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祠堂
祠堂的木门虚掩着,门轴锈得厉害,推的时候“吱呀”一声。
雾气顺着门缝往里钻,在青砖地上织出一层薄薄的白纱,脚踩上去,凉意能透进鞋底。
苏知鸢抬手按住门楣,侧耳听了听,祠堂深处有烛火噼啪声,还有人低声念叨着什么,调子古怪,不像是正经经文。
“分头找?”秦淮之的声音压得很低,
“别。”苏知鸢摇头,“雾里容易走散,一起行动。”
此时镜头正对着祠堂深处,弹幕的光点在屏幕角落闪得密集,刚才戏台那一出,在线人数已经飙到一亿三千万,比特事部预估的翻了近一倍。
林薇薇手有点抖,不是怕,是紧张。摄像头的热感显示祠堂左侧的偏房里有活物,呼吸频率很乱,像是在哭。她碰了碰陈默的胳膊,朝那边努努嘴。
陈默推了推眼镜,平板上的热成像图不止一个活物,三个,都缩在供桌底下,看体型像孩子。
他比了个“三”的手势,又指了指供桌的方向。
四人踮着脚往里走,青砖地被踩得“沙沙”响,混着烛火声,倒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
正厅的香案上摆着密密麻麻的牌位,都蒙着灰,只有最中间的三个牌位擦得锃亮,前面点着三根白烛,火苗歪歪扭扭的,把牌位上的名字映得忽明忽暗。
“李长寿,李长生,李长安……”苏知鸢念着牌位上的名字,眉头皱了下,“这三个名字,和古镇地方志里记载的最后一任族长父子重名。”她记得资料里提过,这家人三十年前突然消失,成了一桩悬案。
话音刚落,偏房里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尖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秦淮之率先冲过去,一脚踹开偏房的门。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了下。
三个孩子缩在供桌底下,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看起来才五岁,都吓得脸色惨白。供桌旁倒着个穿灰布褂子的老头,后脑勺淌着血,手里还攥着半截麻绳。
“哥哥姐姐救救我们!”大孩子带着哭腔喊,“他说要我们给老祖宗暖牌位,还说等雾把镇子全吞了,我们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陈默蹲下去检查老头的伤,指尖刚碰到皮肤就皱了眉:“还有气,但中了迷药,和木偶里的成分一样。”他翻了翻老头的口袋,摸出个用油纸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半块镇魂锣,铜锈斑斑,边缘还沾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
【找到镇魂锣残骸(1/3)。】
【直播人气值+500万,触发福利:抽取5000名观众发放古镇特产防雾香囊(含驱邪草药)。】
弹幕又炸了:
“这老头是好人坏人?看着不像星盟的啊!”
“自己人害自己人?比外面的雾还恶心!”
“孩子们吓坏了,快带他们出去!”
苏知鸢没看弹幕,她盯着那半块锣片,地方志里有一段记载,当年族长父子消失前,古镇接连丢了七个孩子,最后是族长亲自带着人把孩子找回来的,只是从那以后,他就像变了个人,天天关在祠堂里敲锣,说要镇住雾里的东西。
“他是傀儡。”苏知鸢突然开口,捡起地上的碎镜片,“被控制了。”镜片上还残留着微弱的绿色荧光,“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镇魂锣。”
林薇薇的摄像头扫到老头的手腕,那里有个模糊的印记,像被什么东西烫过,形状和星盟的蛇形徽章重合了大半。弹幕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涌来更密集的评论:
“星盟真够阴的,连老人都不放过!”
“这老头是不是就是当年找孩子的族长?看着年纪对得上!”
“狼刃他们小心点!肯定还有埋伏!”
正说着,祠堂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关上了,雾气从门缝里挤进来,浓得像化不开的牛奶。
香案上的白烛“噗”地灭了,牌位在黑暗中泛出淡淡的绿光,像是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们。
“咔哒,咔哒……”
头顶传来木头发响的声音,苏知鸢猛地抬头,只见房梁上挂着个黑影,穿着破烂的戏服,手里拿着把锈剪刀,正对着供桌底下的孩子晃悠。
是之前在戏台跑掉的那个新娘,只是这次,它的眼睛里嵌着的不是玻璃珠,是星盟的追踪器,闪着绿光。
“小心!”秦淮之抬手就射,子弹擦着木偶的胳膊飞过,打在房梁上,木屑溅了一地。木偶却像没感觉似的,突然松开手,锈剪刀朝着最小的孩子掉下去。
苏知鸢扑过去把孩子抱进怀里,剪刀“咚”地扎在刚才站的地方,青砖被凿出个小坑。她刚想起身,就见木偶从房梁上跳下来,直挺挺地朝她扑过来,戏服的袖子里甩出几根黑线,像毒蛇似的缠向她的脖子。
“用火!”林薇薇喊着,把手里的火枪朝苏知鸢扔过去。火苗在雾里划出道黄线,苏知鸢伸手接住,反手就往黑线上燎。
“滋啦——”黑线被烧得蜷起来,散发出焦糊味。木偶的动作顿了下,苏知鸢趁机拽着它的戏服领口,把它往香案的方向甩过去。
木偶撞在牌位上,哗啦啦倒了一片,那些蒙着灰的牌位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倒像是在叫好。
陈默已经把三个孩子护到了偏房门口,正用平板干扰木偶的信号,屏幕上的绿光越来越暗:“它的能量源断了!”
秦淮之的第二颗子弹精准地打在木偶的胸口,这次没被弹开,直接穿了个洞。木偶晃了晃,戏服里掉出来的不是稻草,是一堆微型芯片,还有块镇魂锣残骸,沾着点戏服上的红颜料。
【找到镇魂锣碎残骸(2/3)。】
【系统提示:最后一块碎片在古镇的钟鼓楼,但钟鼓楼已被浓雾完全笼罩,进入后将触发幻境。】
雾好像淡了点,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又开了道缝,能看到外面的青石板路。陈默把昏迷的老头背起来,林薇薇牵着三个孩子,走在最前面。
苏知鸢捡起地上的两块锣碎片,拼在一起,刚好是半个铜锣的形状,边缘有明显的砍痕,像是被人故意砸烂的。
“为什么要把锣砸碎?”她低声问,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那些摔在地上的牌位。
秦淮之走在她身边,踢开脚边的木屑:“怕它响。有人不想让雾散。”他瞥了眼弹幕里有人在刷“星盟干的”,也有人在猜“是古镇自己人藏的”,吵得厉害。
苏知鸢没说话,只是把锣碎片揣进怀里,指尖能摸到碎片边缘的刻痕,歪歪扭扭的。
走出祠堂时,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点,雾气被照得发白,能看到远处钟鼓楼的顶,像个模糊的剪影。林薇薇的摄像头对着那边,弹幕里的光点又开始密集起来:
“最后一块在钟鼓楼!冲啊!”
“幻境是什么?听起来好吓人……”
“不管是什么,相信他们能搞定!”
苏知鸢抬头看了眼钟鼓楼的方向,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点潮湿的草木香,不像之前的霉味那么呛人。
“走吧。”她对同伴们说,声音里没什么波澜,“去敲锣。”
镜头扫过祠堂门口那棵歪脖子树,树干上刻着很多小名字,都是孩子的笔迹,最上面的一个已经模糊了,隐约能看出是“长安”。
弹幕里有人刷:“这树看着好多年了,像是孩子们刻的。”
“可能是李长安他们吧……”
“希望镇魂锣敲起来,雾能散,孩子们能回家。”
阳光穿过薄雾,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撒了把碎金。
钟鼓楼的铃铛在风里轻轻响,像是在等他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