道。 “不必担心，一千两可以买走我半天的声誉。” 云间月此刻分外好说话。 “既然你说了治，那我就等你银子了。” “你还有一个时辰去取银票，再晚……就是你不愿意讨这个钱，不愿意治柳老太太了。” 言罢，云间月转身离去，不再给楚灵反悔的机会。 将军府门口的小厮倒是分外机灵。 “楚大人，钱庄就在街头，不到百步的路程，我送您去。” 一想到要给那老虔婆花一千两，楚灵就觉得肉疼，她本打算说是取钱的路上出了意外，谁知道就连将军府门口的小厮也这么没眼色。 楚灵几次试图赶走他，但那小厮全程赔笑，就是不肯离开。 无奈，楚灵只能认栽。 想着等柳清安的聘礼到了，她再用聘礼来填补自己这次的亏空。 最后那小厮硬生生看楚灵取了银子，递到云间月手中，又从云间月那里领了赏钱，他这才回去继续看门。 废话！看门一个月能拿多少？ 今天这一笔赏钱，够他干好几个月的了。 拿到了赏钱，他还不忘跟站在门后的沈傲枝道谢。 “多谢小姐给奴才挣银子的机会，以后有这种事，小姐一定要记得奴才。” 沈傲枝只觉得这小厮机灵，便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朱明，是管家朱峰的儿子。” 沈傲枝记下了。 朱峰侍奉将军府数十年，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就是不知为何他只自己给儿子安排了一个看门的差事，好在这人机灵，放在哪儿都出彩。 看着云间月跟楚灵离开，沈傲枝再次回到府中。 几位哥哥都有些气不过。 “这样的日子，你要过到什么时候？枝儿，有句话三哥一定要讲，你不是非他柳清安不可，他……配不上你！” 沈浪也立马说道：“是啊，大不了和离，你回到将军府来，咱们还养不起你吗？” 其他几位哥哥同样跟着保证。 “就是！回将军府！肯定千娇百贵的养着。” “你回来掌家将军府，比那个破落户不知道好多少倍，哥哥们往里挣银子，你只管往外花！” 沈傲枝知道，哥哥们说的承诺都是真心的，她出嫁之前也一直是这样。 当初置办嫁妆，父母给了一半，剩下一半全都是哥哥们给的。 几位哥哥不会买头面首饰，但拿出来的都是田产，地契，茶庄，布庄…… 而且他们都是挑好的给，到了她手上就能生钱。 回想上一世被灭门的惨状，再看着面前意气风发的面庞，充满生机的将军府……沈傲枝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无论如何，这辈子她都要守好将军府。 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变，不能改！ 这些人，都要活着！ 风光的活着！ “哥，如果我说，有人要害将军府，你们信吗？” 沈傲枝开口，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