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王局的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力道之大，让整张红木圆桌都为之一颤。他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因为怒气而扭曲，胸膛剧烈起伏，喘息声沉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没有前途！这样的年轻人，绝对没有前途！” 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被忤逆的暴怒和怨毒。 “目无领导，纪律涣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我们机场也容不下这尊大佛！” 陈大民的身躯微微一晃，只觉得跟着这样的领导，真的憋屈。 规矩，在权力面前，原来真的一文不值。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抗争，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包厢内气氛压抑到极点，只剩下王局粗重喘息声的时候。 “叩叩。” 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突兀，却又极有礼貌。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略带疑问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清晰地穿透了门板。 “请问，程川是在这个包厢吗？” 王局的怒火被打断，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耐烦地吼道：“谁啊！没看正在……” 话未说完，包厢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警服，肩上扛着警衔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一进门，那股属于执法者的强大气场就瞬间冲散了包厢内原本的油滑与压抑。 王局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认得这个人，南站派出所的所长，古长风。 “古所长？”王局眼中的怒火被惊疑取代，“你来这里干什么？” 古长风的目光在包厢里快速扫了一圈，没找到自己要找的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王局的问题，而是将视线转向了陈大民。 “陈经理，你们这饭局结束了？” 不等陈大民回答，他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急切和期待。 “要是你们机场觉得程川这块好钢不好用，那我们南站派出所可就不客气，直接领走了！”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王局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于敏书嘴角的微笑也僵住了。 什么意思？ 挖人？ 当着他这个局长的面，公然挖墙脚？ 古长风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精彩的脸色，他侧过身，将一直被身体挡住的右手亮了出来。 一面鲜艳的红色锦旗，在他手中展开。 金色的流苏垂下，上面用同样金黄的丝线，绣着两行遒劲有力的大字。 “智勇双全破大案，警界雄鹰展神威。” 落款是：市公an局。 “市局的领导委托我，务必亲自把这面锦旗送到程川同志的手上。” 古长风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寂静的包厢内回**。 “感谢他作为一名机场安检员，在岗位上恪尽职守，目光如炬，凭借一己之力，在短短时间内，协助我们警方连续破获了‘文物走私案’、‘跨国贩毒案’以及‘连环杀人案’在内的多起重案要案！” 每一个案件名称，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耳边炸响。 王局的瞳孔骤然收缩。 于敏书身后的岁金鱼，更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心中翻江倒海，掀起了滔天巨浪。 刑警队队长？ 那是什么概念？ 在警队系统里，那可是绝对的实权职位！没有破获过轰动全市乃至全省的大案要案，没有超过十年的刑侦一线警龄，根本连候选的资格都没有！ 程川才多大？ 他就这么……当上了刑警队队长？ 这简直比他考上安检部部长，还要离谱一百倍！ 王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古长风手里的那面锦旗，眼神里除了震惊，还有一丝贪婪的火苗在悄然升起。 市局颁发的锦旗！ 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如果挂在机场的荣誉墙上，那得是多大的面子！ 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功劳冲散，脸上立刻堆起了虚伪的笑容。 “哎呀，古所长，你看看，这……这真是太客气了！” 王局站起身，热情地朝古长风走去，伸出手就要去接那面锦旗。 “程川是我们机场的优秀员工，协助警方办案也是他分内之事嘛！这孩子，刚有点急事先出去了。不碍事，锦旗先放我这里，等他回来，我一定亲手转交给他，好好表彰他！” 古长风手腕一侧，轻巧地避开了王局伸过来的手。 他看着王局，眼神里带着一丝洞察的锐利。 “王局，我想您搞错了一件事。” 古长风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这面锦旗，是属于程川个人的荣誉，而不是属于古桥机场的。” 一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局的脸上。 言外之意，再明白不过。 是古桥机场占了程川的光，沾了这份荣耀。 而不是程川，需要借助古桥机场的平台来发光。 王局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青一阵，白一阵，难看到了极点。 于敏书一直端着的架子，此刻也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他垂下眼帘，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掩饰住眼底翻涌的阴翳。 来之前，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遇到的阻力，甚至也想到了程川可能会有些背景。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 不是背景，不是关系。 而是实打实的，硬到让所有人都必须闭嘴的功绩！ 整个包厢的空气，死寂得可怕。 就在这时，陈大民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他只觉得浑身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爽，胸口那块巨石被彻底搬开，畅快淋漓！ “哎呀！古所长，真是太感谢您了！” 陈大民猛地站起来，满脸笑容，热情洋溢地迎了上去。 “您看您，为了我们部门的员工，还亲自跑这么远一趟送锦旗，真是辛苦，太辛苦了！” 他一把抓住古长风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别站着了，快请坐！要不……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古长风笑着摇了摇头，抽回自己的手。 “饭就不吃了，我这还急着呢。”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急切。 “我得赶紧找到程川，再晚一步，这孩子，怕不是就要被别人给抢走了！” 话音刚落。 包厢外，一道粗犷暴躁，夹杂着浓重怒火的吼声毫无征兆地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草拟吗！你他妈是谁？凭什么抢走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