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死寂之下的暗流
夕阳熔金,将旧城区破败的屋檐和纵横交错的电线染成一片血色。
林风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坑洼的路面在斜照里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明天,实战高考。
这念头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竟比前世那场决定千万人命运的高考,更添了几分铁锈与血腥交织的沉重。
“嘿!哥们儿,愁眉苦脸的想啥呢?”
一只大手重重拍在林风肩上,带着熟悉的粗粝和电流般的微麻感。雷猛咧着嘴,方正的脸上满是满不在乎的豪气,
“不就是个E级‘迷雾平原’嘛!小菜一碟!咱哥俩进去,嘎嘎乱杀!我负责乱杀,你负责嘎嘎!”
林风没有推开他的手,目光却投向天边那轮巨大、沉沦的血色夕阳。
“昨晚巷子里那东西……‘恶人兽’,”
他声音低沉,
“在幻域里,很常见吗?”
“恶人兽?”
雷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用力摆手,
“想啥呢!那可是C级往上幻域才有的狠角色!
E级幻域?充其量就是些没脑子的腐沼泥怪、烦人的刃翅蜂,运气背点撞上只硬皮野猪顶天了!
要是遍地恶人兽,每年实战高考的学生早他妈死绝八百回了!”
“那为什么……”
林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雷猛,眼神锐利如刀,
“那种东西,会出现在城区里?出现在我们回家的路上?”
“呃……”
雷猛被问住了,挠了挠剃得精短的头发,浓眉拧紧,
“这……鬼知道!也许……哪个封印年久失修松动了?或者城防队那帮大爷打盹了?”他烦躁地甩甩头,似乎想甩掉这个沉重的话题,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天空。
林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血红的夕阳背景下,临港市灰蒙蒙的天空中,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不协调的灰白色块状物。
它离地似乎不足百米,边缘模糊,像一块凝固的、肮脏的云,又像一块嵌入天空的、死气沉沉的巨大伤疤。
死寂,无声地从中弥漫开来,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让人心头莫名发沉。
尽管这玩意儿在地面看起来只有指甲盖大小。
“那是什么?”林风瞳孔微缩。
“靠!你才注意到啊?”
雷猛一副“你太没见识”的表情,
“‘死寂之地’!临港市头顶上悬了快二十年的B级幻域!比咱们明天要去的‘迷雾平原’恐怖一百倍!听说里面连空气都是带诅咒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上点科普的意味,
“不过放心,所有幻域都有封印,像大铁门锁着,里面的异兽出不来!
人想进去?行,得有‘钥匙’,就像你的高考准考证,但只能进入指定的门。
想进‘死寂之地’?得有更高级的通行证,还得过‘看守者’那一关,不然门都摸不着!”
钥匙?通行证?看守者?
林风的思维如同精密的齿轮飞速咬合。
昨夜恶人兽那冰冷竖瞳和扑鼻的腥臭仿佛就在眼前。一个冰冷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脑海。
“如果有人……拿着‘钥匙’进去,”
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然后……用某种方法,比如……用人血涂在里面的异兽身上,再把它带出来呢?看守者……会不会被蒙蔽?”
“嘶——”
雷猛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像看疯子一样瞪着林风,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
“卧槽!哥们儿!你这脑子……想啥呢?!太他妈吓人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连连摆手,仿佛要驱散这个可怕的念头,
“看守者又不是傻子!再说,谁吃饱了撑的干这种掉脑袋的事?有那本事直接去幻域里捞好处不行吗?”
他看着林风依旧沉凝的脸色,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试图驱散这过于沉重的气氛:
“别瞎琢磨了!赶紧想想明天怎么考吧!买点吃的,好好睡一觉!走了走了!”
他粗声粗气地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轻松。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雷猛远去的背影,又抬头望向空中那块巨大的、死寂的灰白。夕阳的余晖给它镀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边。
如果万一……那只恶人兽,就是被某个手持“钥匙”的强大存在,用某种血腥而诡秘的手段,故意从那片“死寂之地”里带出来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跗骨之蛆,带来刺骨的寒意。
……
呜——轰!!!
突然!
东北方,遥远的海边方向,传来一阵沉闷而异常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雷声,更像某种巨大的力量狠狠撞击在实体上发出的闷响,连脚下的大地都传来细微的震颤!
林风猛地转头,望向声音来源。临港市浑浊的空气似乎都被那声巨响搅动,隐隐传来能量的躁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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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前。
临港市东郊,黑石滩。
海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溅起浑浊的白色泡沫。
夕阳将海面染成一片燃烧的金红,却驱不散礁石区弥漫的冰冷与肃杀。
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上,银刃抱臂而立,银灰色的城防队制服纤尘不染,海风吹动他额前几缕银发。
他面朝大海,眼神如同脚下深不可测的海水,冰冷而平静。
在他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青色劲装的中年男人。
他国字脸,浓眉倒竖,正是青岩帮二把手,前城防队第三小队队长——朱岩。此刻,他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怒容。
“小瑞!”
朱岩的声音带着长辈的威严和压抑的火气,
“你非要和赵家过不去?闹得这么僵,对你有什么好处?!”
银刃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如同陈述事实:
“我只是在履行城防队的职责,维护旧城区的秩序。无关赵家。”
“职责?!”
朱岩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岩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你他妈这叫维护秩序?你这是打我的脸!打赵山的脸!你知不知道赵山是我什么人?
你知不知道当年是谁把你从贫民窟里捞出来,手把手教你本事,把你送进第三小队的?!是我!朱岩!”
“岩叔的恩情,我记得。”
银刃终于微微侧过头,夕阳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线条,
“但恩情是恩情,公理是公理。我有我的准则。”
“准则?狗屁准则!”
朱岩气得浑身发抖,岩石般的肌肉在衣服下偾张,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翻脸不认人!白眼狼!”
“对。”银刃的回答干脆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我只认理,不认人。”
“你!”
朱岩的怒火彻底被点燃,双目赤红,
“好!好一个只认理不认人!
刘海瑞!我现在,以你父亲故交的名义,最后求你一次!
旧城区的事,你别插手!死几个平民算什么?这世道哪天不死人?!
别为了几个蝼蚁,坏了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银刃唇边逸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情分?从你当年默许青岩帮,也就是那时的‘强岩帮’,在‘灰鼠事件’里屠杀那批学生开始,从你和青岩帮勾结,倒卖城防物资开始……”
他缓缓转过身,冰冷的眸子如同月牙弯刀的锋刃,直刺朱岩,
“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情分了!”
他踏前一步,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
“那些举报材料,就是我亲手递上去的。岩叔,哦不,青岩帮的二把手,‘前队长’朱岩,感觉如何?”
“是你!原来是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朱岩最后的理智被彻底粉碎,狂暴的怒吼如同海啸般炸开!
他周身土黄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坚硬粗糙的岩石铠甲如同活物般瞬间覆盖全身,整个人膨胀了一圈,散发出山岳般沉重的压迫感!
B级天赋·岩土力士,四十级的强横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脚下的礁石寸寸龟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