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办公桌上，感觉身体被掏空。 -873.2%。 这个数字像个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子里。我穿越过来，辛辛苦苦，又是裁员又是鼓励摸鱼，好不容易靠着龙王哥的友情助攻，把进度拉到了正数。 结果呢？ 一个我压根没想到的“共享马桶”，一个钱胖子自作主张塞进去的技术人员，直接给我送来一份七十亿人民币外加百亿估值股份的超级大礼。 一波回到解放前？不，这他妈是直接给我干到史前时代去了。 我感觉系统在跟我玩一种很新的东西，一种我无法理解的玩法。 还有那个终极惩罚，【全球顶级人脉资源包】。 我点开看了看，好家伙，里面金光闪闪的名字差点闪瞎我的狗眼。 什么华尔街的金融巨子，中东的石油王子，硅谷的科技神仙，欧洲的老牌贵族…… 这叫惩罚？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狗系统，就是不想让我回家。它就是想把我按在这个世界，让我赚钱，让我当人上人，让我走向人生巅峰。 可我的人生巅峰，就是躺在私人小岛上当咸鱼啊！ “咚咚咚。” 林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劲儿。 “顾总，您在吗？天启集团的苏总，刚刚又发来消息，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见面。” 苏清瑶。 我看着手机上那条短信，【顾言，我是苏清瑶。我们，见一面吧。】 这个女人，早不见晚不见，偏偏在我公司股价跌停的时候不见，在我公司资产暴增的时候，发消息要见面。 什么意思？ 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打探我“商业奇才”的秘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不见！”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可是顾总，”林谦在门外急了，“这可是苏清瑶啊！天启集团的总裁！她主动约您，这可是天大的面子！现在外面都说，您和她是江城商界的卧龙凤雏，是新时代的两座大山！” 卧龙凤雏？我可去你的吧。 一个是被脑补瘸了的商业奇才，一个是真才实学的冰山女强人，这能一样吗？ 不过…… 我转念一想，见一面，似乎也不是坏事。 我现在声望太高了，高到我说要投共享马桶，赵德发那帮老家伙都能开研讨会给我分析出花来。 我必须打破这个“商业奇才”的人设！ 怎么打破？ 自污！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顾言，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是个纯粹的败家子！之前的一切，全都是运气！ 而苏清瑶，这个江城商界的标杆，就是我最好的舞台。 只要我在她面前，表现得足够愚蠢，足够草包，足够纨绔。这个消息，很快就会通过她的嘴，传遍整个江城商圈。 到时候，我的人设不就崩了吗？ 人设一崩，我再想搞点败家操作，不就没人给我脑补了吗？ 对！就这么干！ “小林！”我猛地坐起来。 “在！顾总您说！” “告诉苏清瑶，今晚八点，在江边的‘云顶’会所，我等她。”我特意选了这个地方，全江城最贵最奢华的会所，符合我纨绔子弟的身份。 “好的顾总！我马上回复！”林谦的声音里透着激动，“那……需要我为您准备什么吗？比如公司近期的项目资料，或者我们下一步的战略规划……” “准备个屁！”我没好气地说，“去，给我找一套最浮夸的西装，越花哨越好，带大金链子了吗？给我搞一条。再给我准备一辆最骚包的跑车，颜色要那种别人一看就知道车主脑子有病的。” 林-谦：“啊？” “啊什么啊！快去！记住，今晚，我要让全江城都知道，我顾言，回来了！那个曾经的纨绔大少，又回来了！” 我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告诉所有人，之前的沉稳和睿智都是装的，现在的我，才是真实的我！ 林谦在门口愣了足足十秒钟，然后，我听到他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激动地喃喃自语：“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顾总这是要……这是要‘示敌以弱’！他知道现在远航树大招风，京城资本虎视眈眈，所以故意伪装成以前那个纨绔的样子，让敌人放松警惕！高！实在是高啊！顾总，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 我：“……” 我累了，毁灭吧，赶紧的。 晚上八点，云顶会所。 我开着一辆荧光粉的兰博基尼，在一众黑色的商务车里，显得格外扎眼。 我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上面用金线绣着浮夸的龙纹，脖子上挂着一根手指粗的大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镶满了钻的理查德米勒。 讲真，这一身行头，连我自己都觉得恶心。 我从车上下来，故意把墨镜戴上，走路姿势吊儿郎当，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的样子。 