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逃跑
一种扭曲的、自我说服的逻辑,在她脑海里逐渐成型。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决绝。
“系统,你说得对。”她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已经没有了犹豫,“这是一个机会。我不能放过。”
【很好!】系统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那么,开始准备吧。写一封‘伤心决绝’的信,收拾行李,离开。趁着你现在的‘情绪’还到位。】
原芜走到书桌前,拿出了信纸和笔。
这一次,她不需要真的调动多少伤心情绪,她只需要模仿出那种“得知背叛”后的震惊、失望和故作坚强的决绝。
笔尖在纸上滑动,她努力回想着看过的那些狗血情节,模仿着那种口吻:
“裴枫,有些事,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但有些‘巧合’和‘事实’,让我无法再假装视而不见。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和空间,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一想……关于我们,关于未来……或许,我们都该冷静一下。不必找我,等我想清楚了,或许……我会联系你。”
她没有直接指控,语气甚至带着犹豫和伤感,但“巧合”、“事实”、“冷静”、“不必找我”这些词,足以传递出她的“失望”和“离开”的决心。
写完信,她将它装进信封,放在茶几上。
然后,开始机械地收拾行李。
动作很快,只带了必需品。
整个过程,她的心里一片麻木,只有完成任务般的冷静,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秘的惶恐。
手机响了。
是裴枫发来的信息:【快结束了,大概半小时后到家。饿了吗?想吃什么夜宵?】
原芜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冰凉。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打下这行字时,可能带着的那一丝疲惫又温柔的神情。
但她没有回复。
将手机静音,塞进背包。
拉着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素白的信封,和这个充满了他们共同回忆、此刻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的空间,原芜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电梯下行,载着她沉入更深的夜色。
候机大厅里,她独自坐着,望着窗外起落的飞机。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完成任务般的轻松:【第一步完成。等待他‘发现’,等待他‘反应’。宿主,你做得很好。】
原芜没有回应。
她只是蜷缩在座位上,感到一种巨大的、冰冷的空虚,和一种清晰的认知——
她选择了相信“机会”,而不是相信他。
系统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它有些不解:【宿主,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治好反派大人啊,你不用这么内疚吧。】
原芜声音有些哑:“不管目的是什么,伤害就是伤害,即便是为了他好,但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伤害就已经存在了。”
系统还是无法理解宿主的想法。
它只是一个高级机器人,已结果为导论是它的核心定义,它实在想不通,自家宿主为了反派大人做了这么多,为什么痛苦的还是宿主自己。
人类之间的情感太复杂了,虽然它可以获取分析每个人的情绪波动,但是那些奇怪的情绪,它仍旧无法探究其原因。
飞机起飞。
原芜买了最近一班飞往那个南方偏远小城的机票。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W国姐姐那里?不,她不想把姐姐卷进来。
只能从系统之前提到过几个适合“隐居写作”的僻静小镇中选了一个。
但直到原芜下了飞机转乘公交车、自行车、三轮车之后,她才知道,她选了最偏僻的一个小镇。
只得庆幸的是系统在她来之前就给她找好了暂住的房子,不至于让她流落街头。
青石镇是地图上几乎找不到的一个小点,蜷缩在群山褶皱里。
原芜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咔嗒”声,像她此刻空洞的心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混着远处炊烟的味道,陌生,却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陈旧感。
系统给她找的房子是镇子边缘一座老旧的木楼,两层,带一个小小的、荒芜的院子。
房东是个沉默寡言的阿婆,收了三个月房租,递给她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便蹒跚着回了隔壁自己的小屋,仿佛多问一句都是多余。
也好。原芜想。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屋子里很干净,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掉了漆的衣柜。
窗外是层层叠叠的、被暮色染成墨绿的远山。
她放下行李,没有力气整理,只是坐在冰硬的床沿,望着窗外发呆。
手机一直安静着。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不去想裴枫此刻在做什么。
是看到信了?在找她?
还是……像系统“剧本”里预示的那样,因为那封信里的“证据”和她的“决绝离开”,正陷入某种被误解的、混合着焦急与阴郁的情绪里?
【宿主,我们第一阶段的任务终于完成了,现在就等着反派大人过来抓你就好啦。】系统的声音带着雀跃。
原芜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她成功了,可为什么,她感觉不到丝毫“计划顺利”的喜悦,只有喉咙口泛起的、铁锈般的苦涩?
“知道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提示一下反派大人我们这哪儿啊,宿主你选的地方也太偏僻了吧,要不然发几个朋友圈暗示一下?】系统还在规划着。
原芜闭上眼。
系统的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她本就麻木的神经上。
她成了一个导演,在千里之外,操控着另一颗心走向预设的结局。
“我需要时间。”她说,“至少今晚……让我静一静。”
系统似乎顿了顿,最后只是简洁回应:【好吧。】
通讯切断了。
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山风吹过老旧窗棂的呜咽声,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狗吠。
原芜慢慢蜷缩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