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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你逃不掉了

系统的催促像一根针,刺破了原芜濒临崩溃的麻木。 不。她说不出口。 至少,不能用那种被系统精心设计过的、充满“苦衷”和“不得已”的语气说出来。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带着霉味的空气刺痛了她的气管,却也带来了一丝病态的清醒。 她终于抬起眼,对上了裴枫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不再是熟悉的温柔或无奈,而是一片被寒冰封住的、死寂的火山。 “对不起。”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每个字都带着血丝,“裴枫,对不起。” 没有解释“巧合”,没有辩白“事实”,甚至没有提及任何“苦衷”。只有最直白、也最无力的道歉。 为了那封充满暗示和伤害的信,为了这不告而别的决绝,为了她此刻狼狈的躲藏,为了……所有一切。 裴枫的眼神几不可查地波动了一下,但那层冰封似乎更厚了。 他嘴角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像是在笑,却毫无温度。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耳语,却带着千钧之力,“原芜……”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像是强行咽下了什么汹涌的情绪,“……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的语气依旧没有太大的起伏,甚至比刚才更平静了些。 可正是这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让原芜的心脏被狠狠攥紧、拧绞。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滚落,带着灼人的温度滑过冰凉的脸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但我又没办法说清楚……” 她语无伦次,巨大的痛苦和矛盾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想告诉他一切,告诉他自己有多害怕那个系统预示的“未来”,告诉他这一切荒唐的举动背后那点可悲的“初衷”。 可系统的警告,那“彻底崩坏”的可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她不能说。 “不是我想的那样?”裴枫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呼吸间带出的冷意,“我想的是哪样?我想的是我的女朋友,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甚至不敢跟我当面确认的‘巧合’和‘事实’,就判了我死刑,留下一封诛心的信,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想的是,我可能永远失去了你,而我甚至不知道原因。” 他抬起手,似乎想碰触她脸上的泪痕,但手指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然后缓缓落下,握成了拳,指节泛白。 “原芜,”他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那强装的平静出现了裂痕,“你至少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或者,判我死刑的……证据。”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愤怒,有冰冷,有被深深刺伤的痛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绝望的祈求。 这丝祈求,比任何暴怒都更击垮原芜。 她猛地摇头,泪水纷飞:“没有证据!没有什么……没有什么真正的背叛!是我……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系统的事,但最后一丝残存的、对那个可怕“未来”的恐惧,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宿主!不能说!】系统尖锐的警告声几乎刺破她的耳膜,【现在透露系统存在,前功尽弃!】 原芜恍惚地看着裴枫眼中那越来越浓的失望和冰寒,心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一个呼呼漏风的洞。 这不正是系统想要的吗?这不正是“治疗”的一部分吗?用她的“背叛”和“逃离”,来刺激他,催化他…… 可她快要撑不住了。 扮演一个残忍的背叛者,远比她想象中难千万倍,尤其是当她面对的是真实受伤的裴枫,而不是数据模拟出的“反派”。 裴枫看着她崩溃流泪、却依旧语焉不详、甚至否认“证据”的样子,眼中最后那点微弱的火苗,似乎也熄灭了。 剩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冷硬。 他不再追问。 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原芜几乎以为时间停滞了。 然后,他退后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距离。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恢复了最初的平静,甚至比刚才更冷,更沉,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他转过身,不再看她,目光投向柴房外那方狭窄的天空,“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 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原芜怔住了。 跟他回去?回到那个她亲手制造了裂痕的地方?在这一切之后? 裴枫没有等她回答,已经抬步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消散在充斥着尘埃的空气里: “原芜,你可以继续躲,也可以继续什么都不说。” “但这一次,你哪儿也去不了。” 她僵在原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柴房。 逆光中,他的背影挺拔却带着孤绝的寒意,仿佛与这潮湿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又仿佛他本身就是这阴影的一部分。 原芜的腿脚像是灌了铅,挪动一步都异常艰难。 她最终还是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柴房。 清晨的天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眯了眯眼。 裴枫就站在几步开外,背对着她,似乎在查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如石刻。 那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越野车,如同一个沉默而危险的巨兽,静静停在巷口不远的主街上,与周围古朴破旧的景象格格不入,引得几个早起的镇民远远张望,却又不敢靠近。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裴枫收起手机,转过身。 目光在她沾着尘土和草屑的裤脚、苍白的脸颊上扫过,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只是淡淡道:“住处。” 原芜喉咙发紧,指了指镇子边缘的方向,声音低不可闻:“那边……木楼。” 裴枫没再说话,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领意味。 原芜只得低着头,默默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青石板路上,他的靴子落地沉稳,她的布鞋几乎无声,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遥远回响似乎还在空气中残留。 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笼罩其中,每一秒都漫长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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