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川紧绷着神经，处于深深地震惊之中。 运动员、观众、工作人员……数千人汇聚于此，形成一片流动的海洋，要在这里面精准定位一个刻意伪装的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了？” 古长风敏锐地察觉到程川一瞬间的僵硬和骤变的脸色，他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警惕。 “发现重要目标。”程川的声音压得极低，字与字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古长风的眼神瞬间变了。 他没有任何质疑，手掌在腰间的枪柄上不着痕迹地抚过，同时对身旁的周明递出一个眼神。 “所有单位，一级戒备！” 程川缓缓闭上双眼，屏蔽掉外界嘈杂的声音和晃动的光影。 他将全部精神沉入系统，试图通过那股警报的源头感应罪犯的方位。 一瞬间，他脑海的黑暗视野中，一个模糊的红色光点浮现出来。 那个红点正在移动，速度极快，轨迹清晰地指向高速公路方向。 对方在撤离！ 程川猛然睁开双眼，视野瞬间聚焦。他的目光越过前方欢呼的人群，穿过一片彩色的旗帜，死死锁定在第二梯队的运动员方阵中。 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运动服，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脸上架着一副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混在运动员之中，姿态专业，呼吸平稳，正以参赛者的身份，快速地“跑”向作为终点的机场航站楼方向。 如果不是系统的锁定，没人会注意到他的异常。 “那个戴墨镜的！”古长风顺着程川的视线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哝，“他的腰不对劲。” 那个外国男子的腰间，运动服下有一块不自然的硬朗凸起。 真正的马拉松运动员为了追求极致的轻便，绝不可能携带任何累赘的物品。 “S级目标，外国男性，伪装成运动员，正沿赛道向机场方向移动。”古长风对着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用最简练的语言下达指令，“所有人向我靠拢，准备拦截！” 众多警员们回应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收到！” 赛道上，那个外国男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奔跑的节奏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下一秒，他猛地一个侧身，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瞬间撕开赛道的人流，向着旁边一条狭窄的小巷狂奔而去。 “他察觉了！” 程川的身体先于思考，双腿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跟上。 古长风和周明紧随其后，三人呈一个标准的追击阵型，在混乱的人群中硬生生挤开一条通路。 追逐开始了。 外国男子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令人心惊。 他没有选择宽阔的大路，而是扎进了城市那些拥挤、曲折、堆满杂物的小巷。 他的路线选择刁钻至极，总能利用拐角、障碍物和人群来阻断追击者的视线。 他甚至在一个死胡同的尽头，单手在墙面上一撑，双腿发力，整个人如壁虎般，流畅地翻越了一堵超过三米的高墙。 这种爆发力和技巧，绝非普通人所能拥有。 程川的肺部开始发烫。 但他没有减速。 脚下的地面在飞速倒退，两侧的墙壁化作模糊的色块。 他同样单手撑墙，借力上跃，手臂肌肉贲张，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动作翻了过去，落地时膝盖微屈，卸掉冲击力的同时，已经再次启动前冲。 双方的距离在高速运动中始终保持着。 就在这时，那名外国男子在一次急转弯后，突然回身。 他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那是一种混杂着疯狂与嘲弄的笑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硬质公文包。 公文包的锁扣在剧烈运动中已经弹开，一叠厚厚的纸质文件和几个U盘从缝隙中暴露出来，上面印着的机场内部标识刺痛了程川的眼睛。 “你追不上我的。” 男人开口，说出的是一口流利到不带任何口音的中文。 “这些东西，足够让你们的机场瘫痪三个月！”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扬，将那个装满机密文件的公文包，狠狠地扔向旁边一个敞开的下水道井口！ 黑色的井口，如同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程川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追人？还是保文件？ 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无限放慢。 他能清晰地看到公文包在空中划出的抛物线，看到井口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也看到那个男人脸上得逞的狞笑。 不到两秒，公文包就会坠入城市污秽的地下管网，永无寻回的可能。 而那个男人，将利用这宝贵的两秒钟，彻底消失在下一个路口。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道魁梧的黑影从侧面的巷口横插进来！ 是牛达人！ 他接到通知后，选择了从另一条路全速包抄，此刻刚好赶到。 他甚至来不及刹车，看到空中飞旋的公文包，巨大的身体毫不迟疑地向前扑了出去。 那不是一个敏捷的飞扑，而是一次沉重的、带着万钧之势的拦截。 “砰！” 牛达人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在公文包坠入井口的前一刻，用自己的胸膛和手臂，死死地将它压在了身下。 程川心中最后一点顾虑消失了。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那个外国男子的身上。 再无后顾之忧。 程川脚下的柏油路面仿佛被他蹬得塌陷下去一寸，整个人的速度再次提升一个档次，骨骼与肌肉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缩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那个外国男子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惊恐。他没想到对方的速度还能更快！ 他冲向前方路边，那里早已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已经打开，驾驶座上还有接应的同伙。 引擎的轰鸣声响起，车轮开始转动。 只要一步，他就能上车。只要车门关上，他们就能汇入车流，彻底逃脱。 程川距离轿车还有十米。 眼看对方的手已经搭上了车门，半个身子就要钻进车里。 程川脚下再次猛然发力。 在轿车启动，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尖叫的瞬间，他向前飞扑而出，一把抓住了正在关闭的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