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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姐姐,喜欢吗

“她一个灾星惊了长公主殿下的马,若不是云儿你是福星转世,只怕我们一家子都要被她连累了。” 客栈后院,父亲温长海嫌恶的声音毫不掩饰。 “是啊,妹妹,成为长公主的义女,这福气本就该是你的。” 三个哥哥异口同声。 三哥温润朗更是夸张的惊叫出声,挤上来的时候,还不忘伸手狠狠推了那个瑟缩在一边的少女一把。 力度极大,温如清还没反应过来,便猝不及防的摔倒在地。 胸口传来剧烈疼痛,她呼吸一窒,下意识倒吸一口气,可嗓子却干的像是被刀划过一般,疼的冒汗。 温如清双眸震颤,她竟……重生了。 重生在大旱三年,一家人逃难到京城,她不小心被疯马踢倒之后。 疯马因她摔断了腿,马车之上的华阳长公主平安无虞,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要认她为义女。 可惜,偏心的父亲认为这就是被批“福星转世”的姐姐的福报,此时,正硬逼她将此让给温如云。 混沌的思绪缠绕脑海之中。 温如清指尖掐在碎石地上,即便洇出了血,也似全然不觉般。 上辈子,温如云如愿成了长公主的义女,享尽荣华富贵,可五年后却被封为郡主远嫁北戎,最终成为牺牲品,惨死他乡。 而那时…… 父亲已然当上礼部尚书,以及大哥成了骠骑大将军,二哥当上了全国首富,三哥更是刚成为本朝最年轻的探花郎。 而她也嫁给了丞相独子,正将临盆。 骤闻此事,她惋惜不已,却被他们将她剖腹取子,砍断手脚,最后丢到了野狗堆里,被活活咬死,死无全尸。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和兄长们会如此狠心。 在弥留之际,她听到对自己最好的三哥说:“要不是她,妹妹怎么会如此年轻就玉减香消,这个灾星,必须给妹妹陪葬。” 如今,看着三哥正妹妹长妹妹短的围在温如云身边,对她却连一眼都不愿看。 温如清恍然明白,原来一切都在最开始就有迹可循。 这一家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将她当做亲人。 即便是到后来,也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 温如清自嘲一笑,意想之中的心痛并未传来,反而在烈阳炙烤的灼热中,长舒了一口气。 老天有眼,既然让她重生,她必不会再便宜了这一家白眼狼。 温如清默默起身,拍去身上尘土,还未说话。 就听到温如云娇憨的嗓音响起:“爹爹,我才不像妹妹那样贪慕虚荣,只想攀高枝,我呀,就只想和您和哥哥们在一块儿。” “我相信,只要咱们一家人齐心,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回答,看着温如云眼中绽出的狂喜神色。 温如清若有所思,原来她也重生了。 可是…… 她低敛着头,唇角扬起抹讽笑。 只要齐心,日子就能好吗? 搞笑! 是她!让父亲救了微服私访却遭刺杀的陛下,才叫本只是个师爷的父亲一路仕途通畅,平步青云。 又是她!兵乱之际捡了重伤的大将军,故而大哥被征兵时没被充为先锋,而是被大将军提携,打仗立功。 还是她!看准大旱之后必有大疫,让二哥买来许多防疫药材,处处指点生意经,风口之上猪都能起飞,因而二哥才能赚的盆满钵满。 最后,她亲自盯着三哥念书,旁听时押中了考题,这才叫三哥殿试脱颖而出,成了探花郎。 若没她,只怕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梦到这些! 见温如清没说话。 温如云美眸微眯,探究的视线落在她面黄肌瘦的脸上。 上辈子她可听说,父亲和三个哥哥都成了响当当的人物,这个灾星嫁的夫君更是所有女子都梦寐以求的存在。 至于做那老女人的义女…… 温如云狠狠打了个寒颤。 受尽冷眼和嘲讽就算了,那长公主的三个儿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 尤其是最小的那个义弟,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魔鬼! 她可不会再踏进那个魔窟了。 想到这儿,温如云笑眯眯的走到温如清面前:“好妹妹别怕,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咱们这就出去,别叫人等急了。” 