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绕了几圈，柳梦茹还是坐不住，决定去海棠苑看看。 可还没等迈出屋子，姜堰就过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这阵子姜堰都住在望月阁，柳梦茹险些忘了，今日中午的时候，姜堰说过晚上要来这边住的事情。 “老爷，这是怎么了？出去吃茶吃的不高兴了？” 柳梦茹给姜堰倒了一杯茶，然后下意识的拽了拽衣袖，遮了遮自己手背上的斑。 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倒不是吃茶吃的不高兴，只不过……”姜堰的眉心微沉，“你猜我今天碰见谁了？” “谁？”柳梦茹有些好奇的问道。 “岳老三。” 姜堰脸上的表情又沉了几分，但是柳梦茹一下子还真没想起岳老三到底是谁，只是觉得这个名号有些耳熟。 “岳老三……岳老三……”柳梦茹在嘴里念叨了几声，忽然想起了这个岳老三是谁，眼中顿时有了惊慌，“老爷，你是说原来盛家的那个小厮……” 姜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老爷怎么会遇见他，他不是去了蜀中么？” “回来了，常平街的那家裕丰茶楼，就是他开的店。” 当年姜府还不姓姜的时候，岳老三是盛家的家生奴才，后来盛瑶结婚，盛老爷过世，盛家变成了姜家，岳老三的父母也相继过世后，岳老三就离开了京中，带了一笔钱去了蜀地。 这么多年过去了，柳梦茹和姜堰谁都没有想到，竟然还能在京中遇见曾经盛家的老人。 柳梦茹想到当初的种种，一阵没来由的心慌，“那……那老爷，他可认出了你？” “自然是认得的，如果要不是他叫我，我险些都没有认出他。”姜堰脸上的愁容似乎变得更深了，柳梦茹心里自然也是千头万绪的，不过还是强行安慰自己和姜堰，“认出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 “的确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姜堰长叹了一口气，“可你知道他竟然问了我一句什么话么？” 柳梦茹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姜堰说道，“他说别以为当年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就能过的心安理得，离地三尺有神明，总有一天欠下的债要还的。” 听完姜堰的话，柳梦茹心里也是咯噔一下，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老，老爷……你别太多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咱们不都是好好的么，如果神明有用，当时你在盛老床前发的誓早就应验了，怎么……” 柳梦茹话还没有说完，姜堰一记刀眼就横了过来，柳梦茹把后面的话连忙咽了回去，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一直都是姜堰的禁忌，怎么自己一不小心就提起这个事情了呢。 想当年，盛老爷子临咽气之前，给姜堰叫到床边，逼姜堰发下毒誓，会永远照顾盛瑶，一辈子对盛瑶好。 当时的姜堰为了让盛老爷子在快点在地契下面按下手印，于是连忙随着盛老爷子的心意，发下毒誓，说如果自己有负于盛瑶的话，就让自己不得好死，无法善终。 也因为这个毒誓，当时姜堰对盛瑶下手的时候，心里也是有些忌讳的。 所以在盛瑶死后，姜堰去灵越寺连着做了一个月的大法事，为此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说姜堰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可是后来，年头多了，姜堰已经逐渐的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今天本来遇见岳老三姜堰心情就不顺，柳梦茹又提起这茬，姜堰的心口窝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不过柳梦茹今时不同往日，姜堰看了她两眼，终究是没能说出太难听的话。 “也不能这么讲，当时岳老三在盛家地位斐然，难免知道些事情，不过后来他多要了些银钱说想要去蜀中，我都没有讨价还价，就将身契给了他，京中他已经没有亲人了，如今再回来，又和我说这样的话，心里难免有些发慌。”姜堰的手指有些不安的在自己的大腿上敲了敲。 “老爷先别这么紧张，也许他只是故意这样说，就为了让我们自乱阵脚。”柳梦茹又给姜堰倒了一杯茶水，不过姜堰却没有伸手去接，柳梦茹最后只能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倒是有这种可能，不过账本这么多年都没有下落，我这心总是不安啊。” 提起账本，柳梦茹的眉头也是轻皱了起来，这个账本也是她这么多年的心病，很多事情确实是姜堰默许的，但是下手的却是她，如果那账本被别人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柳梦茹一直不待见姜晚蓁的原因。 最初柳梦茹就怀疑过，那个账本会不会让盛瑶藏起来了，而盛瑶只有姜晚蓁一个女儿，所以盛瑶刚过世的那几年，柳梦茹用了很多法子折磨姜晚蓁，但是也没有发现任何端倪。 “要不……老爷，我们去海棠苑看看？” 姜堰抬头看着柳梦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海棠苑，柳梦茹被姜堰盯得有些心虚，于是有些不自然的说道，“你想，盛瑶只有姜晚蓁一个女儿，如果账本真的还在的话，那么盛瑶肯定会留给姜晚蓁……” 姜堰沉思了片刻，觉得柳梦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决定去海棠苑试探一下姜晚蓁。 往海棠苑上走的这一路，柳梦茹都在想，应该如何借着账本的由头，让姜堰和她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然后想办法解决掉姜晚蓁。 姜晚蓁如果死了，那么对谁都好。 但是姜堰想的却是，假设账本真的在姜晚蓁的手上，他要如何撇清自己的关系，毕竟自己是姜晚蓁的父亲，姜晚蓁总不会逼死自己吧？ 而姜晚蓁是准淮王妃，地位可比七皇子的侧妃高多了，自己将来就算是想要依靠，总还是可以依靠大女儿的。 两个人就这样各怀心腹事的走到了海棠苑。 谁都没有想到，入眼却是这幅场景。 “这……你们这是……”姜堰眼睛瞪直朝着海棠树下看过去。 柳梦茹更是惊得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淮王双手环抱着姜晚蓁，而姜晚蓁双手紧抓着淮王的衣领，两个人的姿势极度暧昧，三个丫鬟都不敢直视，而是低头盯着自己的脚面…… 听到门口的声响，所有人都朝门口看了过去。 淮王依旧保持着抱着姜晚蓁的姿势没有松手，而姜晚蓁也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紧紧揪着淮王的衣领，有些好奇的看着姜堰和柳梦茹。 都这个时间了，他们两个怎么会来海棠苑呢。 这些人里，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姜堰。 现在哪里顾得上账本了，姜堰连忙朝海棠树的方向快走了几步，连忙走到淮王面前，“微臣姜堰给淮王殿下请安，不知道淮王殿下来府上，有失远迎，还望淮王殿下恕罪。” “无碍，就是不想见你，才特意没有声张，有失远迎就对了。” 淮王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和脸色涨红的姜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