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奔？ 苍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变身之后，他原本的作战服，已经被撑得四分五裂，变成了几条可怜的布条，挂在身上。 矫健的肌肉，青黑色的毛发，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在他看来，是力量与野性的完美结合。 是食物链顶端猎食者的象征。 结果，到了眼前这个土著的嘴里，就成了……裸奔？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羞辱和荒谬的怒火，直冲苍牙的天灵盖。 “你！找！死！” 苍牙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他不再废话，后腿猛地一蹬。 坚硬的地面，在他那堪比精钢的利爪下，如同豆腐般被踩碎。 他那巨大的身体，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带着一股腥风，扑向了那个不知死活的土著。 他要用自己最锋利的爪子，将眼前这个家伙，撕成最细碎的肉块！ “冰封路径！” 与此同时，一旁的冰女，也瞬间出手。 她法杖轻点，一道肉眼可见的寒流，从她脚下蔓延开来，瞬间就冻结了顾言周围的地面。 一层厚厚的，光滑无比的冰层，覆盖了大地。 这是为了限制目标的移动，为苍牙的扑杀，创造最好的条件。 他们小队，配合了无数次，早已形成了肌肉记忆。 然而。 面对这堪称绝杀的联手一击。 顾言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着那头扑面而来的巨狼，摇了摇手指。 “太慢了。” 他轻声说道。 就在苍牙那锋利的狼爪，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瞬间。 顾言的脚下，那层由冰女制造的，光滑的冰面，突然“噗”的一声，融化了。 不，不是融化。 而是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吞噬”了。 冰层，连同其中蕴含的寒冰法则，都凭空消失了一截，露出了下方干燥的地面。 苍牙的利爪，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光滑的冰面和粗糙的地面之间，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打滑。 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瞬间的，失去平衡。 对于顶尖的猎手来说，这一瞬间的破绽，已经足够了。 顾言动了。 他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违反了惯性的角度，向旁边横移了半步。 堪堪躲过了苍牙的利爪。 同时，他那只一直抱着破瓦罐的手，闪电般地，伸了出去。 他的目标，不是攻击。 而是……苍牙那毛茸茸的，因为变身而显得格外粗壮的……大腿。 顾言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抱住了苍牙的大腿。 然后，在苍牙和冰女，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张开了嘴。 用一种充满了委屈，充满了恐惧，充满了“我们是自己人啊”的真挚情感，歇斯底里地，朝着山谷的上方，大喊出声： “队长！别开枪！是我啊！” “自己人！自己人啊！” 这一声呐喊，中气十足，饱含深情，传遍了整个山谷。 山谷上方，那个刚刚更换了狙击位，正准备开枪支援的鹰眼，扣动扳机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队长？ 自己人？ 他看着瞄准镜里，那个死死抱着队长大腿不放，哭得撕心裂肺的“土著”，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唱的是哪一出？ 山谷下方。 苍牙也懵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像个无尾熊一样，挂在自己大腿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还拿自己腿毛擦脸的少年，那颗充满了杀戮和狂暴的狼人脑子，彻底宕机了。 我是谁？ 我在哪？ 他为什么要抱着我的腿，叫我队长？ 冰女也傻了。 她准备好的，下一个冰系禁锢魔法，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不知道该不该放。 整个战场，因为顾言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自己人”，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尴尬的，静止状态。 顾言的表演，还在继续。 他一边死死抱着苍牙的大腿，一边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对着山顶的鹰眼，拼命地挥手。 “鹰眼大哥！看我！看我啊！” “是我！小顾啊！” “你不记得我了吗？上次在‘生化狂潮’的世界，我们还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啊！” “你忘了？你当时还说，我枪法好，人长得帅，以后一定前途无量啊！” 鹰眼：“……”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生化狂潮？ 那不是他上上上次，经历的世界吗？ 他确实在那个世界，和别的队伍，有过短暂的合作。 可他搜刮了自己所有的记忆，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认识一个，叫“小顾”的，长得这么清秀的……东方人啊？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毕竟，轮回空间里，大佬们为了隐藏身份，换脸换身体，都是家常便饭。 “还有冰女大姐！” 顾言又转头，看向那个一脸呆滞的冰女，脸上的表情，愈发“激动”。 “冰女大姐！我是小顾啊！你忘了？在‘魔戒远征’的世界，我们还一起去瑞文戴尔，看过精灵洗澡啊！” “你当时还夸我，说我年纪小，但胆子大，将来必成大器啊！” 冰女：“……” 她那张常年笼罩在寒冰之下的脸，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魔戒远征？ 精灵洗澡？ 她是有过这段经历。 但她可以发誓，当时在她身边的，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抱着队长大腿的少年！ 而是一个……猥琐的，长着络腮胡的矮人！ 难道…… 一个荒谬的，但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念头，在鹰眼和冰女的脑海中，同时浮现。 眼前这个少年，会不会是某个他们曾经认识的，但已经“改头换面”的资深者？ 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流落到了这个世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会对他们过去的经历，了如指掌！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他能悄无声息地，秒杀掉鬼影！ 他不是土著！ 他是一个，和他们一样的，甚至比他们更资深的……轮回者！ 这个认知，让他们心中，对顾言的杀意，瞬间消减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乡遇故知”的，复杂的警惕和试探。 “你……到底是谁？” 苍牙终于从懵逼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再攻击，而是低头，看着还挂在自己腿上的顾言，声音沙哑地问道。 顾言，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那条毛茸茸的大腿。 他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用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说道： “队长，你们可算来了！” “我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已经三年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的主神腕表，在上次任务中被毁了。记忆，也缺失了一部分。我只记得，我叫顾言，是个轮回者。其他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遇到你们！遇到我的亲队长！” 顾言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真挚的情感，看不出半点破绽。 苍牙，冰女，还有山顶上的鹰眼，都沉默了。 腕表被毁，记忆缺失。 这种情况，在轮回者中，虽然罕见，但并非没有。 这似乎，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你……”苍牙身上的狼人特征，开始缓缓退去，重新变回了人形。他看着顾-言，眼神中，依旧带着一丝怀疑，“你说你是自己人，有什么证据？” “证据？” 顾言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 “有！当然有！” 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黑色的，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碎片的物体。 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但却与他们身上的主神气息，同根同源的能量波动。 正是他从鬼影尸体上，“解析”出来的那100点“主神点数”的载体。 “你们看！” 顾言将那块碎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从一个偷袭我的本土怪物身上，抢来的！这股气息，跟你们身上的，一模一样！” 苍牙接过碎片，感受着上面那熟悉的气息，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终于烟消云散。 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