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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唯一的选择

芳姨娘看着苏阮,好几次话到嘴边,却最终没有说出来,苏阮这些年的日子已经过得够苦了,她实在不忍心再把那么多事压在苏阮身上。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苏阮回屋收拾了几身衣裳睡下。 翌日,苏阮早早地起来,并没有惊动芳姨娘,而是烧热水、熬药、把里里外外又打扫了个遍,才简单地挽了个发髻出门。 前厅里很是热闹,苏阮找到送嫁的队伍,不声不响地站在后面。 有人递给她一条红绸,她绑在了腰间,这样看来,她和那些陪嫁物品是一样的,都用红绸绑着。 桌上摆着精致的糕点,她悄悄拿了几个,包进帕子里,小心翼翼地塞进胸口处的衣裳内。 昨晚和她跪在一起的陪嫁丫鬟,见她这种做法,面露鄙夷。 最沉不住气的夏蝉,嘲笑道,“说来是苏府的庶小姐,怎么寒酸成这副样子?” 苏阮没有说话,她一早起来还没有吃饭,又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 夏蝉见自己被忽视,心中更加恼怒,伸手打掉苏阮手中的糕点,“就知道吃,饿死鬼投胎的吗?” 其他人见状,急忙拉住夏蝉劝道,“今日是大小姐大喜的日子,你闹出事,可别连累了我们。” 夏蝉狠狠地瞪了眼苏阮,这才作罢。 苏阮依旧没有吭声,她重新拿起另一块糕点,默默吃了起来。 口舌之争是最没用的,纯属浪费力气而已。 * 很快,接亲队伍到了,又是一番热闹后,苏阮跟在送亲队伍后边,来到裴府。 晚饭是裴府准备的,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鸡腿、一份青菜和米饭。 苏阮拿起鸡腿,吃得很香,若是在苏府,她定是要把鸡腿留给苏挚的。 可现在,她要先护好自己,才有力气帮姨娘和苏挚。 既然来到了裴府,既然沈墨白背信弃义在先,苏阮心想,裴彻或许是她唯一的选择。 裴彻身居高位,苏府为攀上这门亲事花费了不少力气。 若她能得裴彻青眼,姨娘和小弟应该也能在苏府过得好一点。 苏梨落对她的态度,早就藏在昨晚那一巴掌里,苏阮看得明明白白。 如今,她能借的势就只有裴彻了,而她的筹码很少,好像只剩这年轻貌美的身体了。 芳姨娘昨晚欲言又止,苏阮哪里能不明白她的意思。 比起还需要她扶持的沈墨白,裴彻显然是更好,也更聪明的选择。 可以帮她查清当年真相,为卢家洗清冤屈的不二人选。 “吃那么多,可别伺候的时候,还要去茅厕找你才好,”夏蝉找到机会,就要讥讽苏阮几句。 苏阮依旧没有说话,只埋着头吃饭,鸡腿很香,应该是主家大婚才会有的。 听说裴彻为人最是公正,看不得欺压百姓的官员,那后宅呢,是不是也见不得恶奴欺负他人? 一个人的优点,也可以是一个人的弱点。 吃完饭,苏阮和夏蝉等人,待在喜房外候着。 苏阮找了个借口去茅厕。 实则是悄悄解了腰间的红绸,去到前院,她要去弄清楚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裴府要让她陪嫁。 * 前院宾客喧闹。 其中穿着一身大红色喜袍的,便是裴彻,他身姿修长,如松柏傲立山间,周身气度矜贵,一看便知是世家大族才能养出来的贵公子。 一圈人围着裴彻在敬酒,他面色平静、从容不迫应对。 “快去,给主桌上酒,”话落,一个托盘就塞到了苏阮手中,管家模样的人还在催促她快一点。 苏阮低着头往里走去,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她往里走过去的同时,余光悄悄观察裴彻。 走到主桌旁,她一手拿着托盘,一手拿着白瓷酒壶,慢慢放过去。 看准时机,她收回手转身,和敬完酒回来的裴彻撞了个满怀。 知道冲撞了贵人,苏阮“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慌张,“主子饶命。” 苏阮紧张的心几乎要跳出来,耳边嗡鸣,嘈杂声似乎已经听不见,后背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里衣紧紧贴在上面,潮湿一片。 她知道今日是在冒险。 裴府家规森严,听说之前但凡有非分举动的丫鬟,不知道被打死抬出去了多少。 可今日是裴府大喜之日,她赌,裴府的主子不会在今日要了她的命,这也是她敢这么做的主要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才传来一道清冷到极致的声音,“罢了,下去吧。” 苏阮如释重负,她抬起头,一双眸子里,满是水意,如受惊的小鹿般,惶恐不安,“谢主子。” 说完,她站起身子,逃也似的离开。 猛然间和这样一双眸子对上,裴彻有瞬间的晃神。 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裴彻竟然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又被有人拉着去应酬。 * 苏阮没有直接回去,而是避开裴彻,又在前院待了一阵,算着前院的席面差不多结束,她才回到喜房外。 “回来的还真是及时,刚刚前院才传了宴散的消息来,还以为真的要去茅厕找你呢,”夏蝉尖声说道。 苏阮这样一个不受宠的庶出小姐,身上穿的布料,还没有她们几个丫鬟好,夏蝉一点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其余人见今日苏阮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便也没有拦着夏蝉,而是在一旁等着看笑话。 夏蝉便继续挖苦道,“真是拿不出手的贱蹄子,这是好不容易吃一顿荤腥,把肠胃都给吃坏了,若是受不住,今后就只吃那泔水桶里的。” 可今日一直默不作声的苏阮,这次却反驳道,“那不是正好吗?我不在,省得有人跟你争侍奉的机会,你不是一直盼着能有机会侍奉主君,当个宠妾吗?” “你瞎说什么?”夏蝉确实是这样想的,但这心思被人当面戳穿,还是在主子大婚的时候,就显得她心思不纯,也不够忠心。 她伸手指着苏阮的鼻尖,“再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余光看到走廊里,一道颀长的身影慢慢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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