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茶会
旋转木马厅的水晶灯突然亮起,暖黄的光线驱散了昏暗,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二十个木马同时转动起来,木质的马蹄敲击地面发出“嗒嗒”声,配合着循环播放的童谣,诡异又带着一丝荒诞的温馨。
苏知鸢穿着那套黑色礼服站在门口,狼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秦淮之的狐狸面具泛着油光,陈默的猫头鹰面具在灯光下像块黑曜石,林薇薇的兔子面具耳朵耷拉着,显然还没从紧张中缓过来。
“哟,华国的小客人终于到了。”一个戏谑的男声从厅内传来,说的是生硬的中文。
苏知鸢抬眼望去,长桌尽头坐着三个戴面具的人:鹰、蛇、渡鸦。鹰身形高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正是她傍晚在窗边看到的那个军人,蛇裹着红色长裙,指甲涂成毒液般的翠绿,渡鸦则佝偻着背,手里把玩着一把银色小刀。
“汉斯、伊莎贝拉、洛伦佐。”秦淮之低声报出名字,“M国猎魔人小队的三个主力,出了名的不择手段。”
蛇面具伊莎贝拉娇笑一声,尾音拖得很长:“秦警官别这么说呀,大家都是来做任务的,何必分得那么清~”她的目光扫过苏知鸢,“这位狼妹妹看着面生得很,是新人?”
苏知鸢没接话,目光落在长桌中央,那里摆着一个三层蛋糕塔,顶层插着“欢迎”字样的牌子,底层却隐约渗出暗红色的**,顺着桌布往下滴。
“别盯着蛋糕看了,”渡鸦面具洛伦佐用刀背敲了敲桌面,“那是用不听话的玩偶做的,甜得很。”
林薇薇猛地捂住嘴,差点吐出来。
就在这时,熊玩偶推着餐车进来,托盘上摆着冒着热气的红茶。
它刚把茶杯放在蛇面具面前,伊莎贝拉突然抬手,翠绿的指甲划过熊玩偶的脖颈,一道黑痕瞬间蔓延开。
“笨手笨脚的东西。”伊莎贝拉擦了擦被溅到的裙角,熊玩偶已经僵直在原地,眼珠里的纽扣“啪嗒”掉在地上。
苏知鸢指尖收紧,这根本不是惩罚玩偶,是在示威。
汉斯突然拍了拍手:“既然人齐了,不如玩个游戏?”他从口袋里掏出四张卡牌,“猜谜,赢的人可以得到‘主人’的线索。输的就把面具摘下来,让大家认识认识?”
卡牌翻开,上面画着扭曲的玩偶:第一张是缺了胳膊的布偶,第二张是没有眼睛的铁皮人,第三张是渗血的陶瓷娃娃,第四张是个戴着狼面具的玩偶,和苏知鸢的面具一模一样。
“这张牌,”汉斯指着第四张,“说的是最像人的玩偶,猜猜它的核心藏在哪里?”
伊莎贝拉抢着说:“当然在心脏呀~”
“是眼睛。”洛伦佐冷笑。
苏知鸢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在缝线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熊玩偶刚才送餐时,脖颈处有新缝的线,”她看向僵直的熊玩偶,“你们的猎魔人徽章,不也喜欢别在领口吗?”
汉斯的脸色沉了沉,显然被说中了。他将一张纸条推过来,上面画着个指向标,指着大厅东侧的镜子。
“算你赢。”
伊莎贝拉不服气地拍桌:“再来!我就不信赢不了一个新人!”
第二轮猜的是玩偶主人最怕什么。
伊莎贝拉说阳光,洛伦佐说圣水,汉斯说是猎魔人。
“倒影。”苏知鸢再次开口,“走廊壁画里的玩偶都没有影子,你们没发现吗?”
她起身走到窗边,掀开遮住镜子的布,镜中的旋转木马厅里,长桌上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空面具在自动喝茶,而蛋糕塔的位置,蹲着个模糊的黑影,正啃食着什么。
“看,”苏知鸢指着黑影,“‘主人’不敢照镜子,它的核心就在所有镜子的倒影里。”
汉斯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得后退半米。
伊莎贝拉的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洛伦佐的小刀在手里转得飞快。
突然,熊玩偶的纽扣眼珠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苏知鸢脚边。
她弯腰去捡的瞬间,伊莎贝拉的绿指甲已经刺过来,直取她的面具!
“小心!”秦淮之的枪声同时响起,子弹擦过伊莎贝拉的发梢,打在洛伦佐掷来的小刀上,火星四溅。
苏知鸢侧身避开,顺势踹翻餐车,滚烫的红茶泼了汉斯一身。
熊玩偶的僵直身体被撞得四分五裂,脖颈处的缝线崩开,露出一块闪着红光的芯片,正是“主人”的次级核心。
“果然在这里。”陈默立刻掏出信号器,对准芯片按下按钮,红光瞬间被禁锢在透明罩里。
汉斯怒吼一声,掏出特制手枪。
秦淮之拉着林薇薇躲到旋转木马后,苏知鸢抓起地上的纽扣眼珠,反手扔向伊莎贝拉的脸,趁她躲闪的瞬间,将芯片塞进怀里。
“想跑?”洛伦佐的小刀擦着她的狼面具飞过,在面具上划开一道细缝。
苏知鸢摸了一把那道裂缝,突然笑了,她拽起僵直的熊玩偶,朝着镜子的方向扔过去。
“砰!”
镜子被撞得粉碎,碎片里涌出无数黑影,尖叫着扑向汉斯三人。
那是被囚禁在倒影里的玩偶怨灵,正是“主人”最忌惮的存在。
“走!”苏知鸢拽住林薇薇,秦淮之掩护,陈默断后,四人冲过混乱的大厅,身后传来汉斯的怒吼和伊莎贝拉的尖叫。
跑出旋转木马厅的瞬间,苏知鸢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次级核心,红光透过透明罩闪烁,像颗跳动的心脏。
“去控制室。”秦淮之的声音带着喘息,却异常坚定,“拿到主核心,这个副本就结束了。”
“好。”苏知鸢狼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猎魔人小队?玩偶主人?
这场游戏,她才刚找到点感觉。
控制室藏在旋转木马厅的暗门后,门把是一只黄铜制的兔子头,眼睛是两颗红宝石,在昏暗里闪着诡异的光。
陈默用从熊玩偶残骸里找到的钥匙插入兔头眼眶,“咔哒”一声,暗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带着铁锈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里面有磁场干扰,定位信标失效了。”陈默看着手腕上的黑色装置,屏幕已经变成一片雪花,“通讯器也联不上了。”
秦淮之握紧手枪,狐狸面具的眼洞对准门内:“意料之中。‘主人’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核心。”他侧过身,“苏知鸢,你断后,我和陈默探路,林薇薇跟着我。”
苏知鸢点头,将狼面具的系带系紧,握紧了那把磨锋利的剪刀。
面具上的裂缝在刚才的奔逃中被扯得更长,露出半只眼睛,瞳孔在昏暗里亮得像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