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无力。 一个林谦异化了，我可以当他是个例。 一个赵德发异化了，我可以当他老糊涂了。 现在，连苏清瑶，这个原书里智商天花板级别的冰山女总裁，也他妈异化了。 这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苏总，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我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 “你不用跟我解释。”苏清瑶打断了我，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得像一幅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这一切都是巧合，都是运气，对吗？” 我疯狂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苏总你真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呵呵。”苏清瑶又笑了，这次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一些，“顾总，你觉得，我会信吗？” “一个巧合，可以叫运气。两个巧合，可以叫天命所归。但一而再，再而三的巧合，那就不是巧合了，那是布局。” 她放下茶杯，身体又往前倾了倾，一双美眸紧紧地盯着我。 “你开除战略优化部，看似胡闹，实则一箭三雕。清内鬼，打对手，整风气。这一招，叫‘刮骨疗毒’。” “你投资共享马桶，看似荒谬，实则目标是其背后的健康大数据。当所有人都嘲笑你的时候，你却已经看到了未来十年的风口。这一招，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现在，你故意打扮成这样，看似自甘堕落，实则是想在这风口浪尖之上，把自己变成一个最不引人注目的靶子，为真正的杀招争取时间。这一招，叫‘大智若愚，以退为进’。”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凉一分。 到最后，我整个人都麻了。 大姐，你是不是看过什么盗版的《孙子兵法》？我就是想败个家，怎么还给你整出三十六计了？ “顾总，我很好奇。”苏清瑶看着我呆滞的表情，以为我是在默认，继续问道，“你的下一步，是什么？面对麒麟资本的魏承业，你准备怎么应对？” “我……”我张了张嘴，感觉喉咙发干。 我的下一步？我的下一步就是找个地方躺下，等死，然后回家。 但我能这么说吗？ 我说了她也不会信啊！她只会觉得我是在跟她打太极！ 我脑子飞速旋转，必须想个办法，打破她这种牢不可破的异化思维。 有了！ 既然解释不通，那我就不解释了。 我摊牌了！ 我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苏总，你说的都对。你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 苏清瑶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看吧，我就知道，他装不下去了。 “既然你都看穿了，”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苏总，你帮帮我吧！” 苏清瑶愣住了：“帮你？帮你什么？” “帮我把公司搞破产啊！”我一拍大腿，声情并茂地说道，“苏总，不瞒你说，我的人生理想，根本不是当什么总裁，我就是想当个咸鱼！我爹留给我那百亿遗产，我还没来得及花呢，就穿……就接手了这么个烂摊子。” “我每天绞尽脑汁，想的不是怎么赚钱，是怎么亏钱！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想亏，它就越赚！我开除员工，他们出去把对手搞残了！我投垃圾项目，结果投成了未来的独角兽！现在连龙王打我，都能给我打出个涨停板来！” “苏总，你说，我苦不苦？我冤不冤？” 我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差点掉下几滴鳄鱼的眼泪。 “所以，苏总，你行行好，发发慈悲！天启集团不是一直想吞并我们远航吗？来吧！别客气！我全力配合你！我给你当内应！只要你能把远航搞黄了，我把我那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白送给你都行！求求你了！” 我说完了。 整个包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清瑶就那么看着我，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错愕，到震惊，再到凝重，最后，变成了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复杂。 那眼神里，有怜悯，有欣赏，有恍然，甚至还有一丝……心疼？ 心疼？ 我没看错吧？她心疼我干什么？ 过了许久，她才幽幽地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你明白什么了你？ “原来是这样……”苏清瑶看着我，眼神无比复杂，“是我……是我格局小了。” “我以为，你只是在第五层。没想到，你……你在大气层。” 我：“？？？” 大姐，咱能说点阳间的话吗？ “你刚才那番话，不是说给我听的，对吗？”苏清瑶自顾自地分析起来，“你是故意说给某些‘存在’听的。你在用这种自暴自弃的方式，去对抗那冥冥之中的‘命运’。” “‘越想亏，就越赚’，‘龙王打我，都能打出涨停板’……这不是商业，这是玄学。你早就意识到了，你的成功，不是来自于你的谋略，而是来自于一种……一种超越常理的‘气运’。” “这种气运，让你无往不利，但也让你身不由己，把你推向一个你根本不想去的位置。你就像一个被神选中的棋子，无论怎么挣扎，都只能按照既定的轨迹前进。” “所以，你痛苦，你迷茫。你故意把自己伪装成废物，甚至不惜向我这个‘对手’求助，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表达你的反抗。” “顾言，你……活得太累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竟然真的带上了一丝颤音。 我张着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气运？神选的棋子？对抗命运？ 我操，这个剧本，怎么越来越玄幻了？ 她是不是最近看了什么不该看的小说？ “苏总……”我艰难地开口，“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单纯的……菜。” “你不用再说了。”苏清瑶抬起手，制止了我。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 包厢里的灯光很暗，她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压迫感十足的香气。 她俯下身，黑色的裙摆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离我不到十厘米。 我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眼眸里映出的、我那张呆滞的脸。 “顾言，”她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如此温柔，带着一丝蛊惑，“不要再一个人扛着了。” “你的痛苦，我懂。” “从今天起，我陪你一起，对抗这不公的‘命运’。” 她说着，伸出那只凉凉的、柔软的手，轻轻地，覆盖在了我放在沙发上的手上。 我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了一样。 这……这是什么情况？ 我只是想找她帮忙败家，怎么她就要跟我一起修仙了？ 还有，大姐，你靠得太近了！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你再这样，我可要喊人了啊！ 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美得让人窒息的脸，和那双写满了“我懂你”的眼睛，我彻底放弃了沟通。 我累了。 我只想说一句： “大姐，摊牌了，我就是个废物，求你信我一次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