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门在原芜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最小的购物袋。 昂贵的连衣裙面料摩擦着皮肤，带来陌生而细腻的触感，却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 她低头看着袋子里精致的logo，又想起裴枫刷卡时那平淡无波的眼神，心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闷得发慌。 【宿主，你怎么了？反派大人给你买买买，这不是好事吗？】系统不解地问，【多少任务者求之不得呢！】 “你不懂。”原芜把脸埋进膝盖，声音闷闷的。 系统确实不懂。 它只是个系统，无法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纠葛。 它只知道，裴枫的好感度在稳步上升，任务进展顺利。 原芜也说不太清自己到底在别扭什么。 是讨厌这些昂贵的礼物吗？ 好像也不是。 是讨厌裴枫那种不容拒绝的安排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和距离感。 他把她带进他的世界，用他的方式“保护”她，却从未问过她是否愿意，是否适应。 他们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厚厚的玻璃墙。 他能看到她在墙这边，她也能看到他在墙那边，却无法真正触及彼此的内核。 现在他们只是因为任务纠缠在一起，现实生活中的他们甚至没有什么认识的可能。 这种认知，让昨晚那点因触碰而产生的旖旎心思，显得格外可笑和不切实际。 接下来的几天，公寓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原芜把自己关在客房里的时间更长了，除了必要的吃饭和上厕所，几乎不出门。 即使出来，也是低着头，快速完成自己的事情，然后立刻缩回去。 吃饭时，她依旧坐在离裴枫最远的位置，但不再是单纯的害怕和紧张，而是多了一种刻意的回避和沉默。 裴枫显然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他依旧早出晚归，但待在公寓里的时间似乎多了一些。 他尝试过像之前那样，在她做饭时靠在厨房门口，或者在她码字时坐在客厅另一边看书。 但原芜的反应要么是身体瞬间僵硬，要么是直接抱起电脑躲回房间。 他甚至又让助理送过几次那家小馄饨，但原芜也只是默默地吃完，然后低声道谢，再无其他。 那种无声的抗拒，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人烦躁。 裴枫身上的低气压越来越重。 连系统都感觉到了。 【宿主，你这样不行啊，好感度好像停滞了，甚至有点波动！】系统忧心忡忡，【你们这是在冷战吗？为什么啊？】 原芜抱着膝盖坐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想要缩回自己的安全区。 这天晚上，原芜半夜起来喝水，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却意外地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裴枫没有回卧室，而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她之前放在客厅茶几上的、那个卡通熊玩偶。 他低着头，粗粝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玩偶柔软的耳朵，眼神落在虚空处，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迷茫的怔忡。 暖黄的灯光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削弱了平日的冷硬，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落寞。 原芜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 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吗？ 是因为……她吗？ 裴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原芜看到他眼底来不及收起的复杂情绪——有疲惫，有困惑，还有一丝……被她撞破隐秘的狼狈？ 原芜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转身逃跑。 “站住。” 裴枫的声音带着夜色的沙哑，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原芜的身体僵住了，背对着他，不敢回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在她身后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她能感觉到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裴枫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近乎挫败的语调： “原芜。” “告诉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到底要怎么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原芜从未听过的、清晰的困惑和……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才不会再躲着我。”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原芜心里激起巨大的涟漪。 她背对着裴枫，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他……他竟然会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她以为他根本不会在意她的回避，毕竟他是那么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裴枫。 原芜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能说什么？ 说她觉得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他的靠近让她害怕又悸动，所以只想逃？ 说她讨厌那种被他掌控、却无法真正了解他的感觉？ 这些话，她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的沉默，似乎耗尽了裴枫所剩无几的耐心。 他往前踏了一步，缩短了那本就微小的距离。 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在她的后颈，带来一阵战栗。 “说话。”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或者，转过身来。” 原芜吓得浑身一颤，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转过身，对上了他近在咫尺的黑眸。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夜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烦躁，有不耐，但更多的，是一种执拗的、非要得到答案不可的专注。 太近了！ 原芜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挺直的鼻梁，以及紧抿着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他身上那股强烈的侵略气息将她牢牢包裹，让她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思考。 “我……我……”她结结巴巴，大脑一片空白，脸颊迅速烧红，连耳根都烫得厉害。 她想后退，后背却抵住了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