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没有的。” 沈序川靠在旁边的树上：“后来姐姐来了，我想考个功名回来让姐姐看看，其实我不差。” 他笑着：“我的动力，皆因你而起。” 少年的声音轻轻，却像带着某种魔力般卷入心中。 温如清抿唇：“可你该为自己努力，活出自己想活的人生。” 沈序川定定看着她：“我确实是在为自己努力呀，姐姐。” “原本我想，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去好了，除了母亲，兄长……没什么值得我挂念的，我也没什么想得到的。” “但现在我有了。” 他的目光灼热，专注。 少年的心意自打明说之后，就不再掩饰，总是这样明晃晃的让她知道。 温如清心中虽喜，却又有些烦忧。 她摇头：“可你还……”小，万一之后后悔了呢。 “我想堂堂正正的站在姐姐身边，想有更大的能耐护着姐姐。” 沈序川开口打断了她未尽的话：“姐姐很美好，觊觎姐姐的人，之前有赵成端，将来还会有别人……我若仅仅只是沈三公子，一个年少的探花郎，是万万不够格站在姐姐身边的，也难将那些人比下去。” “所以，姐姐大可放心，你不会成为拘束我的束缚，而是我想要登高时照耀我的明月。” “此生，我将竭我所能，攀至高点，不为摘下明月，而为……” “……仰望你。” 在沈序川的心中。 这个温婉明丽的少女的到来，将他贫瘠的内心点亮。 当一年前他踏入主屋，第一眼看到的不是那副纤瘦的身躯，而是她闪烁无限光彩的眼睛。 纵然他恶劣的逗弄她。 她也能从容淡定的回击，不动声色就能将他彻底压住。 于沈序川而言。 温如清只需好好的做她自己，他会主动迎上去，跟着她，伴着她。 哪怕她可能看不上自己这个毛头小子。 思绪繁多。 沈序川一时没再说话，开始考虑万一姐姐真的不喜欢他该怎么办？ 或许会嫌他幼稚，嫌他年纪小不抗事，嫌他还一无所成，也一无所有。 温如清看着忽然蔫儿了些的少年。 她微微一怔。 这是又想到什么了？ 弟弟的心思很难猜，不过她并不需要去揣度猜测，这并不是她的风格。 “那就做给我看。” 温如清朝他露出轻柔的笑意。 一语毕，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少年自脖颈从到了耳后，那双原本耷拉的眸子忽的现满光彩，他猛地站直，往前走了几步，又生生克制住，轻声问：“姐姐，你说什么？” “我说，你既然这么说，那就做给我看。” “不过若是你只说大话，我可不会等你。” 温如清说罢，仓促转身回了屋里，将门关上，指尖忽的被灼烫了一下，她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竟在方才说话的时候，掐入了包裹汤婆子的软布里。 叩叩—— 未等她松一口气。 身后的门被敲响。 “姐姐，我会的。” 少年留下这句话后，外头便没了动静。 温如清猜想他应当是回去了。 不知怎的，觉得耳尖有些热，又摸了摸脸，双颊也有些烫。 兴许是屋里太热，把门开开透透气？ 这般想着，温如清伸手去开门，哪不曾想门才敞开，就看到尚还站在外面，眸中忽的显了错愕的沈序川—— “你……” “姐姐开门做什么？” 沈序川挑眉，唇角扬着：“是想看我么？” 他大大方方的朝后退了两步，微微歪着头，双臂稍稍展开：“姐姐请便。” 四字入耳。 温如清却兀的想歪了些，嫩白的双颊彻底红透，可瞧着他清澈的眸子，又觉出一丝隐隐的愧疚来，阿弥陀佛，他还是个孩子啊！ 少年的眸子不染半分情欲，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想让她更方便的看清楚。 温如清顿了一瞬，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正想着，裙摆似被什么拽了拽。 她低头，一路被绿云抱在怀中带过来的小狐狸，正用前爪扒拉着她，见她看了过来，小狐狸嘤嘤叫了两声，顺势拱倒在了她的脚边，一伸腰，四肢大大张开，露出了粉白的肚皮。 嗯…… 温如清不确定的又将视线挪在了沈序川的身上。 好像，就是挺像的。 “咳……不早了，快回去歇息吧。” 温如清匆忙弯腰捞起小狐狸，转身关门一气呵成。 沈序川：“？？？” 这又是做什么？ 他方才明明就很贴心的想让姐姐看的清楚些呀，难不成姐姐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屋里熄了灯。 沈序川这才转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犹自思索，看来还是他不够努力，这才会错了意，若要叫姐姐满意，还得更仔细些呢？ 他回了屋，侍卫正巧进来，将十来块木块放在桌上，还放了一套刻刀：“三公子，这些都是上好的木雕料子。” 沈序川卷卷袖子坐下：“知道了，你且出去吧。” 说着，拿起一块木料，以及一柄刻刀，比划了片刻，自信落刀—— 嗯……木料开裂了。 又换了一块，掌握了些许力度，落刀下去倒是没开裂，可却径直把木料削去了大半。 沈序川眸子严肃了几分，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仔细雕刻。 大半个时辰后。 他将守夜的侍卫叫了进来：“你瞧着，这是什么？” 侍卫认真投去视线，看着公子手中那一块凹凸不平，东歪西扯的木料，犹豫片刻：“石头？” 沈序川挫败的将木料丢在一边，将人赶出去后，又重新开工。 直到天际发白，侍卫第三十一次被叫了进来。 他自信的道：“是狗！” 沈序川惊喜起身：“你怎么看出来的？” 侍卫挠挠头：“嗯，公子天赋异禀，雕刻的惟妙惟肖，甚是逼真。” 嘻嘻，骗公子的。 他察言观色，猜出公子是在雕刻某种动物，于是顺着猜了一遍，没想到这次竟给猜对了。 没察觉侍卫大松一口气，沈序川当下咧开嘴，小心翼翼的将小狗揣在怀里，径直去了主院—— 此时，华阳长公主和沈钰良正一左一右挨着温如清吃早饭。 他顶着一双黑眼圈，将木雕献宝似的递给温如清：“姐姐，给你。” 温如清不明所以的接过。 华阳长公主和沈钰良视线落下。 沈钰良若有所思：“三弟，这是一只小猪吗？” 华阳长公主摆摆手，断言：“不对，我瞧着这分明是一只毛驴！” 沈序川自信的笑容逐渐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