门口的侍者看到我，明显愣了一下，但还是职业地迎了上来：“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苏清瑶，约了我。”我把钥匙扔给他，“车给我停好点，刮花了你赔不起。” 侍者恭敬地接过钥匙，领着我往里走。 会所内部更是金碧辉煌，我一路走过去，吸引了不少目光。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跟我看猴一样，充满了好奇和不加掩饰的嘲笑。 很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被领到一个靠窗的包厢。 推开门，我看到苏清瑶已经到了。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裙摆开叉很高，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若隐若现，包裹在薄薄的黑丝里，散发着致命的**。 乌黑的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天鹅颈，脸上没画什么浓妆，但那张脸本身，就已经完美到了极致。 清冷，高贵，性感。 三种完全不同的气质，在她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当她看到我这一身惊世骇俗的打扮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但我预想中的鄙夷和不屑，并没有出现。 那丝波动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对，就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女人，该不会也…… “顾总，你来了。”她开口，声音还是那么清冷，但似乎比传闻中多了一丝温度。 我大马金刀地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故意把脚上的限量版球鞋放在桌子边沿晃悠。 “苏总真是准时啊。”我摘下墨镜，用一种自以为很帅的姿势甩了甩头发，“等久了吧？没办法，出门选哪辆车，就纠结了半天。选择太多，也是一种烦恼啊。” 我这番话，可以说是茶艺大师级别的凡尔赛了。 正常女人听到，不都应该翻个白眼，在心里骂一句“傻逼”吗？ 然而，苏清瑶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她居然……笑了。 虽然只是嘴角非常轻微地勾了一下，但她确实是笑了。 “可以理解。”她说，“就像我每天早上，烦恼的也是应该先处理哪一个几十亿的项目一样。” 我：“……” 好家伙，这女人，段位有点高啊。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直接进入正题，开始我的“自污”表演。 “苏总今天约我来，不会就是想跟我探讨人生的烦恼吧？”我拿起桌上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像喝啤酒一样灌了一口，“有话就直说，我时间宝贵的很。待会儿还有个趴体要去呢。” 苏清瑶看着我的动作，眼神里非但没有嫌弃，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顾总快人快语，那我就直说了。”她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淡淡的、像是雪后松木的香气飘了过来。 “我想问问，顾总对于现在江城的局势，怎么看？”她问道。 “局势？”我嗤笑一声，“什么局势？我一个吃喝玩乐的败家子，我懂什么局势？我只知道，今天晚上哪家夜店的妹子最正点。” 我说得够直白了吧？够废物了吧？ 苏清瑶却摇了摇头。 “顾总，你又何必在我面前，伪装成这样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心里。 “伪装？”我愣住了。 “对，伪装。”她凝视着我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仿佛能看穿一切。 “一上任，就用雷霆手段，清洗了公司内部的蛀虫，还顺手把最大的竞争对手打残。这是‘伪装’吗？” “面对龙王萧凡的海外狙击，临危不乱，股价跌停都面不改色，转手就用一个没人看好的‘共享马桶’，撬动了十亿美金的投资，反败为胜。这是‘伪装’吗？” “现在，京城资本来势汹汹，所有人都如临大敌，你却穿上这身最浮夸的衣服，开着最招摇的车，告诉所有人，你还是那个纨绔子弟。顾言，你是在演给谁看？演给赵德发他们看，让他们安心？还是演给萧凡和魏承业看，让他们轻敌？” 她一字一句，说得不疾不徐。 而我，已经彻底傻了。 她……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而且，她这个解读……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清洗蛀虫？我那是为了败家啊！ 反败为胜？我那是真金白银地亏了三个亿，赚钱的是意外啊！ 示敌以弱？我他妈是真弱啊！ 这女人，不对劲，她很不对劲！她的脑回路，跟林谦和赵德发他们，是同一个牌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