随后,像是生怕她改口一样,匆匆拉着她往外面走去。 直到亲眼看着她被门口候着的长公主府的人接走,这才放下心来。 这辈子,也该由她来过上好日子了! …… 马车缓缓驶动。 温如清从小窗看到温如云如释重负之后,对着温长海和三个白眼狼亲昵撒娇,冷笑连连。 这位好姐姐倒是有句话说的没错,是她的当然该是她的。 既然温如云那么想跟着温家人“享福”,她当然却之不恭。 她倒要看看,这一世没了她,这几个人还能不能重现那些辉煌。 温如清收回视线,静静靠在软枕上,回想着,温如云在提到长公主府时,眼底的那抹深深地恐惧。 若只是和亲一事……远不会是如此反应。 莫非,是华阳长公主面慈心狠,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在府中曾虐待于她? 不可能啊,若是这样,长公主又何必将她接入府中认作义女,几个银锭子打发了就是。 正想着,已经到了长公主府。 丫鬟领着她到了主院,才一踏进屋里,扑面的凉意瞬间将周身的燥热尽数浇灭。 余光瞥见,是屋内摆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盆,里头放着整大块的冰。 前世的她随着三哥经商略有耳闻,这样的冰只有宫里才有。 华阳长公主不愧是陛下最敬重的长姐,大旱之下,还能有整冰用以避暑。 “阿嚏。” 骤然清凉,温如清不自觉打了个喷嚏,本就安静的屋里,此刻愈发的寂静。 她不由懊恼,在长公主面前失礼,可是大不敬! 想到这,更是将脑袋垂的更低,匆忙屈膝行礼:“民女给长公主殿下请安,殿下……” 还未跪下去,却是听得跟前传来脚步,随后便被一双温凉的手轻轻牵住。 “乖孩子,瞧我也是糊涂,屋里凉,也没叫人给你添件衣裳。” 华阳长公主语气柔和,看着瘦弱又衣着破旧的温如清,心疼的直皱眉。 亲自将外裳披到她身上,不经意间牵动了伤处。 温如清脸色更加白了几分。 华阳长公主更着急了:“快,请太医来,给丫头瞧瞧。” 丫鬟们闻声而动,所有人都有条不紊的忙碌着,都只为了温如清一人。 而她被长公主拉着坐到软塌上。 手上早已被戴上两个沉甸甸的大金镯子。 “瞧你,都十六了还这般瘦,定是要给你好好调养的,不然……” 听着长公主温切又和蔼的声音。 温如清心底暖意流过,鼻尖也有些泛酸。 这是她上辈子从未感受到的温情。 “母亲,可是人来了。” 屋外突然传来声清朗的声音。 一个红衣少年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径直走到温如清的身前,微微俯下了身: “瘦是瘦了点,不过养养也就胖了。” “我比你小一岁,就叫你姐姐吧。” 眼前少年眉如远山,眼眸清亮,瞧着比许多女子都白嫩些。 他唇角噙着笑,亲和又温柔。 温如清若有所思,朝他轻轻问好:“三公子。” 长公主的驸马早逝后,她独自将三个儿子养大,想来这个就是三子沈序川。 “母亲,给马下药的人已经捉住了,您可要亲去瞧瞧?” 沈序川起身转眸,笑容依旧。 华阳长公主骤然起身:“本宫倒要看看,是谁胆子那么大。” “丫头,你且和序川在这说说话。” 说着,大步出了门去。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怎的,在长公主出门去之后,屋里原本候着的下人都尽数退了出去。 不稍片刻,屋内惟留下温如清与沈序川两人。 “听说那日姐姐受了伤。” 沈序川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温如清轻轻点头,如实道:“但没什么大事,想来是无妨的。” 前世她有所耳闻,这位小公子最是开朗乖顺,饶是谁见了都要夸一声。 现在看来,的确是如此。 正想着,沈序川咧嘴一笑,坐在了软塌之上,随手倒了盏温茶递给了她: “姐姐喝茶。” 他眸子清亮,眼神热切,叫人难以拒绝。 温如清接过,轻轻抿了一口。 却听得他悠悠道:“母亲不是头回带恩人回府了,上一个好似也和姐姐一般年纪,只可惜命薄,没几天就死了。” “我瞧着她骨相不错,索性就用她的骨头制成了这套茶盏。” 温如清陡然僵住。 沈序川目光灼灼,稍稍歪了歪脑袋,唇角笑意渐浓:“姐姐,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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