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诡上身,预制人
下午,雪和灰烬让世界变成了灰白。
高一1班所有师生在操场上聚集,教导主任和校长也来了。
没有意外,除了学生,其他全是骷髅怪。
江澈三人相视一眼,这次都很默契地选择了静观其变。
操场中央已经搭建好了一个中式灵台,教导主任站在一侧,一把一把将手中黄符纸钱洒向天空。
导师拿来火盆,将一个个厚厚的金银纸袋放进去焚烧。
仿佛排练过一样,一切都在有序进行。
只是安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忽然,平地起风。
寒风卷起火盆里的灰烬,灵台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怔了怔。
“回来了。”
校长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回来了,回来了——”
“哎?哎哎哎!你们干嘛!”
同学们突然将陈野推上灵台,力气大的出奇。
这种诡异的情况下陈野肯定会挣扎,但即便他爆发出1级超凡的力量,在这些东西面前还是跟小鱼小虾一样!
“放开我!放开!”
陈野咆哮着,从指骨刺出的骨刀帮不上半点忙。
“你们还在等什么!快帮忙啊!”
江澈和林铃相视一眼,彼此都看懂了对方的想法。
静观其变!
陈野:“???”
“林姐,咱们这么多的感情,你是怎么做到袖手旁观的?”
林铃顺了下头发:“风好大啊。”
陈野看向江澈:“江澈,没有我你能从诡楼出来?嗯,你能出来,但没有我你能从荒野回来?哦,也能回来,但……江澈,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江澈甩下了留海:“风好大啊。”
陈野:“……”
“不是人,你们两个不是人!我陈野虽然是个小人,但至少不会抛弃……江澈!你干什么!江……澈哥,不,爸爸,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儿子的。”
江澈导师面前,已经决定好使用上午拿到的机会。
“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江澈问。
能看出导师很不情愿,但迫于规则,他还是点了点头:“可以,但奖励只有一次。”
江澈也点了点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那我可以用这个奖励换三个奖励吗?”
导师:“?”
林铃:“……”
陈野:“999,6翻了。”
导师的眼窟窿又开始溢血,他强压着怒火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江澈做出退步:“我可以再回答你两道题目,别说高一的,高二的都行。”
导师:“……”
“咯咯咯……”他的牙齿在摩擦。
“咔!”他的后槽牙碎了。
江澈:“……”
“不行就不行嘛,生什么气?”
“咔!”另一边后槽牙也碎了。
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会憋不住笑出来的。
江澈默默扭头,对灵台上的陈野扬了扬下巴:“他会有危险吗?”
导师冷冷哼了一声,回答道:“不会。”
江澈:“我不信。”
导师:“?”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话,导师解释道:“今天是前任班长的头七,他的肉身我们没找到,所以只能用现任班长的身体。”
江澈诧异:“夺舍?!这叫没危险?你果然在骗人!”
“我没有!”导师咆哮道:“只是让前任班长用下他的身体,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前任班长就会彻底消散,你懂个der啊!”
“我还是不信。”
“爱信不信!”
“那你还欠我一个奖励。”
“???”
就在这时,一直在挣扎的陈野忽然不动了。
见状,抓着他的同学们将手松开,往后退。
风声咽呜,冰冷刺骨。
陈野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身体。
冰冰的,凉凉的。
接着他看到了一个陌生的设备,跟电视机一样有个很大屏幕。
紧接着,这个设备响起一个女生的声音。
……
书包带又断了,不是质量不好,是昨天那几个人拽得太狠。
我把断掉的地方打了个死结,长短不一的带子耷拉着,像条垂死的尾巴。
妈妈看见了,说怎么这么不小心,书包很贵的!我没说话。
我在座位在最后一排,靠垃圾桶,这不是偶然,是拒绝借钱给那几个男生后,我的世界就缩小到了这个角落。
学校空气像掺了细沙,呼吸间都是磨人的疼。
放学后我绕远路去了河边,书包里装着89分的卷子,需要家长签字。
河水很浑浊,缓慢流动,好像死了,我感觉它像极了我凝滞的生活。
我在河边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水面染成虚假的金色。
怎么才89分?你是不是没用功?王阿姨儿子连补习班没报都能考95分,你一天天在学校干嘛?妈妈的声音尖得像剪刀。
爸爸没有骂,但他的声音让我感觉无法呼吸。
我们这么辛苦是为了谁?你就不能争口气吗?
我争了,我真的争了,或许我应该跟他们坦白,我没有那么聪明。但我知道这样会连累给我补习的老师,所以还是算了。
晚饭还是很丰盛,他们的关心有固定的格式,跟老师一样,有编好的程序。
没考好是不够努力,心情不好是太矫情,任何解释等于顶嘴。
我有时候会看到,看到他们脑后有接口,被一根根管子连接。
他们接受指令的时候眼睛会出现小字。
必须考上重点大学,必须出人头地,必须服从。
就像班主任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一样,书包带子会被扯断跟它的质量也有很大关系。
这个世界就是预制的,我不说话不是因为不想,而是知道他们回答是什么。
预制的东西,不会改变。
就像没有任何波澜的生活。
他们把我的作业本藏起来了,我在垃圾桶里找到的,被撕了三页。
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陌生,像另一个人在替我说话。
如果他们知道这个用来提高我成绩的机器成了我的树洞,会失望。
但也只有对着这个机器说话的时候,我才会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
不是女儿,不是学生,不是受害者,就只是我,快被预制世界挤压到消失的我,还能苟延残喘呼吸的我。
我想好了。
我不能成为预制人。
我不能被这个世界同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