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叮咚 当前位置： 首页 › 都市小说 › 《泉水叮咚》 65、灾难 喊声救了下面人的命，但打狼行动就此画上了句号。书记因为民兵连长擅离职守去打狼，村里出现了失窃案，把民兵连长给撤了。连长虽然撤了，但人们心里对各自家产安全的恐慌难以撤除，大队书记决定撤销集体防震棚，各家在自家院里搭建防震棚。 黑早生他们家的防震棚搭建在院子中央一棵合欢树下，合欢树当了一根柱子。 防震棚里有一张小床。床底下放着粮食和水。水是用玻璃瓶装着的，据说地震后水有毒，备足一定的水是有必要的。防震棚太小，父母亲就把孩子们放在里面，他们在房子里住。黑早生有些担心，怕真地震了，父母砸死了，他们怎么办？就鼓动姐姐说让母亲来住。 当时的想法不知什么目的，怎么让母亲来不让父亲来。也可能是母亲对黑早生好，父亲对黑早生不好的缘故吧。 姐姐却说不用，说真地震了父亲母亲跑得快，两步就跑出来了。 黑早生还是不放心，说：话是这么说，可咱爹娘怎么能知道什么时候地震？万一地震了还在呼呼大睡怎么办？ 姐姐观察很细致，指了指堂屋对黑早生说：你没看见咱爹娘把床挪到了门口了吗？还把玻璃瓶倒放在桌子上，一有动静瓶子就掉下来，他们就醒了。 黑早生好像明白些什么了，也就放心了。夜里睡觉，不用担心地震，也不用担心父母，自己能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恐惧像风一样很快就过去了，人们逐渐步入了正常生活。 黑早生似乎也学乖了，每天都很努力地去刨牛草。其他小伙伴也如此。很快，在别的小队牛草一直告急的情况下，他们小队的牛草不但够用而且有剩余了。早营和早和比黑早生大几岁，也最能干，他们一次就能刨一百斤牛草，而且还能自己背回来。黑早生最多的一次也只刨了八十多斤。 大人们都在关注他们了，许多溢美之词也像甜丝丝的春风一样经常围绕着他们。 他们能干，成了全村街谈巷议的话题。人们说起黑早生一帮小孩，都说：哎呀，六队的这伙小孩啊，真了不得啊，不惹事，就知道干活，将来一定有出息。也成了很多家庭好孩子的标准。一但谁家孩子不好好干活了，家长就会说：你看看人家六队的那几个小孩，也不跟人家好好学学。 孩子是经不起夸赞的。潮水一样扑面而来的赞美之词，成了黑早生他们更努力的动力。不再惹是生非了，不再拖奸嚰滑了。一有空闲，他们不是去地里刨草，就是在家帮着大人干活。见了人也比以往礼貌多了。 1976年夏天的一天下午，他们像往常一样延续着他们的辉煌。他们每人都背负着满筐的青草向家走，这时，西天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颗大大的明星。很大很亮，像月亮。过了一会，明星变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慢慢在动，不一会就消失了。他们正对这种奇异的天象纳闷的时候，二哥早理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一见到他们就说：不，不好了，伟人逝世了。 黑早生他们吓坏了，前后左右看了看，知道确定实在没有外人了，大哥早营才小声说：你反动，敢说伟人逝世了。 在他们心里，伟人那么伟大的人怎么会逝世呢？ 真的。早理一脸无辜地说，真的，刚才大队干部说的。 大队干部说了你也不能说，谁都不能说伟人逝世了，谁说他逝世了就是反动。黑早生也说。 早理比早生大一岁，平常早生听早理的。今天早营说他反动他没反驳，早生也说他反动，他不乐意了，气哼哼地说：不信拉倒啊，你们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就在大家争论不休的时候，大队大喇叭里传来了哀乐，接着一个沉重的声音在播放消息：伟人主席真的逝世了。 黑早生他们回到家，没去牛棚交牛草，而是直接把草背回家去了。黑百顺已经在吃饭，看到黑早生，放下饭碗问；怎么没去牛棚啊。 天太晚了，怕长为早回家了。 怎么今天回来怎么晚？不能早回来一会吗？ 黑早生已经把草全部散在院子里了，把草筐放在门口，边迈步进屋边说：反正生产队的牛也吃不完，不如放家里晒上，等冬天喂兔子。 黑早生家养了几只长毛兔，冬天也要一些草料。 