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为什么要离开
求求了,别逼社恐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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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了,别逼社恐谈恋爱》
第一百零八章 为什么要离开
夜幕低垂,飞机穿过云层,缓缓降落在A市国际机场。
头等舱内,裴枫靠窗坐着,关闭了飞行模式。
长途飞行带来的疲惫刻在他眉宇间,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机舱昏暗的光线下,却异常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过度。
像黑夜中无声燃烧的余烬,表面平静,内里却蕴藏着灼人的温度和随时可能复燃的危险。
他点开那个置顶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下午,他告知“后天早上”的航班,她回以简短的“好”和“路上小心”。
再往前,就是他说自己工作忙原芜让他好好休息的消息。
指尖缓缓划过屏幕,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漠。
太安静了。
比起他离开前,她的主动分享几乎停滞。
回复是温和的,关切的,却像隔着精心丈量过的安全距离,礼貌而周全。
不再有那种无意识的依赖和絮叨,不再有那种让他感到被需要、被全然接纳的亲近感。
是因为他长时间的沉默和忙碌,让她感到了疏离?
还是……书房那夜他失控的、丑陋的模样,终究在她心里刻下了痕迹,引发了潜意识的恐惧和退缩?
恐惧那个潜伏在他体面外表下的、不可控的怪物?
这个念头,像一滴墨汁落入冰水,无声无息,却迅速晕染开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没有激烈的情绪翻涌,只有一种缓慢沉降的、冰冷的寒意,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冻结了四肢百骸。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幽暗更深了。
唇角甚至极其细微地向下撇了一下,一个近乎自嘲的弧度。
看,原芜。这就是我。
即使努力装作正常,即使暂时压制了那些疯狂的基因,但骨子里带来的阴暗、多疑、以及那种一旦认定便近乎偏执的占有欲,还是会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悄然探出触角。
他没有立刻发信息。
只是将手机握在掌心,感受着那金属外壳冰冷的触感,直到指尖都微微发凉。
然后,他才以一种近乎刻意的、平稳的语调,对前来接机的陈特助吩咐:“回公寓。原小姐的公寓。”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但陈特助却敏锐地捕捉到那平淡之下,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像拉紧到极致的弓弦。
他不敢多问,恭敬应下。
车子平稳地驶向原芜的公寓。
裴枫靠在后座,侧脸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城市的夜景繁华依旧,却照不进他眼底那片凝滞的幽深。
他没有再看手机,只是将屏幕朝下,扣在膝上。
仿佛在等待,又仿佛在抗拒着什么。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种近乎自虐般的试探。
他想知道,在他“意外”提前归来的这个夜晚,在他没有预先告知的情况下,她会在哪里?在做什么?
是否会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流露出哪怕一丝……慌乱?或者,是惊喜?
如果是后者……他心底那片冰封的幽暗或许会松动些许。
如果是前者……
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车子停下。
他推门下车,动作依旧从容,甚至称得上优雅。
只是脚步比平时略微急促了几分,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电梯上升的数字缓慢跳跃。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镜面墙壁映出他挺拔却略显僵硬的身影,和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眼眸。
他来到公寓门前。
没有立刻敲门,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能穿透厚重的木材,看到里面的情形。
然后,他才抬手,屈起指节,用不轻不重、却足以让里面的人清晰听到的力道,敲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带着一种审慎的、压抑的期待。
等待。
十秒,二十秒……
里面没有任何声响,没有脚步声,没有询问,只有一片死寂。
那死寂,像无声的宣判,一点一点,将他心底那点微弱的、自欺欺人的期待,碾磨成粉末。
不在家。
这个时间,她不在家。
他维持着敲门的姿势,指尖还停留在冰冷的门板上。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是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郁下去,冷下去,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凝固、冻结。
他没有再敲第二次。
他只是缓缓收回了手,插回大衣口袋。转身,走向电梯。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脊背挺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片名为“理智”的冰层之下,黑暗的潮水正在疯狂上涨,裹挟着冰冷刺骨的猜忌、自厌,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想要将一切不确定因素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偏执欲望。
她去哪里了?和谁在一起?为什么不告诉他?是因为……害怕了吗?厌倦了吗?还是……有了别的、让她感到更安全、更轻松的选择?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却因她的存在而勉强维持平静的心防。
电梯下行。
镜面里,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眼底那两簇幽暗的火焰,燃烧得越来越旺,越来越冷。
他拿出手机,屏幕解锁,停留在和她的对话框。指尖冰冷,打下一行字:
“在哪?”
发送。
然后,他盯着屏幕,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屏幕暗下去,又被他按亮。
没有回复。
很好。
他扯了扯嘴角,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甚至带着点残忍意味的弧度。
看来,他的“小兔子”,似乎真的……开始试着跳出他精心构筑的、温暖的藩篱了。
只是,她大概忘了,或者从未真正了解过——盯上她的,从来不是什么温和的守护者。
而是一头习惯了黑暗、耐心十足、一旦认定猎物便绝不会松口的……野兽。
他可以给她自由,给她空间,但那必须是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在他视线可及的地方。
失控一次,就够了。
他绝不允许,她再次从他掌控的轨道上偏离。
手机屏幕,依旧暗着,映不出他眼中那片汹涌的、即将决堤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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