黑百顺不以为然地说：这才什么时候？等秋后草老了再晒也不迟。现在的草还嫩着呐，晒得出来吗？ 这是在麻古石上薅的，都老了，能晒出来。黑早生说着坐在饭桌前。 黑百顺看了看儿子，没吱声。 黑早生盛了一碗胡豆喝了一口，拿起一个瓜干煎饼，抓起一棵葱卷上，用筷子夹了一根咸菜嘎嘣咬了一口，边像牛反刍似的嚼着边说：伟人逝世了。 父亲已经吃完了，咽下最后一口胡豆，放下碗说：别到处乱说啊，说伟人逝世了，可了不得。 真的，大队大喇叭里都放了，我们几个都听见了。黑早生说。 母亲也说：还说大喇叭，就是咱家的小喇叭也都说了。 黑百顺还是黑着脸说：别人说是别人说，咱家谁都不能说。 黑早生和母亲以及在一边吃饭的弟弟妹妹都不说话了，只听见牙齿和大葱、咸菜搏斗的咯嘣咯嘣声。 第二天，黑早生照样早早地背上书包，踏着崎岖的山路向学校走去。可一到学校，老师不让进教室而是组织学生排队。黑早生纳闷地问旁边的梅娇：干嘛呢？ 伟人逝世了，去北县三中参加伟人悼念活动。梅娇小声说。 黑早生这才恍然大悟。昨天晚上的事，又在他脑子里打转。不过，一个问号还在脑子里打转：不说伟人万寿无疆嘛，怎么说逝世就逝世了呢？ 北县三中离万泉五公里路，可由于那时生活困难，他们都长得又瘦又小，等走到那里，有几个同学都累得走不动了。老师忙着联系组织者，可找到了组织者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年龄太小，不能进会场。 老师不乐意了，对组织者说：我们辛辛苦苦地来了，怎么能因为年龄太小而不让参加追悼会呢？ 那人似乎很强硬，说：不让参加就是不能参见，那那么多为什么？ 老师无奈，只好让学生原地休息。 黑早生是个耐不住的人，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而且好奇心还特别强，就决定进去看看。可在学校门口，被看门的拦住了，像赶鸭子似的张着双臂，右手指还摇晃着说：走走走走，小孩子不准进。 黑早生并没有离开，躲在一边好奇地向里面张望。黑早生看到一群群人簇拥着向后面的操场走。 操场在学校的最后边，以前他们去过，建在一座荒岭上，到处岩石**、败草连天，很是荒凉。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那里一定热闹异常。只是进门的一排教室，挡住了视线，操场里的情景一点也看不见。 黑早生想进去看看，可等了好一会，没有机会，那个看门人的眼睛一直像两个小灯笼似的悬在门口。 过了一会，时机终于来了。来了一大队人马，他们排好了三路纵队迈着整齐的步伐，咔咔地进来了。黑早生看准了一个高个子女人，悄悄过去问：阿姨，我跟您们进去行吗？ 你进去干嘛？这是开追悼会，不是看戏。女人说。 我就进去看看，一会就回来。黑早生哀求道。 那个女人看了看黑早生，笑着说：哎呀，长得这么好的小伙子求我了，怎么好意思不答应呢？来，过来吧。 黑早生像一条泥鳅似的钻进队伍里，猫在一个高个子女人身后。 对于这样的队伍，看门的好像不怎么关注，懒洋洋地耷拉着眼皮说：走整齐点啊，排两队。 黑早生进去又后悔了：学校操场里已经挤满了人，想看看主席台在什么地方都看不到，刚想挤进去看看，突然又一女子也许是过于悲痛，也许是站久了太过劳累，昏倒了。人们涌上来急救，人群挤成一个疙瘩。黑早生怕不小心被踩逝世了，只好回去。 在学校门口，又看见了那个凶神恶煞般的看门人，有几个硬闯进去的小学生还被他扣下了，像日本鬼子在给老百姓训话。那几个小学生罪人似的吓得浑身哆嗦，像几只可怜的小老鼠，睁着可怜巴巴的眼睛无助地张望。 黑早生怕被看门人扣下，像检查工作的领导似的围着墙根巡视，希望找到一个出口逃出去。 一条狗夹着尾巴跑进来了，看了看满院子里都是人，吓得扭头就走。黑早生望着可怜的狗走远，接着有了灵感：狗肯定不是学校养的，那它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黑早生向着狗逃走的方向逡巡了一周，发现有个排水沟通到校外，看来那条狗就是从那里进出的。 黑早生学着狗的样子，从排水沟向外爬，还真从那里爬了出去。可爬出去了，却找不到老师和同学们了，黑早生不由焦急起来。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